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也帶來《悲劇的記憶》筆記本。我和德川引發的事件,有別於芹香的割腕。
絕不是那種大家在導師時間討論討論,隔天就若無其事地來上學,還游刀有餘的疼痛與衝擊。我要讓他們知道程度的不同。
我死的時候,不希望芹香和幸哭。我絕不是為了換取幸在導師時間寫出「最喜歡」這類甜膩的感想。就算她們在我墳前哭著道歉,我也絕不允許我的「事件」成為她們炒作的話題。
我只允許德川勝利從我的死和事件中獲得好處。
翻開全新的一頁。古董風格的厚厚筆記本還剩下不少空白頁面。
我和德川決定了進行的日期。十二月六日。十二月的第一個禮拜一。
這樣一來,年底的新聞版面一定全都是我們。
為了製造嚇破眾人膽子的高原創度殺人事件,我們從春天開始就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許多橋段,但是每一個都有待商榷,還沒有具體的決定。不過既然決定好執行的日期,就足以強化決心。在那天之前,我們一定要找出引發驚人事件的方法。
我們牽著腳踏車走在回家的斜坡上,彼此相隔一段距離一起下坡。
「夏天結束後,就沒有游泳課了,真好。」
我說完,德川看了我的臉之後,視線突然往上一轉,看著高大樹木之間開始變黑的天空。
「我不覺得好。」德川說。
他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石子發出聲響從步道滾向車道上。
「游泳課不是比較輕鬆嗎?」
「會嗎?」
他明知道我今天因為泳衣的關係受了多少委屈,還說這種話,果真是不會看情況的傢伙。
到了傍晚,空氣緊縮、變硬。從夏季制服的短袖底下露出來的手臂被風一吹,稍微起了雞皮疙瘩。
之前來的時候還能聽見蟬鳴,現在什麼也聽不見。
當然啊。我心想。
秋天了。我這輩子再也沒機會感受夏天的滋味了。第三學期時,我和德川已經不在那間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