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懸空大湖

呂淹暴怒、發狂,但修為尚在、反應猶存,見梁辛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完全是本能使然,當即天道出手;梁辛也是如此,執念爆發,魔功成形。

變化來得太突然,兩個人都是頂尖人物,應變相當,幾乎在同一個瞬間里,一起向對方狠下殺手。

梁辛沒機會去「選擇」,完全是隨本心、本性定奪,由此迸發的執念也是他自己的因果感悟……是「想不到」,而非「來不及」。

就在魔功成形的瞬間,梁辛心中就暗叫了一聲不好。

「想不到」只能攻不能守,雖然套中了女魔,但對方也已出手,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梁辛根本來不及去剪斷那一重因果,就已經被敵人的天道擊中。

呂淹的天道喚作「自生自滅」,生殺之道,為之所擒剩餘壽數即刻化為青煙不見,在她的天道下,只有四個字:瞬間老死。

梁辛能夠對付神仙相的天道,靠的是魔功身法和乾爹絕學「來不及」,若沒有這兩重手段,單就他的身體而言,惡土真身雖強,但還無法抵禦天道,否則老實和尚的療傷之道也不會有效。

用「錯」了魔功,又是貼身對抗,全無躲避的餘地,梁辛被呂淹的天道正正擊中。呂淹幾乎已經聞到了梁辛身上正散出濃濃的「老人味」,女魔眼中現出狂喜的同時,還隱隱透出一抹失望,「自生自滅」里神佛無救,只有死路一條,天道出手後,就算她自己也沒法再去饒下對方的性命,呂淹有些遺憾,就這樣殺了梁辛,實在太便宜這個小賊了……

不過,強仇伏誅總是好事,呂淹開心得很,正想趁著梁辛死前一刻再咒罵兩句,卻萬萬沒有想到,明明已經陷入「自生自滅」的那個小魔頭,居然猛地發出一聲怪叫,旋即手舞足蹈地衝破了她的天道。

蜂巢王台中,呂淹被梁辛撅斷兩個手指,見識了他「讓敵人修為驟減」的神奇功法;

巢外惡鬥里,呂淹見識了梁辛的詭異身法,眾多仙家圍攻之下還被他殺掉十幾個;

靈穴入口處,呂淹見識了梁辛「凝固時間」的本領,幾個手下都硬生生被他「凍」住,抹了天猿口水,發狂慘死;

就在剛才,呂淹又見識了梁辛「乾坤挪移」之術,突兀跳到了自己跟前……

層出不窮的奇門異術,每一樣都匪夷所思,每一樣都讓呂淹心神震動,她甚至有些懷疑,這個小魔頭不是中土世界的人物,天知道他究竟是來自修羅界還是惡鬼域,否則他又怎麼可能會掌握這麼多聞所未聞的厲害手段。

可是所有這些奇術加在一起,對呂淹的震駭,也比不上此刻的驚駭欲絕,小魔頭衝破了自己的天道。

呂淹驚駭欲絕,梁辛也恍如夢中……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上一刻天道襲來,那股飽含「苦死之意」的惡力,不及躲避更無可抗拒,結結實實地裹住了自己;可下一刻,彷彿連天地都要一起噬滅的可怕力量,忽地不見了。

敵人的天道,就那麼散去了,沒有一點徵兆,也沒一點道理。

梁辛想不通自己為何沒死,但強敵還在面前,生死須臾之中,又哪還能容他去坐下來想事情?「自生自滅」消散了,而「天下人間」還在,呂淹的那一種因果就擺在自己「面前」。

呂淹沒能殺掉梁辛,所以呂淹完了。

先是心念轉動因果斷滅,跟著一拳轟出。堂堂仙道首領、嫦娥境絕頂高手,頃刻變成了四步修士,就算梁辛的拳頭裡只有一成力氣,又豈是普通修家能夠抵擋的,呂淹長聲慘叫,胸口徹底塌陷,五臟六腑都被小魔頭一拳震碎,好像條死魚似的,無力翻滾著向下落去。

兔起鶻落,生死搏殺只發生在剎那裡,一舉狙殺強仇,梁辛甚至還來不及露出個笑容,八十一個神仙相結成的「囚困大陣」又滾滾襲來。就在呂淹身體摔落同時,小魔頭又陷入敵陣。

沒機會去躲、去逃、去施展魔功,數十記天道翻湧而至。囚困之道,各不相同,有的彷彿獵獵烘爐,有的彷彿當頭巨岩,有的彷彿纏身仙鎖……死死將他困住、鎮住、綁住,再沒了掙扎的餘地,梁辛也不再白費力氣,只是仰頭向上望去,開聲大吼:「又一個。你聽好了,這個是呂淹,呂淹」。

這次殺人,不止要報數,還要報名……可梁辛沒想到的是,隨著他的大吼出口,剛剛發生過一次的古怪情形又復重演,壓在身上的重重天道,又在頃刻中化作青煙消散,梁辛得脫自由身。

八十一個神仙相再度齊聲驚呼,梁辛也沒忍住,跟著他們一起「咦」了一聲,語氣納悶……隨即,他咧開嘴巴樂了。

第一次破除天道時懵懵懂懂,到了第二次,梁辛就算再糊塗,也能猜到了:神仙相的天道對自己無效了……或許,跟自己在泥塘中戰勝本能的突破有關?

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事情明明白白,就擺在眼前,不用躲不用擋,醜八怪手中的那一重天道,對自己沒有絲毫用處。

早知如此,剛才又何必費力閃躲,任由他們去打就是了。

他大概猜到了「真相」,神仙相又哪能甘心,掌陣仙長連聲唱咒,連連變化大陣,無數天道洶湧而來。可大陣再怎麼變,陣意也不會變,陣中的重重劫數都是「天道」,只要是「天道」,不論它們再怎麼磅礴兇猛,一碰到梁辛的身體就會化作裊裊青煙,不見絲毫效果。

梁辛乾脆連躲都不躲了,單手穩穩抱住小猴子,奮起餘力低頭猛衝。

又是一盞茶的功夫,在梁辛視線盡頭,終於換了一副景象,不再是飄渺虛空,而是一層柔和光芒,現在距離尚遠還看不太清楚那是什麼……

結陣的神仙相也終於明白了自家的陣法、天道對敵人無效。這些神仙相「守土有責」,就算陣法無用,他們也不能放任梁辛衝下去,掌陣之人再度揚聲喝斷:散。

除了天道,神仙相還有一身巨力,一身玄奇神通。大陣倏然崩碎,八十一個神仙相隨陣主之令同時撤出陣位,不再使用天道,各自凝聚神通,準備徹底轟殺梁辛。

可不等神通出手,剛剛從大陣中散出的眾多「仙家」,無一例外,神情陡變。

撤陣後神仙相不用再嚴守陣意,五感也從大陣中解脫出來,瞬間就發現了靈穴的變化……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何呂淹會發瘋。

大眼已死,修仙夢斷。

一時之間,大眼深處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呆若木雞,面色青灰,就只剩梁辛仍在低頭猛衝。

片刻後,不知是誰,猛地發出一聲哭號,隨即每一個神仙相都變成了瘋子,有人哇哇大哭,有人放聲狂笑,有人拚命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有人一拳一拳重重擂擊著自己的胸口。偌大世界,竟容不得一個飛仙的美夢,無數心血、無盡艱險、千萬年的苦熬等待、畢生所求的唯一夢想,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個瞬間里化作烏有,讓他們如何能夠不發瘋。

敵人失神,只可惜他們都在數十里外。深處半空,距離太遠,憑著魔功身法也無法橫移過去,大好的強襲機會只能眼睜睜的放過去了,梁辛打不著人,覺得挺委屈,只能抱著小猴子借著向下沖……更接近大眼深處,由此也能看得更清楚了些,視線盡頭那一片柔和光芒,是一汪湛清湖泊。

就在梁辛看清下面是一座大湖的同時,「大湖」似乎也發覺了敵人的到來,從湖水中遽然升騰起層層蕭殺氣勢,原本平靜無瀾的湖水開始層層流轉,顯然正凝聚一門可怕神通,準備轟殺強敵。

梁辛不知道,眼前這一座大湖,是另外一個始終不曾露面的神仙相首領:澤被。

澤被,無論修為還是地位,都在呂淹、得勝和平兢之上,與梁辛有幾分形似的是,此人在機緣下,修得水行真身,修行時一身水行道法獨步天下,即便是飛升之前,戰力也遠勝普通神仙相。

在點活「五行怪物」之後,澤被開始閉關修養,他的閉關之處,就在「囚困大陣」之下,一座湛湛大湖都是他的厚重真元所化,他人在湖中,而這座湖也是他。

其實,如果梁辛能夠把全身力道轉成真元,再散出體外,也能凝出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就算沒沙漠那麼誇張,至少凝聚成個沙灘不成問題。

島上沒有外敵,唯一可慮的就是天猿,澤被於此閉關,上面有一座大陣守護,澤被安全無虞。

這座湖並非直接淹到「瓶子底」,而是凌空懸掛,將下面五行怪物的修養之地與上面隔絕開來,屏蔽外界干擾,有利於怪物休眠。同時「湖水」本身也是一道屏障,同大陣相同,有天道在手的神仙相可以從容穿過其間,可一旦有「無道者」靠近,都會被重水猛擊、絞殺。

澤被在閉關,除非行功完畢,否則他都不會醒來,現在他仍在湖中沉睡,「湖水」發覺敵人、準備強襲,都是本能使然。夢中殺人,對他們這些絕頂高手而言,也不算什麼大事。

梁辛要去喚醒怪物就得先跳湖、只要一進入湖水,便等若陷入澤被真身所化的煉獄,到時避無可避,只有硬抗的份。

湖水凝聚厚重之力,是水行本源之力,既不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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