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順藤摸瓜

坤,為五行之中的厚土至尊,與龍、鳳是一個級別的怪物。

麒麟、蟠螭也是天地間的異獸,對它們的實力,人間修士只有仰望的份,根本無法分清這些個怪物之間,究竟誰更厲害些。

算起來,或許都差不多吧。

不過這個「差不多」,是有前提的,一是要各種怪獸要年紀相近,力量才會差不多,比如,六千歲的麒麟對上五千五百歲的青龍,大家應該能斗個旗鼓相當;可要是八百歲的神鳳遇到三千歲的蟠螭,就得趕緊振翅而逃了;二則是機遇了,吃過神果、飲過仙露的怪物,肯定比吃蘋果喝山泉長大的同齡怪物更厲害。

三里坤,從一條小蟲開始,慢慢將身體長到到千里方圓,繼而返璞歸真,又縮回到三里大小,修行歲月漫長到難以衡量;

而蟲子身的坤就是土行之尊了,雖然「理論」上還能夠脫變成蝶,可要想將之實現又談何容易,非得另有大造化不可。

活了無數年,有過大造化,三里坤的力量也和壽命一樣,大到凡人沒法去理解,更無法去計算。

如果跨越時空,讓青蓮小島上的那五頭大獸麒麟,與三里坤同處於一個時代,五頭大獸絕不會靠近三里坤所在千里之內的任何地方。

結繭的怪物,是三里坤,結繭的絲是它畢生修行的精華,所以一群大宗師對這個繭子束手無策也毫不奇怪。

到現在看上去最可行、不會引發可怕後果、還能讓梁辛修為精進的辦法,就是天上人間了。

雖然還需要憨子的配合,但如果成功的話,梁辛對天下人間的理解和使用,無疑會大大提高。

小活佛和憨子心意相通,幫著梁辛把事情對他解釋了好幾遍,到最後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沒有,反正憨子始終笑得那麼厚實。

外面的人暫時都幫不上什麼了,也實在沒必要都在這裡耗著。

秦孑正指揮弟子搬往青蓮島;曲青石長春天還要去救日饞門徒;老蝙蝠對身外身的邪術正修改到關鍵部分,身邊需要跨兩兄妹隨時幫忙,同時他也開始用秘法煉製梁辛的七星蠱,以加強入陣者與蠱蟲間的聯繫,小汐、鄭小道和宋紅袍都是入陣之人,都要配合他的煉化,這次趕來就已經耽誤了進度,不能再逗留太久;青墨也挺著急,和以前一樣,這次她還是偷跑出來的,得快些趕回去;柳亦和青墨同路,梁辛本就有幾件事要去找大司巫商量,現在他被困住了,這一路就由柳亦去跑,另外還有件「提親」大事要辦。

算到最後,日饞高手個個有事,真正的閑人就只有兩個:火狸鼠和宣東籬。

火狸鼠留不留都無所謂,也就跟著眾人一起回去了,倒是東籬先生,有見識有本事還會講故事,留下來再合適不過……

眾人一一和梁辛道別,就此散去,梁辛也不再耽擱什麼,先將奎木狼度入憨子體內,繼而退後十餘丈,避開天嬉笑等人,開始施展身法,片刻後猛地一聲低吼,魔功天下人間隨心而起。

上次在小島被殘損的心魔笛子勾起殺心惡性之後,梁辛就只要願意,就能隨時以這種惡性來催起執念,藉以發動天下人間。

天下人間時靈時不靈的日子終於一去不回頭了……

看來憨子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梁辛那邊魔功一起,他就邁開大步,閃身進入天下人間,彷彿閑庭信步般,在梁辛身邊不停徘徊。

至少第一個步驟成功了,憨子身帶來自梁辛的奎木狼,也如戾蠱紅鱗一樣,能夠不受魔功所制,在天下人間的範圍自由行動。

梁辛霍然大喜,忍不住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憨子見梁辛開心,他跟著一起高興,來到梁辛跟前,輕輕一點頭,也露出了一個燦燦笑容,繼而背負雙手,一路溜達,緩緩離開了天下人間……

大小活佛心意相通,可天下人間也有自己的禁制,憨子一進入其間,小活佛就無法和他聯繫了。

另外,兩個活佛間能夠互轉真元是沒錯的,但奎木狼不能轉。小活佛是吸斂貪痴嗔三念成形的精怪,體質特殊,奎木狼一進入他的身體,力道就都會被他搶走化為己用,當初活佛十一能活命就是這個原因。

所以小活佛能做的,也就是在外面來對憨子講道理,其他的全幫不上忙。

費勁唇舌、多次嘗試之後,憨子終於不是進來轉一圈就走了,開始按照同伴們事先的指點,留在魔功範圍之內,神情迷茫,時時攤開雙臂,看樣子的確是想要去感受、體會。可天下人間除了時間凝固之外,就只剩對主人的亂流反噬,憨子兩者都不受,完全感覺不到什麼,有心發力,卻不知該怎麼去打。

等了半晌,憨子明顯不耐煩了,臉上漸漸顯出韋陀怒像,低低吼叫一聲,舉手投足,乾脆發力亂打,全沒有任何章法,更沒有目標,甚至有幾次,掌風都險些傷到梁老三……

事情遠比想像中更困難,小活佛垂頭喪氣,梁辛自己倒不氣餒,笑道:「其實……亂打也是個法子,既然摸不到法門,也只能靠亂打來碰運氣了。」

謝甲兒志在飛仙,對中土天下毫不留戀,自然犯不著說謊話去騙小師弟。由內而外以大力轟擊扭曲時間,能夠乾坤挪移,這一點是不會錯的。至於具體的法門,既然無從摸索,也就只能靠亂打來碰運氣了。

小活佛滿臉不屑:「靠運氣?運氣要是不來呢?」說著,伸手指著來梁辛的鼻子,轉頭去問天嬉笑:「你們不老宗都會相面,你來看看,他這張臉長得有運氣么?」

「宗主洪福齊天,鴻運當頭人中龍鳳,上上之選。」天嬉笑聲音響亮,他看不看都得這麼回答。

小活佛繼續撇嘴,顯然明白不能把馬屁當實話,繼續對梁辛道:「趁早別費勁,乾脆再把大夥請回來,搬著繭子先去大海,不成再去小眼才是正經。」

妖精心思,為了自己能夠脫困,連累世界崩塌毀滅,也不見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梁辛對「連累世界」這種事也不想去矯情,不過他的心思在另一重:「正道緊鑼密鼓,張羅著決戰;神仙相很快會渡海而來;賈添的傀儡邪術也隨時會來……家裡人都忙成了一團,法術事實在不宜頻繁打斷。倒是我,馬上出去了也沒什麼事情。等他們處理好手上事,自然會再回來。在之前,咱們還先是碰運氣吧,萬一碰上了,也就省了他們的麻煩。」

梁辛的脾氣隨和,可心思卻執拗的很,他打定主意在繭子里碰運氣,小活佛也只得依他,接下來的,又是天下人間、憨子亂打……

不久之後,一直在外面關注梁辛的東籬先生看出不對勁之處,在梁辛休息時將他喚到了門口:「你身上的虐戾氣息與日俱增,現在幾乎已經肉眼可辨,特別是你施展魔功之後尤其明顯,到底怎麼回事?你修鍊的魔功對心性有反噬么?」

魔功對心性沒有影響,但梁辛靠骨子裡的惡性來引動天下人間,每次施法都會讓他殺心涌動,事後都要必須奮力壓制。

東籬先生雙眉微蹙:「骨子裡的殺性?這種本性里的惡根一旦被撩撥起來,就再難控制,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去惹它,不怕真有一天會變成嗜血的瘋子么?」

梁辛搔了搔腦袋,笑道:「現在倒還盡能控制得住,應該無妨。何況……就算它真是惡根,也是我的惡根,只有我放它、收它的份,輪不到它來控制我。」

東籬愣了下,隨即哈哈一笑:「這個調子,倒是投了我的脾氣。」

話雖這麼說,老先生還是放心不下,又將小活佛喚請過來,請他每次在天下人間結束後,唱誦經文助梁辛壓制殺心。

小活佛聞言,立刻掛上了一副愁苦相:「唱經這事……換成打機鋒成不?」

他是妖身,平時說佛偈、打機鋒都無所謂。但是要唱誦經文,就和發動佛門天眼通一樣,沒問題,可是會讓他痛苦不堪。不過小活佛還算講義氣,也不想梁辛突然有天會變成個嗜血瘋漢,勉為其難總算答應了東籬。

隨後差不多一個月里,天下人間、憨子亂打、梁辛收斂魔功、小活佛趕上去念經……如此往複,單調枯燥,幸好外面還有東籬陪著,間歇時說些異聞和趣事,幫他們打發無聊。

天下人間絲毫沒有突破的跡象,不過在試過多次後,梁辛也漸漸有了些想法,把幾個同伴聚攏到一處,先把施展魔功時的情況,又簡明扼要的介紹了下,這才切入正題:「師兄要以大力轟擊扭曲的時間,可『扭曲的時間』……是什麼東西,它在哪裡?」

說著,梁辛豎起了兩根手指:「我仔細想過,天下人間之內空無一物,不外兩個特殊之處:一是時間扭曲,二則是亂流反噬……這兩者其實是二而一的關係。時間被人扭曲,由此釋放出力量,形成亂流,又對始作俑者反噬。便是這樣的一個過程了。」

見眾人點頭後,梁辛又繼續道:「扭曲的時間,看不見、摸不著。不過亂流卻明明白白的存在,稍有不慎,就會傷到我。」

說到這裡,東籬已經若有所悟:「你的意思……順藤摸瓜?」

梁辛哈的一笑,跳起來對東籬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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