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十天不見

一直以來,梁辛都以為離人谷已經重啟護山大陣。什麼卸甲祥瑞、破月三一統統都被趕走,最多只是留在外面,動用神通不停的轟擊。

篷滂大陣能激發鎮百山裡每一棵樹木的木行原力,就算卸甲山城的人再怎麼橫也休想打爛它,所以梁辛在「下面」踏實得很,以為一眾同伴最多也只是被困住。

直到「鬼口連心」,梁辛心中不安出來查看,但還是懷著幾分僥倖,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一衝出來,迎面里衝過來一面轎子,白色小轎!

赤兔和雌燕兩個祥瑞扛著小轎剛起步,正迎上了梁辛趕來。其實憑著他們兩人的身法,在梁辛剛現身的時候想要避開易如反掌,可兩個祥瑞和梁辛交手過,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裡,更何況坐在他們肩膀上的是大祥瑞白狼,豈能為了一個愣頭小子讓路。

兩個祥瑞同時叱喝,心念動時,神通和法寶就向著梁辛打了過去!

梁辛哪知道前因後果,直接被嚇了個失魂落魄。自己這級別也太高了,竟然由白狼直接迎戰,嘴裡發出一聲分不清是慘嚎還是怒吼的怪叫,身體瘋狂抖動,旋即漫天漣漪震顫而起!

漫天空氣顫抖,整整八十四道漣漪盡數勾連,直到此刻兩個祥瑞才猛然發現,迎上他們的是什麼樣的可怕力量,想要再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十二座星陣潑灑而出,整座山谷中的空氣都在瞬間凝固,旋即,春生夏烈秋盈冬殘四道截然相反卻又相輔相成的恐怖之力咆哮而起,狠狠撕向了他們。

兩個祥瑞的臉色轉眼蒼白,齊齊發出一聲厲嘯,在剎那裡拼出了全部真元,來抵擋這道第一次現身人間的十二陣連打。

祥瑞神通與十二星陣轟然對撞,氣浪翻卷,沙石瀰漫,更有一聲震耳欲聾的鏗鏘怒響!

祥瑞喚出的神通和法寶,都被絞了個粉碎,兩個人也被星陣之力侵入身體,一時間巨力逆沖,說不出的難受,可還沒等他們緩過一口氣來,就見到梁辛急赤白臉的再度向他們撲來。

梁辛樂觀,但不缺心眼,他明白自己在小眼中進步不小。對付卸甲祥瑞或許不在話下,可遇上身負五蠻之力的白狼,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哪想到怕什麼來什麼,自己才剛跳出來就遇到了白狼。

梁辛算是被白色小轎給「嚇得急眼了、翻臉了」,他只道白狼馬上就會出手,下一刻就要被碎屍萬段,擋不住更逃不掉,本來挺機靈的心眼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死到臨頭」,拚命打吧。

兩個祥瑞顧不得多想,施法把小轎凝在半空騰出雙手,同時捏起手印催動神通,而正撲向他們的梁辛,也捏出了一個古里古怪的手訣。

白狼在轎子里並沒有什麼動靜;篷滂小陣中的眾人咬牙跺腳;不遠處的齊青帶著其他的卸甲弟子撲向戰團;天上的三一弟子正有些猶豫,是否先發動破月,擊殺梁辛。

身處戰團的兩個祥瑞經過剛剛那一撞,早就收起了輕視之心,突見一向憑古怪身法和漣漪蠻力打鬥的梁辛捏出了指訣,心頭同時一凜,隨即……他們就看到臘肉舞動、酒罈翻飛、麵餅呼嘯,數不清的吃食就像一座被炸開的小山,劈頭蓋臉的向著他們砸下來。

到現在為止,梁辛只學過一個手訣:須彌樟。

他要拚命,當然就要動刀子,第二次撲向敵人的時候,解開了須彌樟取七蠱紅鱗出來,可情急之下,把須彌樟里的東西一股腦都放了出來。

各種各樣的吃食,鋪天蓋地的打過來,兩個祥瑞也不分辨,只當它們全都是法寶,一股腦的防住便是,一瞬間里酒香四溢肉末亂飛,哪有什麼威力可言,但是下一刻,七道血光衝天而起。

七道紅鱗飛旋流轉,梁辛入主星陣,而五祥瑞齊青,此刻也帶著一眾高手撲進了戰團,旋即各色神通璀璨奪目,巨力相撞的大響不絕於耳,更有漫天漣漪跌宕不休!

梁辛的機遇特殊,體內既有星魂、又有修士本源,這才得了這套「北斗拜紫薇」的陣法,不僅能讓北斗星陣力量大增,更重要的是,這個陣法以梁辛為主,梁辛的身法,就是星陣的身法!

剛剛修鍊歸來,甚至還沒弄清楚狀況,就和一群修真道上第一流的高手打成了一團,更有個隨時都會出手、只要一出手便會讓自己碎屍萬段的大祥瑞白狼壓在頭頂。梁辛自忖必死,心底固然又無奈又害怕,可他那副潑皮的性子也全被激發了出來。

梁辛和紅鱗,快得難以捕捉,在幾乎密不透風的神通和法寶中來回穿梭,偶爾停頓一下,繼而再度跑開,可在他停留過的位置上,會留下一道虛影和八十四道顫顫漣漪!

卸甲弟子把牙齒都咬疼了,他們發出去的飛劍法寶,似乎每次都能擊殺梁辛,可每次都被他在刻不容緩之際躲過去,只差那麼一點點,偏偏就殺不掉他;但是梁辛盪起的漣漪,只要躲避稍慢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梁辛打發了性子,卸甲山城的一群好手卻越打越心驚,不過十天不見,他的修為怎麼可能精進如斯?

十天。

如果用大眼中的時間差異來算,半個時辰是三個月,一天就是七十二個月,六年。十天就是整整一個甲子,六十年!更何況,小眼中與人間的時間差異,比起大眼來還要更大。

對高深修士來說,六十年的修行,未必會有什麼太大的成就,可梁辛的功法特殊,他練得是身體,在小眼中分秒必爭,六十年里不停的重複著一套動作,又將新的真元煉入身體,不僅打成了星陣,更讓他的身法突飛猛進。

梁辛和卸甲弟子們打成了一團。篷滂小陣里的眾人也隨之躁動,青墨一把抓住木妖的衣襟,咬牙道:「解開陣法,讓我們出去!」

木妖還是那張臭臉孔,撇嘴道:「出去?破月三一誰對付得了?你們想死別拉著我。」

柳亦恨得直跺腳,從旁邊罵道:「你腦袋長實心了吧?篷滂陣法還能支持多久?早一刻晚一刻有個狗屁區別。」

木妖撇嘴,做出了份不屑的笑容:「多活一會總是好的。」

跨兩最乾脆,懶得和木妖廢話,佞起三角眼開始上下打量篷滂奇樹,準備著凝聚神通直接把樹劈了。

秦孑緊緊盯住不遠處的混戰,現在最讓她疑惑的,是為什麼白狼不出手,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連串幾乎掀翻大地的巨響衝天而起,戰團分開了!

眾人顧不得再和木妖爭吵,急忙把目光投了過去。

梁辛遠遠的摔出去,後背甫一接觸地面,立刻翻身躍起,身法顯得笨拙了許多,落地後更是腳步不穩,踉踉蹌蹌的後退幾步,直到依住一塊山石才總算站穩了。本就殘破的衣衫現在都變成了布條,絲絲縷縷的掛在他身上,遠遠看上去他就像個大號的雞毛撣子,還是那副急赤白臉的模樣、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七蠱紅鱗圍在身邊,輕輕顫動中甩下了一串串血珠!

卸甲那些初階宗師不提,幾個祥瑞里,嘉禾齊青臉色慘白,披頭散髮衣不蔽體,浮在半空不停的喘息著,不過護在周身的麥穗神通猶自流轉,看上去雖然狼狽,但仍有一戰之力。

紅眼睛赤兔摔坐在地上,篩糠般的顫抖著,整條右臂只剩下半截森森白骨,胸口上塌下一個大洞甚至能隱約看到他的心臟在緩緩跳動。鮮血從傷口中泂泂湧出。

四祥瑞,紅燕中的雌燕……找不到了!乾脆被打得身形俱滅!

卸甲山城三大祥瑞,每個都是六步中階的修為,不僅聯手,還帶著一群六步初階的宗師,與梁辛一場混戰之後……一敗、一傷、一死!

放眼天下,在一戰中擊潰三祥瑞聯手的人,能有幾個!

十天之中雷鳴不斷法咒不歇的離人谷,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篷滂小陣里的每一個人都傻眼了,在恍惚了片刻之後才想起來真正的大敵,急急忙忙的去尋找那頂白色小轎。

轎子也不見了,早被混戰中的巨力撕扯得粉碎,秦孑的眼睛最尖,伸手指向了重傷的紅眼睛赤兔,二祥瑞身邊,正躺著一個血人。

從頭到腳,全被濃濃的血漿塗滿,只有細心觀瞧才能隱隱約約的看出來,血漿下不是皮膚毛髮,而是一層布條。白狼的威風白髮也寸寸斷碎了……

就算梁辛再怎麼兇悍,也不可能把白狼打成個血葫蘆,若是浮屠跑出來還差不多。可白狼貨真價實的從轎子里滾出來,身上流出的血足夠一城蚊子吃上幾個月了,那便只有一個可能,雖然他破掉了一葉驚山,可自己也受了重傷。

念及此,自問早已道心堅定、不為情動的秦孑,真就覺得身體中的血液沸騰了,離人谷上下幾百名樹人高手盡數淪喪,但是他們死前,也真真正正的重創了這個眼高於頂的「天下第一高手」!

幾乎在同一個瞬間里,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同時發出聲大喊,從四面八方撲向了大祥瑞白狼。

梁辛把紅鱗揮舞如風,要趁著這個機會斬殺強敵,卸甲眾弟子一邊喚出法術拚命阻止,一邊衝上去想把大祥瑞搶出來。

剛剛分開的生死仇敵再度混戰一團,旋即血光潑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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