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有社團綜合大賽的預賽。兩支隊伍之中,我獲選為雪島南B組的正式選手。
漫畫或電視連續劇中經常看到,一旦有其他樂子或在意的事物,就無法專註在社團活動或學業,導致生活步調混亂的場面,我反而是相反;我愈是樂在想像「理想的事件」,一切愈是順遂。
選手主要都是三年級,所以我們二年級當然不可能全部入選正式選手。和我熟的同學都獲選了,塚田那一組倒是有幾個人成為候補。正式選手名單宣布完畢後,落選的人在體育館的角落哭。
我們籃球社不是很強。女籃社在全縣大賽之前的地區預賽就輕易地落敗了,轉而替勉強擠進全縣大賽的男籃社加油。但也因為他們首戰就打輸,所以我們只加油了一次。
「你們明年要加油哦。即使上了高中,我還是會常常回來看你們。」
就這樣引退的社長等人,在賽後的檢討會上鼓勵著我們。很多學姐都哭了。學姐學妹手裡拿著運動飲料的寶特瓶和毛巾,在寬敞的體育館內互相打氣。
「安,你每次比賽時站的位置都不錯。從一年級時,我就覺得你很有天分。」
來到芹香旁邊的飯野學姐看著我的眼睛,強有力地點頭。
「你總能夠在我希望你在的位置上確實拿到球,也許這就是你邁向正式選手之路的原因吧。啊,話雖如此,我不是說你其他方面不行。」
「沒關係。謝謝學姐。」
我一低頭鞠躬,學姐們露出微笑。
「學姐不在,我會很寂寞。」芹香濕了雙眼。
「別說那種話,接下來就是你們的時代了。」
飯野學姐敲了下芹香的頭。
眼前體育館的光景,感覺像在看電影一樣。摻雜在其他人故事裡的我,在這裡找不到歸屬感。
「啊!」
與學姐們道別後,芹香從自己包包里拿出手機,掀開上蓋後她屏息,以四周都能聽見的音量大喊:「好厲害!棒球社進入全縣前四強了!」四周響起一片歡呼聲。
「津島傳來的?」
「嗯。他說現在要打準決賽了。好厲害。今年的棒球社員是英雄呢。哇,我也像是自己打贏一樣開心。」
她雙手握拳輕輕互敲了一下。嘆息一聲之後,突然說:「安,河瀨的事真的好可惜啊。」
「那傢伙是網球社,今天也要參加全縣大賽,對吧?我聽說雙打組搞不好有機會前進北信越大賽,他今後將會愈來愈搶手了,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聽說近田在追河瀨,你知道嗎?」
「嗯,可是我也是考慮了很多才會做出那個決定。」
「你這個奢侈鬼!」
她開玩笑地輕輕瞪我,說:「我要打電話給津島。」就離開體育館了。我和被留下來的幸一起喝著果汁,正好看見芹香提到的一年級近田對學姐們鞠躬,說:「三年來辛苦了。」
短髮、淺黑色皮膚、嬌小的身材,乍看之下像是大家的小妹妹,其實她是今年一年級社員之中最幹練的,也是她們那一屆的隊長候選人。
太像好孩子這部分是她最大的致命傷——不少二年級的人討厭她。我只是單純覺得她很可愛。她一定很適合河瀨。
「幸,對不起。」
我一主動開口,幸嚇了一跳,嘴巴離開寶特瓶。
「什麼事要道歉?」
「我沒有早點告訴你河瀨又向我表白了一次。」
「啊,沒關係,無所謂。」
幸明顯很慌張。若是平常,我們只是含糊帶過而已,這是我第一次開口道歉。
做錯事的明明是我,幸卻尷尬搖頭。
「反正一定是芹香說要保密,對吧?這話我只在這裡說,芹香其實對於安甩掉河瀨的事非常生氣。她打電話到我家來說她好不容易有機會幫忙,你卻害她丟臉。」
「嗯。」
我就知道差不多是這樣。因為這個緣故,芹香原本又要不理我了,不過在大賽之前,她對我重新評估過一次,現在她對於甩掉像河瀨那類型男的我,變得另眼看待。
「她就是這種地方難搞。」
我不是為了這種目的道歉,卻像在回顧一樣繼續說。三人組的女生之中,只要哪一個人中途離開座位,就會變成這樣。
如果是前一陣子,我一定會因為害怕而答應她的促成,與河瀨複合了也說不定。因為我深知遭到排擠時,一個人待在教室或參加社團活動有多尷尬,所以一定會因為逼不得已而答應。
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幾個月前那種心情彷彿是騙人的。明年此時,我大概已經不在這裡了。
我將要從人來人往的球場上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