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停車場里,溫皺起眉,把手槍放回槍套里,「結果,競然沒有兇手。」

米隆沒有說話,他上了車,溫也鑽進自己的車裡。開了5分鐘後,米隆的手機響了,是赫斯特·克里姆斯坦。

「他們撤銷了起訴,」赫斯特說,「埃斯波蘭薩明天早上就會被無罪開釋,如果我們答應不提出控告,他們願意道歉。」

「你接受了嗎?」

「這要埃斯波蘭薩本人決定,不過我想她會同意的。」

米隆駕車來到邦妮的家,邦妮的母親打開門,滿臉慍怒,米隆推開她,找到邦妮,把克魯的遺書交給她。邦妮哭了,米隆擁抱她,又去看望那兩個已經睡熟的孩子,然後待在走廊里,直到邦妮的母親拍拍他的肩膀,要他離開。米隆照做了。

他回到溫的公寓,打開門,看到擺在門口的行李箱,特雷斯走進門廳。

「你在收拾行李?」米隆說。

特雷絲笑笑,「我愛的男人不會錯過任何事。」

米隆靜靜等著。

「我1小時候後去亞特蘭大。」特雷絲說。

「哦。」

「的老闆找我談過了,收視率一直在下滑,他想讓我明天就回去工作。」

「哦。」米隆說。

特雷絲擺弄著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你嘗試過異地戀情嗎?」她問。

「沒有。」

「也許值得一試哦。」

「也許吧。」

「性愛會很美妙。」

「這方面我們從來沒有碰到過困難,特雷絲。」

「是啊,」特雷絲說,「從來沒有。」

米隆看看手錶,「你還有1個小時?」

特雷絲笑了,「事實上,還有1小時10分鐘。」

「哦。」說著,米隆湊上前去。

午夜了,米隆和溫還在客廳看電視。

「你會想她的。」溫說。

「這個周末,我會飛去亞特蘭大。」

溫點點頭,「理想的結局。」

「意思是?」

「意思是,你是一個令人同情的可憐蟲,沒有穩定的女朋友就會不踏實,還有誰比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職業女性更適合做你的女朋友呢?」

一陣沉默。他們在看11頻道的《歡樂一家親》重播,這套劇集引起了他們兩人的共同興趣。

「經紀人代理客戶,」在播放廣告的時候,溫說,「那就應該全力支持他,維護他的利益,這個時候,你不能過於擔心後果。」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當然。為什麼不?」

米隆聳聳肩,「是啊,為什麼不呢?」他看了一則廣告,說:「埃斯波蘭薩說我開始漸漸地適應打破規則了。」

溫沒有回應。

「可是事實上,」米隆說,「很久之前,我就已經這麼做了。我賄賂察,掩蓋了一樁罪行。」

「你當時並不知道事情有這麼嚴重。」

「這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

米隆搖搖頭,聲音很輕,「我們不斷地在邊線上踩踏,直到這些界限再也無法辨認。」

「你在說什麼?」

「我是在說我們。蘇菲·梅耶說,你和我做的事情和她沒什麼區別,我們把法律玩弄於股掌之上,我們打破了規則。」

「那又怎樣?」

「這樣不對。」

溫皺起眉,「哦,算了吧,米隆。」

「可是,無辜的人受到了傷害。」

「警察也一樣會傷害到無辜的人。」

「不是這樣,埃斯波蘭薩與這件事情完全無關,可是卻因此而受苦。克魯應該受到懲罰,可是發生在露西·梅耶身上的事情畢竟是個意外事故。」

溫用兩根手指輕輕叩動下巴,「即使我們拋開酒後駕車這個罪名的相對嚴重性不論,」他說,「說到底,這並不僅僅是一次意外事故那麼簡單。克魯選擇藏匿屍體,雖然他確實良心有愧,備受折磨,可是這也不能成為脫罪的借口。」

「我們不能再這麼做下去了,溫。」

「做什麼?」

「不斷打破規則。」

「我來問你一個問題,米隆。」溫的手指仍然在輕叩下巴,「假設你是蘇菲·梅耶,露西·梅耶就是你女兒,你會怎麼做?」

「也許和她一樣,」米隆說,「但這能說明這麼做是對的嗎?」

「這要視情況而定。」溫說。

「視什麼情況?」

「和克魯·海德一樣,看你是否能夠說服或忍受自己?」

「就這樣?」

「就這樣。你能說服並忍受自己嗎?我知道我是可以做到的。」

「你對此毫不介意?」

「對什麼不介意?」

「這個人們玩弄法律於股掌之上的世界。」米隆說。

「天啊,不,我不會把這種權利賦予他人。」

「只有你自己可以。」

溫聳聳肩,「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我也相信你的判斷。可是現在,你想回過頭去,選擇另外一條路。生活不是這樣的,你做出了一個決定,―個就你所知是正確的決定,就是這樣,而這個決定究竟是否正確實際上很難說。可是,所有的決定不都是這樣的嗎?也許做出的決定會得到不同於預想的結果,也許克魯會吸取教訓,變得聰明,變得更好。總之,我的觀點是:你不能過於擔心遙不可及的不可預知的後果。」

「只應該關心當下。」

「完全正確。」

「關心你自己是否可以忍受。」

「是的。」

「那麼下一次,」米隆說,「我應該選擇做正確的事。」

溫搖頭。「你把爭取的事、合法的事和看似合乎道德的事混為一談了,真實的世界並非如此。有的時候,好人們也會打破規則,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做會更好。」

米隆笑了,「他們暫時跨越界限去做好事,然後重新回到界限以內,可是問題是,如果你做得過於頻繁,界限難免會變得模糊不清。」

「也許界限本來就應該是模糊不清的。」

「也許吧。」

「不管怎麼說,我們做的是好事。」

「如果我們沒有頻繁地穿越界限,也許更好,即使這樣有時候意味著正義得不到伸張。」

溫聳聳肩,「隨便你。」

米隆靠回椅背,「你知道剛才這番談話最讓我感到不安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想它應該什麼都無法改變,我想你也許是對的。」

「可是你不能確定。」

「是的,我不能確定。」

「而且,你仍然不喜歡這樣?」

「是的,我不喜歡,絕對的。」米隆說。

溫點頭。「我就想聽你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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