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星魂威力暴增。等老叔等人的傷勢緩和,梁辛就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憤恨,將七蠱星魂收回來,立刻動身趕往東海乾。
此去東海乾,路程三千餘里,梁辛不會飛,但是在星魂的幫助下,縱躍賓士的腳程也是奇快無比。
這一路上,白天飛奔猛跑,夜晚調息修養,沒有什麼意外發生,在進入了乾山五百里的範圍之後,梁辛乾脆不跑了,而是買了匹馬騎著趕路……從出發算起,七天之後,乾山終於出現在梁辛的視線中。
乾山,中土東側,毗鄰大海,五峰七嶺壓住海岸線,連綿二百餘里,尤其妙的是。乾山不僅壓住了海岸,還與近海中的十九座小島相連,這山、海、島彼此相連的美景,放眼天下獨此一處。
遠遠望去,煙霞飄渺,浮襯著高山直入雲霄。恍惚里幾乎分不清,眼前、頭頂這黑壓壓的一片究竟是淺淡的烏雲,還是巍峨的山勢。
進山之後,梁辛只覺得周身都是一涼。乾山中的涼意,並不是寒冷的感覺,而是清澈透骨的潤澤之意,讓人說不出的舒服,梁辛心中感慨,果然是個頤養天年,隱遁清修的好地方。
也不知道是因為嚴冬時節,還是因為乾山是仙家福地不許凡人踏足,梁辛進山半日,一個人影都沒見到。他也樂得清靜,腳步不急,一邊賞玩著山景,一邊向著乾山的主峰描金峰走去……
乾山道的山門,正聳立描金峰山腰。
「乾山道宗」四個威武大字高懸在上,映著漫天晚霞,隱隱透出了幾分血色!山門之後,濃濃的煙霞氤氳,障眼的法術將乾山道的門宗重地里掩護起來,憑著梁辛的修為。看不清煙霞里的情形。
守山門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道士,見梁辛溜溜達達的上山,立刻踏上兩步,笑的挺客氣:「貧道冼清有禮。請小友停步,若有事,由貧道通報。」乾山道陽字輩之下,便是清字輩了,冼清的輩分不算低,修為也已踏入海天境,如果不是幾個月前的大爆炸,讓低階弟子死了個乾淨,山門知客這種事根本輪不到他來做。
梁辛指了指山門之後,笑呵呵的問:「裡面有禁制吧?」說著,聳了聳肩膀,繼續笑道:「九九歸一的禁制,一定厲害的很了!」
這話問的無禮之極,冼清皺眉,沉聲道:「只要不擅闖山門,再凌厲的禁制,也傷不到你。還請說明來……」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個柔和的聲音。從山門中傳來:「冼清退下,這位貴客,本座要親自迎接的。」
描金認出了掌門的聲音,心裡著實吃了一驚,口中剛忙應諾,躬身而退時忍不住偷眼觀看,只見山門四周金光憧憧,不算掌門人,還有差不多二十來個人現身。現身之人除了長老就是各堂的掌劍弟子,是現在乾山道之內,所有五步修為的高手。再往掌門身後一看,冼清差點就驚呼了出來,早已閉關的太上師叔,竟然也跟了出來。
這位太師叔,比起朝陽還要高上一輩,修為上和朝陽差不多,五步大成,距離六步只差一線,但一線都二百多年了,總也無法突破。
冼清不敢多呆,一溜煙的跑回到山上,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裡還在怦怦的亂跳,來的那個鄉下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官道上那一場惡戰之後,東海乾傷亡慘重,更不知道將岸已死。朝陽已然明白,梁磨刀的功法雖然古怪,但還不足為患。只要是五步中階以上的弟子便不用怕他。之所以請出太師叔,是用來防備老魔頭的。
這些日子裡,東海乾所有的五步高手都全神戒備,外松內緊。梁辛進入乾山外三百里的時候,乾山高手就已經發現他了。反覆觀察、窺探之下,所有人都確定,來乾山的只有梁磨刀孤身一人。
即便如此,朝陽真人還是小心謹慎,直到梁辛到了山門外,他才命眾人現身。山門之後便是乾山道千年經營的守宗劍陣,在這裡迎敵進可攻退可守,佔盡地利。
因為梁辛的身法古怪,修為稍差些的弟子不僅幫不上忙,還容易被他鑽空子,當成人肉棒子往長老護盾上砸,朝陽出來之前,就傳令下去,命他們各歸山堂不準出戰。
梁辛早就猜到自己會被監視,也不當回事,目光一一掃過圍住自己的東海乾高手,最後望向朝陽真人:「那個面貌醜陋的狗崽子呢,怎麼沒出來?」
朝陽的臉色和藹,不肯丟了仙家氣度。搖頭微笑:「仙童不在山上,你見不到了。」
梁辛無所謂的一笑,又問:「你的傷呢,好了?」
「不勞操心,修養一陣,便無礙了。」朝陽微笑著回答:「梁大人膽色可嘉,明知必死無疑還要孤身上山。」
梁辛也不辯駁什麼,認真的回答:「事關重大,這才冒死上山,趕來相告,請諸位仔細聽好。」
他正要繼續往下說。不料朝陽突然打斷了他,低聲喝道:「殺了!」話音落處金光暴現,除了掌門人與太師叔之外,所有在場的乾山弟子一起動手,飛劍低聲鳴唱,直取梁辛!
二十名玄機境的高手,單以修為而論,人人不弱於梁辛,同時動手之下,梁辛只覺得好像整座大山都向著自己砸了下來,當下顧不得說話,怒斥了一聲,展開身法四下躲閃。
於一般人而言,見梁辛孤身上山,己方穩操勝券,倒不妨聽他說些什麼,可朝陽真人能做到東海乾的掌門,當然也是個厲害角色,心知肚明雙方的仇恨無從化解,乾脆聽也不聽梁辛究竟要說什麼,直接殺掉算了。
只要不聽,東海乾就絕不會吃虧。
梁辛的確打錯了算盤,他沒想到朝陽殺伐決斷,竟然根本不容自己說話,只不過,梁辛不是跑來送死的,沒把握扛住敵人的圍攻,他就不會來爬描金峰。
乾山山門之前,金光跌宕飛劍鳴嘯,乾山精銳臉色凝重,各自懸在半空,圍住梁辛團團打轉,手訣之下不停催動著飛劍,梁辛被困在劍陣中,身法詭異而迅捷,每到危機時身體便是一抖,於身邊盪起一片漣漪。旋即勾連成陣,將飛劍震開!
纏鬥片刻,梁辛並沒有抽身反擊,而朝陽真人的眸子卻更加淬厲了,回頭對著身後的太師叔道:「這小妖的功力,似乎又有精進,難怪他敢隻身上山!」
太師叔冷笑著大步踏出,雙手盤結正要捏起劍訣,戰團里的梁辛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海陵黃渤郎,以身養劍三十幾年,大功告成之日遭人襲殺,靈劍失蹤。殺人的是萬劍宗掌門,靈劍現在就被萬劍宗當做護山大陣的中樞,如果不信,帶著黃渤郎的屍骨去萬劍宗的山門,靈劍會有反應。」
東海乾眾人心裡都是一驚,梁辛只守不攻,或許還有餘力開口說話,這倒不足為奇,讓他們真正納悶的是,這樁修真道上有名的懸案,梁辛怎麼會知道真兇,又為何在現在說出來。
就算要說,梁辛也應該跑到海陵道宗去說,何必來他們東海乾。
梁辛聲音不停,一邊躲避著飛劍的襲殺,一邊繼續說道:「千丘道太上護法,釀了一壺厚土瓊,當夜四護法慘死,酒丟了。喝了這個酒會在腳心處留下三道枯黃的印記,望空山的修士,腳下就有這些印記。」
「大道堂掌門閉關十年,參悟神通,結果死在結界之內,殺人的兇手是……」
梁辛嘴巴不停,這一路上他認真回憶,東籬先生那下半課仙禍,他只記住了一半多點,不過,就這不到三十宗案子,已經足夠用了!
太師叔沒有出手,二十名長老、掌劍也放慢了劍訣,梁辛說的每一樁案子,都曾經轟動一時,調查之下最終不了了之,成為了無頭公案。這些都是修真道上的秘辛,而他們都是修真道上的高手,越聽越覺得心驚肉跳,情不自禁的想要聽聽梁辛接下去,會再提到哪一樁,會再指出哪個兇手。
朝陽真人的神情也驚疑不定,開始時他還在猜測梁辛的用心,可後來,更多的心思是在去想著這些疑案。
就和清秋時,東籬宣葆炯在銅川府那堂公課一樣,初聞機密時,所有人都被這些天大的秘密引得失神,根本想不到,隨之而來的便是大禍臨頭!
所有能記住的案子,都說完了。
梁辛身邊,依舊飛劍呼嘯,只不過無論是聲勢和殺機都已經收斂了許多,梁辛長出了一口氣,抬頭望向朝陽笑道:「不久前,有人在銅川公布了這些案子,結果才引來五大三粗出手,徹底屠滅了那座城池!」
朝陽真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饒是他已經百十多年裡不嘗喜怒滋味,此刻也呆在了當堂!
「知道這些案子的人,都會被五大三粗滅口。在場的東海乾,一共有二十多人,你們要是鐵板一塊,我就當白來一趟。」梁辛的嗓子漸漸嘶啞,聲音卻越發洪亮了:「可萬一,有人不和掌門人同心同德,那也只好殺了。」
「殺了一個,就會再殺第二個,第三個……東海乾諸位高人之間,猜忌大過和睦,疑慮大過友愛,那我就沒有白白辛苦。哈哈,掌門人交下來任務,長老們要仔細琢磨著其中的兇險和用心;長老們報上來的情況,掌門人也要多費些心思,看看其中有沒有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