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七節

隔天早上,我提早二十分鐘出門。見到我早起,媽媽嚇了一跳。

「你今年對籃球社活動怎麼那麼熱衷?」

「不是,是要和芹香她們自主練習而已。」

簡短回答後,我草草結束蜂蜜早餐離座起身。德川勝利替我準備了老鼠。一想到這裡,我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要打比方的話,這情緒與過去對河瀨抱持的情感類似。去年,大家開始交男朋友時,「安和河瀨很相配」,在芹香等人的煽動下,我也覺得他的確很帥而向他表白,進而表白成功,第一次有了男朋友。隔天,我為了自己從今天開始有男朋友而雀躍。現在的心情就與當時類似。我好久沒有這麼期待上學了。

我很慶幸自己來自第二小學。這樣我才能夠自己一個人去上學。說實話,必須無時無刻和其他朋友待在一起好累人。上放學能夠離開芹香她們,我打從心底鬆了口氣。不像芹香或幸,即使其他朋友先走一步、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時間,她們也想找到其他能夠一起回家的人,因此經常在放學後的校園裡到處奔走。即使遇到交情沒那麼好的同學,她們也會說:「太好了,某某人你還在。」並抓著對方一起回家。如果用找人的時間一個人回家,早就到家了,她們卻堅持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回家。第一小學學生的這個習慣,未免太無聊了。

隔壁淺田家的報紙仍插在信箱里。我趁著他們還沒看到我的運動服打扮,連忙騎車奔向河岸邊。

來到昨天的地點,我凝神細看。沒看見塑膠袋。離開腳踏車,尋遞足以淹沒我的茂密草叢間,仍舊沒有塑膠袋。哪兒都沒看到。

「明天我會擺在這裡。」——德川昨天確實這麼說。

除了「長田蔬菜肉品超市」的塑膠袋之外,我也不放過其他紙袋或塑膠袋,撥開草叢,擴大範圍反覆尋找,還是沒找到。

騙人的吧。

不是說好了嗎?讓我看到了那一面,他卻若無其事地打破約定嗎?被人說出去也無所謂嗎?

但是,當我想到要「說出去」時,我卻注意到這麼做一點也不符合自己的想法。

我不可能做出那種事。因為,沒有任何人懂。芹香她們大概會說「嚇死人」,更別提我不想告訴老師和大人們。啊啊,芹香和媽媽這些我身邊沒有品味的人,都只會用「可怕」形容我喜歡的事物。

沒有袋子也沒有老鼠。怒氣緩緩湧上來。

明明是你讓我產生期待。

我帶著遭到背叛的心情,在河岸邊同一個地點不斷來回尋找,直到非離開不可。我看見和我一樣要去晨間練習的學生騎著腳踏車朝我這個方向過來,只好放棄,坐上腳踏車。一步步踩著踏板,和他們保持距離,盡量加快速度,同時也避免讓他們看見我的長相。

我覺得比平常提早二十分鐘離開家、興奮出門的自己好蠢。可惡,德川這個混蛋。去死,昆蟲男,小將軍。

我咬著嘴唇奔向自行車道。

社團活動時,我一直仰望天空。「安,身體不舒服嗎?」芹香問。「沒事。」我回答。「想休息的話說一聲。我會幫你和飯野學姐說。」她說。

三年級的學姐之間也有類似勢力版圖或派系的存在,每個人有交情的學妹不同,與了解你的學姐建立關係很重要。

芹香應該不是擔心我,她只是想表現自己平常受到副社長飯野學姐的疼愛,學姐還稱她「小芹」而已。平常芹香就經常提到學姐的名字,像是在炫耀。

「別發獃!你們太鬆懈了!」

三人一組進行軸心腳(pivotfoot)練習時,負責防守的人輪流排在籃板前等著,我聽到先上場練習的塚田遭飯野學姐警告。到了二年級,情況已經好很多,不過一年級時,我也經常被這樣教訓。

別發獃。太鬆懈了。

姑且不論情況是否真是如此,說這話已經成了習慣。我們也開始對一年級的學生這麼說。塚田儘管露出反抗的眼神,仍然老實回答:「是!很抱歉!」但我卻看見其他學姐聚在一起看著她,開始說起悄悄話。

我看向旁邊,芹香表面上看似沒興趣,事實上似乎很開心。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