正文 第八章 引發

01

徐福對現出正體的人虎進行了細緻的檢查。突然,他肩膀顫抖著站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大人,請問死因是什麼?人虎要如何處理才好?」

希仁戰戰兢兢的問向不知為何突然暴怒的徐福,徐福只是短短答了一句「笨蛋」。

「哈啊。是說人虎不聰明嗎?」

希仁繼續問下去,徐福丟下一句

「人是人,虎是虎。」

便帶著一臉又浪費了時間的表情,往塾的方向回去了。

希仁慌忙想要追上去,狂生拉住袖子制止了他。

「你追上去只會再次被罵哦。笨蛋說的乃是希仁大人。」

「什麼,笨蛋說的是我嗎。那是、何故?」

「這不是人虎。是給死去的李仲大哥穿上了虎皮而已。請仔細看看,這虎皮是有些年代的東西了,而且比李仲大哥的身體要大一些。」

狂生展開從李仲身上剝下的虎皮讓希仁看。

「什麼?不是人虎?只是人嗎?那麼是這傢伙生吃了那頭羊嗎?死因是什麼?食物中毒嗎?」

「死因應該就是這個吧。」

狂生指向李仲脖子上的傷。原來如此,那裡有個拇指左右大小,邊緣呈鋸齒狀的洞,邊上還有流出來的鮮血。

「這是什麼的傷啊?要是劍或者長矛的話有點小了。」

「應該是箭傷。但是沒有箭。應該是將人射殺以後,把箭拔出來帶走了吧。所以這絕非自殺或者事故。」

那麼,就是犯人用弓箭射殺了李仲,然後剝下他的衣服給他穿上虎皮嗎。為何要做這種麻煩的事呢。這個男人性子很急,會惹來別人的怨恨招致殺身之禍倒是可以理解。可是,為何一定要剝下他的衣服呢。而且還給他穿上虎皮,一般人不會做這種事。是什麼儀式嗎。

這時李仲的里的里正來了。里正看見變了個樣的李仲,「唔」的吟呻一聲蜷起了身子。「大人。為何李仲會變成人虎啊?」

「不是,這傢伙是受害者。他被殺了以後有人給他穿上了虎皮。」

「哎哎,這種事是誰做的?」

「我也是剛過來,還不清楚。里正大人,有沒有人恨這傢伙?像是跟他關係特別差的人,或者經常跟他打架的人。」

「他可是港灣工人啊。打架每天都有,像有殺父之仇一樣天天罵的人也有。不如說關係好的人還比較少。」

里正很坦誠。他明白對求盜瞞也是瞞不住的。

「那其中有弓箭用得好的人嗎?」

「那當然是有的。有人用弓箭捕魚嘛。就算我自己也能射中三十間開外的魚。這有什麼問題嗎?」

「李仲是被用弓箭射殺的。然後被弄成這副樣子。還有一件事,李仲的夥伴里有沒有人信異教的神?比如說會進行為神獻上包在虎皮里的活貢品這種儀式的人。」

02

平民手中沒有沒有劍與長矛,因為秦王以一道獵刀令將這些武器全數收繳了。不過,弓並不在這個範圍內。弓雖然是武器,對於平民來說也是生活用具。獵人與漁民自不用說,許多農民家中也有弓箭。要趕走踐踏田地的豬和鹿,弓箭是必須的,而且製作起來也很簡單。

也就是說誰都有能力殺害李仲。

不過雖然兇器很普通,殺人方與被害者卻都很詭異。李仲似乎是生吃了羊,從沒見過哪個人會做這種事。被弓箭殺人的人多得數也數不過來,可是之後被披上虎皮的人就沒見過了。是對李仲追著老虎跑看不順眼嗎。

要脫下衣服穿上虎皮,就要花費相應的時間。即使如此還要特意做出這種事,這應該是有相應的理由的。犯人為何要做出這種事?難道是異教神的命令嗎。

「不,沒有那種奇怪的人。」

「可是啊,看看李仲的屍體。拜的方向既不是古樹也不是祭壇。那到底是在拜什麼啊?」

就算希仁這麼問,里正也只能搖搖腦袋。他說對這個祭壇也沒什麼印象。確實沒在鎮里見過這種祭壇。

「大人,我想將他葬於我們里中,可以嗎?」

「恩。李仲是被害人,讓里去舉行葬禮應該沒什麼問題。」陽武從旁淡然答道。

里正在對著希仁等和里中的人深深低頭致意後,踏上了歸途。

03

在回官府的路途上,希仁對著狂生嘟嘟囔囔跟狂生搭話。狂生這名男子,雖然是護衛徐福的劍士,不過他對黑社會也知之甚詳,時而會提出出人意料的意見。

「吶,狂生老師。沈夫人曾經掛在那棵古樹下是肯定沒錯的,然後正以為她消失了呢,又有別的女孩跟她一樣的姿態被掛在那裡了。洒家今天早上也來看過那棵古樹,但是那時並無異常。也沒有那座祭壇。可是,一天之內那座祭壇就被造了出來,李仲也被穿上虎皮殺死了。這果然應該是同一個犯人所為吧。犯人為何要做這種事呢?殺死沈夫人然後讓她消失,代之把別的女孩掛在那裡,然後又造起了祭壇殺死李仲。這是正常人會幹的事嗎?」

「這些在抓到犯人以後去問他是最好的,希仁大人不就總是這麼說嗎。總之先應以抓到犯人為先。」

「犯人啊。對沈夫人和那個女孩動手的應該是李耳,所以殺害李仲的也應該是他咯?」

「這個,還不好斷定吧。雖然能使弓箭的人非常多,但是有虎皮的人就沒那麼多了吧?聽說那是非常昂貴的東西,李仲大哥也有嗎?」

「不,我不覺得他會有。我知道的就只有太守大人有。其他沒有那麼有錢的人啊,」

「不,應該不止太守大人吧。賣虎皮給太守大人的東王家應該也有,其他的商人也有出售。獵人孫伯家或許也有也說不定,還有從南國那邊過來做生意的人也是。」

「恩,是啊,順著虎皮這條線索查的話或許能發現什麼啊。」

希仁的臉上恢複了喜色。

04

李仲被殺,然後被穿上虎皮一事讓琅琊鎮陷入了更深刻的混亂中。

人們一心搜尋人虎。他們比起被虎吃掉死去,更害怕自己死後不能被任何人祭祀,下輩子也不能轉生為人。鎮上,笠遠所說的「虎是儒者」的意見與惠所說的「人虎有尾巴」這種毫無根據的分辨方法也流傳開了。

每日,關係不好的人都會互相喊著「把你的真身揭露出來」打架,還有數對婆媳直接向官府報告「對方是人虎」。「這就是證明」她們向希仁展示了自己臉上被對方抓出的傷痕。「不是說虎會先上前腳撓,然後在動嘴嗎,我可不想被吃」。

希仁若是不理她們,她們就是互相痛罵著開始廝打起來,不過這也證明了那些傷並非老虎所為。

孩子們中也流行起了一種新的遊戲。不是扮鬼捉迷藏,而是扮老虎,也不知道誰是老虎,誰被吃,這種不可思議的遊戲到底哪好玩了,希仁實在想不明白。

在人們之間,「我不是虎」代替了打招呼的話語,「明明就是老虎」成了一種新的罵人話。

在鎮中增加的最多的,是去摸女孩屁股的不逞之徒。他們會突然去摸路過的女孩的屁股。當時女孩很少會一個人走路,基本都是和家人或者用人在一起,可是如今即使這樣,那幫人也會上去摸。過分起來就會把女孩的家人推開,把不願意的女孩按住去摸人家的屁股。他們若是被女孩告了,就會一臉坦然的說「我只是去確認下有沒有尾巴而已。」

另一方面,想要從人虎手中保護自己的人也增加了。他們走在街上時,一手拿著鐵鍋,一手拿著菜刀,邊嘎利嘎利得刮擦著鍋底邊走。那聲音吵得讓人受不了。可是,也沒有能約束這種行為的法律。倒是鑄造店的生意該是紅火了不少。

求盜的工作一下子暴漲。如果老虎的目的是讓鎮子陷入混亂的話,那它的目的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吧。

這之中,一個居民來報「老虎中了陷阱了」。

希仁半信半疑中向著設下陷阱的地方走去。那就在徐福塾近旁,覆蓋在陷坑上的小樹枝和草被踩出了個洞,洞中響著刮擦聲。

好奇心旺盛的看熱鬧的人們,遠遠的圍觀著那裡。

不怕老虎從洞里出來吃掉你嗎,希仁在擔心中向洞中望去,只見那個渾身蓋滿土和草,正在扭動的獵物異常得小。

「喂,這作為虎太小了吧。是幼虎嗎?」

希仁拔出劍,慎重得進一步探視,那獵物往上看著希仁,「嗚嗚」的悲鳴起來。

那是到處要飯吃的吳多。狗從洞里出不來,正在向著希仁哭訴「幫幫忙啊」呢。希仁下到洞里把狗救了上來。

「一群白痴!」希仁對著報告人怒吼。

「你連老虎和狗都分不清嗎」

希仁用拳頭輕輕敲了下狗的腦袋

「吳多,你也有錯。就是因為你鹿肉好吃,想去吃掉在那的羊肉,才有這下場。以後再看見掉在地上的肉先送到我這來。」

丟下耷拉著腦袋的狗,希仁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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