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倀鬼死了?」希仁大聲吼道
「倀鬼啊!」
「死了呢?」
等在外面的人群中響起了陣陣驚愕的聲音。「一邊去!」希仁吼跑想要跟過來的人後離開了官府。
「桃姬,案發地點在哪?」
「當然就是倀鬼出現的那地方咯」
桃一路小跑著給希仁帶路。二人出了官府的後門,很快到了琅琊川的河灘上。桃順著河灘往上走,不一會就來到了那天那個支流匯入的地方。
回頭想想,希仁感到很意外:官府離這裡貌似挺近的樣子。
「那天夜裡一片漆黑搞不清楚,不過現在一看,比我想的要近啊。」
「看,大人。就是那個。」
桃所指的是立在對岸的一棵大樹。那正是前些天春睡在其下的那棵古樹,那東西就掛在它的樹枝上。
那是個女人。一根繩子從她兩肋下繞向背後,然後掛在樹枝上。那臉那身姿,都一副像是在說「看著我」樣得朝向這邊。她的衣衫並不凌亂,但是胸口處染成一片深紅,可能被人刺中了胸部。
女人的長髮披散,頭也無力的下垂,眼神正好與往上看去的希仁對上。希仁凝目確認女人的臉後不由得「噢!」了一聲。
桃也輕輕點了點頭。
「大人,這人似乎是小春的母親。」
「恩,是沈夫人。」
希仁表示同意。女人那雙強氣的眼睛如今像是看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一樣瞪得溜圓,嘴也好像在發出尖叫般大張著。莫非與誰發生了什麼爭執。不過即使如此,她為什麼會弔在這裡呢。
總之必須先回收屍體。
希仁掃視一遍河灘,並沒有發現有橋存在。那天晚上是強渡過河的,不過這回她看起來已經死透了,沒必要硬渡過河去。
「桃姬,麻煩你了,去把殘虎老師叫來。」
「大人呢?」
「洒家去弄點圓木過來當橋用的。記得官府的倉庫里有。雖然那時戰時用的木材,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應該沒問題。」
桃向著徐福塾跑去,希仁也急匆匆趕往官府。
官府倉庫里有很合適的圓木。要取用這些木材,本來是必須要遵循規定的手續的,不過現在沒有可以悠閑得跟他們浪費的時間。幸好負責看管的官吏不在,希仁直接取用了一根圓木。他天生神力,喊聲「喲呵」擔起圓木,穿過官府後門便向現場去了。
回到現場,正要用圓木渡河時,希仁停住了。
什…么、沒有屍體。
對岸的古樹樹枝上掛著的沈夫人的屍體消失了。希仁就這麼單手擔著圓木,用另一隻手擦了擦眼睛,可是,不管擦幾次眼睛還是看不見屍體。
這是什麼狀況。有誰來把屍體收拾掉了嗎。可是官府距此也就一里(約400米)距離,來回用不來多少時間,在河灘上也沒碰上別人。她莫不是自己掛在樹枝上想休息休息,如今自己下來走掉了吧?
希仁正呆然而立,殘虎和桃也趕到了
「大人」
桃一副沒救了的表情,從後面搭話過來
「擔著那麼大的東西,在這兒發什麼呆啊?」
「啊」回過神來的希仁一轉身,「危險」桃和殘虎立即壓低身形,差點被那大圓木掃到。
「啊,抱歉。」希仁連忙把圓木架在河上,指著河對岸的大樹說,「桃姬,不會是你把屍體收走了吧」
順著希仁的手指看去,桃也倒吸一口氣
「我也是剛剛過來啊。」
希仁低語著從剛剛架起的圓木橋上渡過河去。
「哦,這棵古樹是……」
那天夜裡沒發現,不過現在希仁喚醒了幾近消失的記憶。離河岸不遠處的這棵孤零零的古樹。
直到數年前,這裡還立有不少大樹。不過後來都被秦王當做觀光台的建築材料砍掉了。那時,有最為古老的這棵樹可能是「神木」的傳說流傳,大概是因為它長成了像是彎腰老人伸著兩手一樣這種異樣的形態吧。結果被上面判斷為不適合作為建築材料,逃過一劫。
琅琊山中有神靈。無論山中的草木岩石,還是棲息的禽獸動物,全都受到神靈的支配。人是有了神靈的恩惠才得以生存,為了得到恩惠就必須進行祭祀。不過從那以後,對這棵古樹的祭祀也變得馬虎了事了。
希仁腦中恍恍惚惚的想著這些事,抬頭往那曾經吊著屍體,如同老人的手臂樣的樹枝看上去。
「應該就是在這兒吧,桃姬。洒家不過走開那麼一會,這屍體就不見了,到底是什麼狀況?」
殘虎也站在希仁身邊看著那樹枝。
「確實死了嗎?」
「恩。衣服胸前全是血,而且眼和嘴也張得老大。至少看著不像是在掛在這樹枝上休息的樣子。」
希仁繞著古樹走了一圈
「莫非從樹枝上掉下來了」
可是到處都沒有屍體的蹤影。這裡沒有颳起能把屍體吹走的強風,要是掉下來了也應該是掉在附近才對。
「找不到啊。不過絕對沒看錯啊。」
這是,殘虎蹲在古樹根部,手伸進分開的草叢裡,等他站起來時,手中拿著個什麼東西。
「這東西掉在這裡。肯定有誰來過沒錯。」
殘虎撿起來的是直徑約有一尺的鐵鍋。他凝視著那個鐵鍋道
「為何這東西會掉在這裡?」
「原因大概是要驚走老虎吧。老虎很討厭鐵鍋鍋底跟菜刀摩擦的聲音。」
希仁把剛知道的情報告訴了殘虎。
「這樣啊。那麼,菜刀也應該掉在這裡才對。」
殘虎又把鍋掉落的地點附近搜了一遍,可是沒有發現菜刀。
「恩,那或許就是兇器。」
希仁將雜草分開,發現地上有一大片紅色污跡。
「唔。這莫非是血的痕迹。果然這裡有過什麼。屍體消失了,只留下了鍋。這不會是誰的方術吧。」
若是只有自己的話,還說不定會是看錯了。可是桃也看見了,那確實就是沈夫人。就算沒死也應該受了重傷才對。
「桃姬,說起來你為啥要到這裡來?你說那是倀鬼吧,為啥會覺得那是倀鬼?」
「我啊!」桃一臉歉意的答道。
「對倀鬼的話很不甘心。就想逮著她跟她提提意見,於是跑來找她了。我記得確實上流那邊有座橋呢,找著橋走到這裡,就發現那東西在對岸。會在這地方的不就是獵人、或者倀鬼嗎。所以我覺得是倀鬼死了。」
「原來如此。確實平日人是不會來這裡的。可是沈夫人可不是倀鬼啊。那時,她在塾里呢。」
希仁正在沉思,一邊殘虎冷靜的說到
「希仁大人。已經可以確定如今這裡沒有屍體。再在這裡也沒什麼可做的。我們回塾里去吧。李耳先生好像是外出了,不過也可能已經回來。」
「是啊。洒家也去塾里一趟吧。要是是我們看錯了,那對夫婦正在塾里就好了。」
希仁渡過自己架起的圓木橋走向徐福塾。
塾中,殘虎的房間里坐著無所事事的根。她看見殘虎的臉似是放下了心
「老師。真是不小心啊。要是賊人進來了可要怎麼辦。嘛,雖說這裡也沒什麼賊人會偷的東西。」
「喔,我拜託吳多看門的啊。吳多若是看見可疑的人就會叫,它叫起來狂生先生應該就會發現了啊。」
聽殘虎表情認真的如此說,根答道
「吳多的話,現在在小春身邊哦。因為那孩子一直在哭嘛。」
「什麼。小春在啊。那她的雙親呢?」
希仁推開殘虎逼近了根,那表情非常嚴峻。
「討厭啊,大人。怎麼了啊。屋子裡只有小春一個人啊。」
「好,我去看一眼。」
希仁往那對夫婦的房間跑去,不多時就綳著臉回來了。屋子裡除了小春和狗沒有任何人。可是,要是春在的話,至少她父親應該是會回來的吧。希仁決定等他回來。
可是,直到傍晚李耳也沒有回來。在等得不耐煩的希仁要回官府去時,陽武來了。
「噢,果然在這啊。說著倀鬼怎麼的就這麼走了半天沒回來,很讓人擔心啊。」
「抱歉。」希仁輕輕低了下頭,說明了狀況。
「哦哦」陽武似乎覺得頗為有趣。
「這可是很少見啊。你是說掛在古樹樹枝下的屍體消失了嗎。」
「果然是很少見的案子嗎?」
聽希仁一臉困惑的低吟,陽武斷然否定
「不,少見的不是那個案子,而是你的腦袋。」
「你說啥!」
希仁怒氣勃發,不過陽武一臉泰然。
「不是嗎。為何要想得那麼麻煩呢。屍體消失很不可思議?或許犯人就藏在附近,等你走了以後,把屍體扔進河裡然後逃走了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