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被忽視的角色

頭一回駕駛奧迪R8,這是輛讓人充滿激情的好車。與副駕駛的位置比起來,坐在司機位置的感覺完全不同。整個車身內部充滿動感,駕駛艙的設計,將司機、儀錶盤和高、中控台完全融為一體。中控台上部的儀錶盤微微向我這個位置傾斜,便於司機出入的平底方向盤具有典型的奧迪運動車型風格,側窗窗框也體現了該車型對功能性的關注,其材質的選擇具有高度的質感和舒適的手感。在駕駛員座上環顧四周,就如同身處R8賽車之中,駕駛艙內所有元素的風格和布局都注重駕駛本質。整體氛圍的營造都體現了美學和人體工程學的完美結合,讓人聯想到激情無限的賽車世界。

右手轉動車鑰匙點火,掛上啟動擋,左腳輕輕抬高並壓住離合器,我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震動,車身就已經往前行進。掃了一眼儀錶盤,這車最高時速可超過每小時三百公里,在駕校學習期間,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開上這輛好車。

順利通過三道大門,我把車駛向高速公路。葉秀珍把臉轉向她那邊的車窗,我通過右側倒車鏡發現她又開始流淚。見儀錶盤上方擺了一盒抽紙,我順手抽了張遞給她。

葉秀珍用紙巾輕輕按壓眼部,哽咽了一下,「也許我們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也許我們都該離開莊園。」

「沒那麼嚴重,我們已經鎖定了兇手,後面的事很容易解決。」

「你有證據?」她知道我指的兇手是誰。

「我親眼所見。」我看著前方的高速公路,「昨天我就想說,可有人在我杯子里下了毒。」

「一步步說,你都看見了什麼?」她好像很感興趣。

「這玩意兒幫了我的忙,它讓我目睹了一起你們都沒瞧見的命案。」我伸進口袋拿出摺疊式望遠鏡,「潘少強把老五引到泳池的冰櫃,表面來看他們想從劉振國那兒撈點油水,但老三卻另有打算。」

「你看見他殺了老五?」

「千真萬確。在方誌凱給劉振國搜身的時候,老三就下了毒手。」我特彆強調,「知道這事的只有兩個人,兇手和我這個目擊者。我本想在晚飯的時候把真相說出來,我想你和老四、小妹還有保鏢先生都會幫我扣押那個渾蛋。可誰能想到……」我停下了,同時摸了摸胸口。

「小妹也是他殺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我撒了個謊,並提醒她,「老五的人頭被擺在那兒,你也瞧見了。」

「也許目擊潘少強行兇的不只你一人,可能老四也看見了。」二姐向我提出不同的意見。

「為什麼這麼說?」

她打開車窗丟出紙巾,頓時,一陣涼風吹襲進車內,這讓我的意識變得更加清醒。葉秀珍告訴我,「小妹被殺,郭小兵又不見了,我總覺得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

「你是說郭小兵殺人之後逃跑嗎?」

「也許是這樣。潘少強雖是個渾蛋,但殘殺童潤潔的兇手也許另有其人。按照你的說法,老三把老五放在了冰櫃,這正好可以說明他不想讓屍體暴露在外。可為什麼童潤潔的屍體卻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莊園?當然,這並不是最讓我費解的事,我納悶的是小妹的屍體上幹嗎要加上方誌凱的人頭?」她故意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的意見。

「說下去,我在聽。」我依舊目視前方。

「這很不合理,對嗎?到現在我都想不通三件事。第一,為什麼犯罪現場出現的是方誌凱的頭而不是身體?第二,如果兇手是潘少強,冰櫃連方誌凱這麼胖的人都能藏住,為什麼藏不了七妹嬌小的身體?第三,如果他早就策劃在冰櫃下手的話,就說明他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走到游泳池,可是為什麼不能扛著七妹去泳池?他謊稱方誌凱失蹤,也可以謊稱童潤潔失蹤,不是嗎?」

「這和老四有什麼關係?」我把話題轉了回去。

「你看見了老三殺人,也許郭小兵也看見了。老四這麼做或許是想嫁禍給他,讓我們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潘少強。」

「我也有個問題很不明白。」我側看她一眼,「你好像是在幫潘少強說話,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老三。」

「我根本沒這意思,你不覺得老四的突然離去很奇怪嗎?」她做了個短促的深呼吸,「好吧,如果老三是兇手,我們把他關進地下室或別的什麼地方,跟著天下太平、皆大歡喜。可如果殺害七妹的兇手是老四的話……」

我抬手打斷她,「等一等,等一等!我說二姐,你是不是對郭小兵有什麼偏見?咱們敞開心扉來說吧,你是不是對他的工作沒什麼好感?」

她急了,腦袋像撥浪鼓似的沖我搖頭,「我沒歧視民工,從來也沒。我只是想說出我的想法,也許這就是客觀的事實。」

「你想聽事實?那我就滿足你的願望,跟你說點兒事實。」我摸出香煙,「你不介意我抽煙吧?」

「完全不。可以的話給我也來一根,我緊張的時候也會去買香煙。」她把香煙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老練地吞雲吐霧起來。

我拉開車內GPS定位系統下方的煙灰缸,「想想看,在這樣的環境下假如你是兇手,你會在殺了人之後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離開嗎?這太容易讓人起疑了。也許老四的學歷不高,但他不是個笨蛋,在這種狀況下,殺人兇手一定得待在現場,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當兇手看見屍體會表現得和我們一樣吃驚。這又不是一般的入室搶劫殺人,莊園命案的兇手絕不會亂跑,因為若是他離開,可能會和遺產擦肩而過。」

「那不一定,我看兇手可能會在某個地方避避風頭。」

我清了清嗓子,葉秀珍的智商令我堪憂,難怪她到現在都沒結婚,誰願意娶她這種蠢女人做老婆呢?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請你仔細想想遺囑的內容,雷宇國的遺產按照現存遺子的數量平均分配,要是兇手在避風頭期間雷宇國死了怎麼辦?難道還留一個人的遺產等他回來拿不成?這太麻煩了,沒人願意做這種事。兇手寧可冒被抓住的風險,也不會錯過分配遺產的時機。」

「郭小兵究竟為什麼要離開?」她回到本次談話的主題。

「我的好姐姐。」我帶著調侃的語氣說,「你忘了很重要的事,管家的通訊錄丟了。」

「我沒忘。通訊錄和老四的離開有什麼關係?」

「我正要說呢,請別打斷。」我咬著香煙的過濾嘴,「通訊錄上有很多的電話,父親認識很多名流,這當中可能有某個局的局長,或者某個集團的董事,通訊錄可以讓他聯繫到他所認識的每個人,這裡頭自然也包括他的保鏢、律師以及女傭什麼的。毫無疑問,郭小兵去找那位劉律師了。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我們這七個人來自各行各業,你是會計,我是私人偵探,可憐的童潤潔是個學生。賭場的管理不是個力氣活兒,需要一定的管理基礎以及必不可少的天資。捫心自問地說一句,我不是當老闆的料,我永遠也只能做個為別人賣命的打工仔。撇去死掉的那三個人,父親剩下的遺子中,最有可能拿到賭場經營權的人就是你。這可不是謙虛,我只是實話實說。而最沒可能的也有一個人,別猜了,咱們想的完全一樣。郭小兵做點體力活也許不賴,但他一沒文化二沒天賦,他要想贏得賭場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收買劉熙晨律師。」

在確定我說完後,二姐的問題又來,「郭小兵怎麼確定劉律師一定會把後天考核的答案賣給他?」

「他可以用錢來收買。或者乾脆點兒,他可以和律師談筆交易,在賭場得手後直接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送給律師,這招絕對管用。對郭小兵來說百分之五十就不少了,一百六十五億的鳳凰城賭場抽去一半的股份,他可以從中得到八十多億,再加上莊園的十五億資產和他應得的二十億遺產——死了三個,如果潘少強被警方抓走的話就還剩三個。我想一百四十億的遺產按照現在的人頭來分,每人可得四十多億。好姐姐,知道這樣一來會出現什麼局面嗎?在父親死後,雷家依舊有一個百億富豪,而這個人正是郭小兵。」

「我是個會計,但我總是發現你比我還會算賬。」她對著擋風玻璃吐出煙霧,淡藍色的煙霧順著擋風玻璃飄到我跟前,「可以請教兩個問題嗎?」

胃口真不小,上來就要問兩個。我挺直後背,這樣可以更舒服地靠在座位上,「別那麼客氣,有事儘管問。」

「可華,我發現你對錢特別敏感……」

我插嘴說道:「沒法子,苦日子過慣了,一塊錢也得掰開來用。」

「我在猜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的眼角餘光發現她正用神秘的笑臉對著我。

「這就算第一個問題?」我歪起嘴角,勉強擠出笑容。

「我覺得你不簡單。昨天你差點就送了命,今天卻能從容面對發生的事。你對錢非常敏感,這很難讓我不去想這樣一個問題,你心裡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這問題可真夠直接的,我的心裡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要我怎麼說,我說了你會信嗎?」我吸完最後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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