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魔笛子

九龍青衣能人輩出。在進入苦乃山挖掘礦脈之前,那時曲青石才二十多歲,官職就到做了千戶,這其中有家族背景的關係,而他自己也確實有過人之處,心思縝密之處,就連柳亦都比不了。

賈添對梁辛的身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麼一個小小的破綻,任誰也不會太當回事,曲青石卻牢牢抓住不放。

在乾山去往京師的路上,曲青石一直琢磨著這件事,直到他見到指揮使石林的時候,終於靈犀乍現!

說道這裡,梁辛的眼角一跳,恍然大悟:「石林!他知道我是梁氏後人,卻不知道我是魔君義子!」

柳亦的雙眉緊鎖:「石大人?他、他是賈添的人?」

一直在低聲陳訴的曲青石,臉上卻顯出了一絲疑惑:「我本有這樣的懷疑,可仔細一想卻又不對勁……老三是被石大人派到乾山查案,由此差點壞了賈添的大事,如果石大人是賈添麾下,這裡又說不通了。」

曲青石微微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或許石大人把老三是梁氏後人的事情,不小心泄露出去了,由此被神仙相探知。」

柳亦撇嘴:「石大人?比咱仨加起來都精,哪會有什麼『不小心』!」

曲青石嘆道:「賈添不是平凡人,不能以常理度之,石大人應該不是他的兵,不過咱們要辦的事情,也就別再和大人去提及了,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吃虧,小汐那邊,我已經叮囑過了。」

曲青石做事情干脆,發現了石林有可疑之後,在當天夜裡就開始做事,直接闖進了九龍司大牢,把六百和尚給搶走了。

柳亦瞪大了眼睛:「你、你蒙臉了沒?」

曲青石苦笑:「當然蒙了,嚴實著呢!不過估計石大人一猜就中……蒙臉就是留個面子。」

梁辛不像他那兩位兄長,對石林談不上什麼感情,見他有可疑就直接把他拉到對立面上去了,聞言之後倒是帶了幾分納悶:「六百和尚還在大牢里,石林知道我要找他,卻沒把他藏起來?」

曲青石搖頭:「所以說,石大人未必是敵人,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人家沒把你要辨人頭的事情當回事。」

梁辛第一次從大海歸來,曾經和青衣游騎高健把酒暢聊。找六百和尚辨人頭是高健幫他想出的辦法,這件事也由高健上報給了石林。

高健只知道梁辛要辨人頭,卻不知道這顆人頭的來歷,那石林自然也不會知道人頭牽連著梁一二的秘密,不當回事也正常。

曲青石搶走六百和尚之後,暫時把他放到了離人谷,憑著三兄弟和離人谷的交情,秦孑自不會說什麼。

不過這個六百和尚本來就眼瞎耳聾,要和他溝通只能靠手心寫字,可最近這幾十年里和尚每天都挨上六百刀的凌遲,雖然還活著,可人已經木訥得堪比石頭了,曲青石根本沒法和他溝通。

說著,曲青石苦笑搖頭:「暫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先讓他修養一陣吧,恢複了精神,或許會好些。」

梁辛笑著點頭:「只要人在咱們手裡,總會想出辦法。」

說完了第一樁事情,曲青石又換過話題,說起另外一件事。

他把六百和尚安頓到離人谷之後,正好趕上木妖正在研究大祭酒從乾山帶回來的兩個草木傀儡。

即便木妖精通木行道法,一時之間也看不出草木傀儡所中的妖術根底。當下他也不再費勁,帶上兩個傀儡趕往牢山,想要試試看能不能靠著牢山地勢來破解傀儡妖術。

曲青石、秦孑都隨著他一起去了,另外曲青石還特意把懂些風水的黑白無常也叫來了。照兩個無常看來,最初木妖醒來的地方,就是詬龜呼天的格局,不過,木妖的試驗卻失敗了……兩個草木傀儡並未像木妖當年那樣,在詬龜呼天的風水格局下恢複自主意識。

木妖勃然大怒,這一來,先前他對自己身份的猜測全都被推翻了,要不是大祭酒攔著,他非殺了兩個傀儡不可……

梁辛眉頭大皺,木妖沒找到身世對他而言倒沒啥,可未能破解賈添的草木傀儡妖術,絕對不是個好消息。

秦孑明白他的心思,微笑著說道:「賈添的妖術複雜,暫時破解不了也在情理之中,也許過一陣木先生就能想到好法子,這件事急不得,而且急也沒用,稍安勿躁吧!」

說著,秦孑的笑容更加明媚了些:「另外,倒是半個好消息,要說給你聽。」

還不等梁辛說話,老蝙蝠就先笑了起來:「我有半個朋友,有半個仇人,你這女娃卻有半個好消息,快說來聽聽!」

秦孑嘻嘻一笑,雍容華貴不見,只剩一份調皮:「是小梁大人給我的那份古篆碑拓,本來有八字正文,兩字落款,我請天門同道幫忙翻譯,現在傳回了消息,不過現在只譯出了一半,八字正文里的四個字,所以只是半個好消息……」

梁辛愣了愣,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回事,去乾山之前,天猿們在大眼前挖出了一盞贔屓負碑,他曾托請秦孑幫忙翻譯碑文上的太古篆字來著,當即也饒有興趣的笑了起來,問道:「譯出了四個字么?是什麼?」

「上半句:窮盡天地!」秦孑不賣關子,脆生回答,跟著又繼續道:「下半句和落款還沒譯出來,還要再等一等。」

四字上句,像感慨、像明志、也像誓言或者警告,只從這四個字上,除了些發狠似的口氣外,什麼也判斷不來,要從這裡向下猜,能拼出一萬句下句來,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妄加揣測,柳亦最近用腦過度,一動心思就腦袋疼,第一個搖頭道:「還是等結果吧,瞎猜無用……」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邊的梁辛突然「哎喲」驚呼了一聲,提到碑文,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我……我曾經把碑文給石林拓了一份,請他代為翻譯來著。以後會不會有麻煩?」

說話間,他把目光望向了曲青石。

小白臉苦笑:「看我有什麼用?我又哪知道石大人是把碑拓自己留起來,還是交給了翰林院?更不知道他有沒有另存副本……我總不能放把火把九龍司和翰林院都燒了吧?」

柳亦嘿嘿笑道:「光燒了可還不夠,還得把見過碑拓的青衣和那些老學究一個一個都殺了……石大人第一個得殺!」

本來是句玩笑話,結果跨兩一下子來了精神,桀桀笑道:「乾的過,我去!」

柳亦嚇了一跳,回頭瞪跨兩:「這你也當真?」說完,頓了頓又舊話重提:「你真是那個謹慎的?」

跨兩笑像猙獰,說不出的醜陋恐怖:「對頭!」

眾人一邊吃喝,一邊談談說說,青墨卻一直沒怎麼開腔,她也不用怎麼吃東西,只是抱著瓶青梅露,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始終都笑嘻嘻的,圓圓的眸子里,更壓抑不住的得意。

在場的,除了老鬼就是小妖,眉眼精明得很,一開始在談正事,誰也沒太留意青墨,但是到了後來,誰都看出小丫頭有著件好事要宣布,大夥心中暗笑,臉上卻還一本正經,全當沒看見……

可一直到這頓飯吃完了,連牙剔了到第四輪了,青墨還是那副得意模樣,偏偏不肯開口。最後倒是曲青石忍不住了,驚訝道:「行啊丫頭,有城府了!憋了什麼好事,能忍這麼久?」

曲青墨揚起下頜:「服氣了么?」

下至貧民百姓,上到天王老子,曲青石從來都是臭臉一張,唯獨對自家小妹從來都是副好顏色,哈哈大笑。

青墨洋洋得意,趁勝追擊:「我辛苦忍了一路,還在乎這頓飯的功夫?好事沒有,寶貝倒是有一件,不過也和我沒啥關係,誰稀罕誰就拿去!」

說著,青墨從懷裡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隻短短的笛子。

笛子長不過七寸,顏色慘白,質地既不圓潤也不光滑,在場之人大都目光銳利,尤其柳亦和曲青石精通仵作功夫,一眼就看出,這是根人骨笛!

不僅如此,笛子上還斑駁雜陳著一片片殷紅的血跡,看上去彷彿剛從人身上剔出來不久,還沒來得及清洗似的。

青墨亮出了笛子,其他人也只是覺得好奇,唯獨梁辛心頭猛震。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突然在人群里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很熟悉,但卻絕無親切可言!

青墨手裡把玩著人骨笛,慢條斯理地開口:「幾百年前,中土上的修士突襲極北冰原上的摩羅院,途經草原。他們來得突兀,提前沒打招呼,巫士們自然把他們都當成了敵人,小小地打上了幾仗。」

此事天下皆知,後來中土高手與草原首領澄清誤會,雙方就此罷手,不過北荒巫的名氣也由此響亮了起來。

大夥都不插話,靜靜等著青墨向下說。

青墨卻閉上了嘴巴,一臉無聊模樣,又端起了青梅露瓶子。

曲青石失聲而笑:「阿巫錦這是等著咱們接下茬捧場呢?」

柳亦不廢話,直接追問:「後來呢?」

青墨很給面子,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瓶子:「當時草原上的頂尖高手,除了我師父外,還有位叫做娜仁托雅的女巫,修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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