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世間 第七十四章 白袍

小沙在睡袋裡沮喪的搖搖頭,當初為了穩妥起見,他只把追蹤的標記種在了邪徒身上,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藏民會把邪徒殺了個乾乾淨淨,現在已經沒有了一點線索。

對於溫樂陽來說,能把事情大體推斷出來更好,不過就算是一頭霧水他也無所謂,心裡早就打定主意要把邪修的身份追查清楚,現在溫樂陽正饒有興趣的看著滿臉凝重的老顧:「你不走了?」

老顧搖搖頭:「任務沒完成還走個屁!」

邪修的企圖還沒破產,顧小軍此行的任務就不算完,溫樂陽微笑著勸他:「後面的事我和讓炯大師會一力追查……」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小軍突然嘆了一口氣,淡淡的打斷了他:「你以為我不想走嗎?」

找不到說服自己的借口,老顧只能用軍人的操守來規定自己的行為,雖然他也是人,雖然他明白自己正在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顧小軍揮了揮手,很快把臉上那種莫名的神色滌盪乾淨,又變回平時那副幹練的模樣,皺著眉頭對小沙說:「再仔細想想,藏民把非洲邪徒的毛髮全都剃乾淨弄走了,能不能……」

小沙的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是那麼回事,我下的標記跟那些沒點關係……」

而非非卻皺著眉,一直在旁邊仔細想著什麼,這時候終於緩緩的開口:「領導,我先試試看。」說著,從背包里的最下層翻出了一隻專用GPS,手腳麻利的操作起來。

非非在忙了一會之後,笑吟吟的目光掃過溫樂陽、讓炯和破土神獸:「哪位仙長帶著我跑幾圈?咱們這次要把所有的屍坑都跑過來,我得下載坐標。」

……

溫樂陽是個厚道人,背著個女孩子跑幾步倒也無所謂,不過這次一下子要跑到八個屍坑,還是被累得夠嗆。

非非每到一個屍坑的位置,就會下載坐標,前後用不了半分鐘,就再度跳回到溫樂陽的背上:「下一個!」

溫樂陽一邊跑著苦笑著回頭問非非:「咱早幹嘛去了?」

非非滿臉歉疚的搖頭:「原先這不沒想到嗎,一門心思光想著邪徒的死因,就給忘了……」

就算溫樂陽行動如風,在回到營地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大亮了,非非顧不得休息,立刻開始忙活著,把從八個屍坑下載的坐標勾連起來,這次衛星定位,測量來的是精確數據,比著非非原先在本子上畫的要精準得多。

破土是個要求上進的妖怪,看看含笑不語的讓炯大師,又看看坐在地上只顧喘氣的溫樂陽,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把大腦袋湊過來問非非:「你幹啥呢?」

讓炯大師立刻跟著點頭:「對對,快說說,我早就想問了!」

破土回頭瞪了喇嘛一眼:「那你剛才笑的那麼踏實,我還以為你知道咋回事。」

讓炯嘿嘿笑著搖頭:「我剛那不是看她忙著,怕打擾嘛……」

非非嘻地笑出了聲,不慌不忙的給大家解釋:「咱先前說過,屍坑的位置如果放在同樣比例的世界地圖上,邪徒的葬身地在地圖上,和他們原先所在地的位置是重疊的?」

顧小軍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破土的四方大臉轉向老顧:「原來你也不知道這丫頭在幹啥?你們都不問?」

老顧哈哈一笑:「我一般都不問,就等結果。」說著又對非非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藏民不嫌費勁,一定要在算好的地點殺人,這裡肯定會有什麼名堂……」非非繼續往下說著。

讓炯大師此刻微微一笑,接下了非非的話:「這個……邪術的道理我不明白,不過效用我倒是能猜出些端倪,這些邪徒的功法雖然差勁,可是說到底他們也算修行之人,練得久了就會有自己的勢,也就是說他們在自己家裡的本事,要比來到異地會更大……」

說到這裡,大喇嘛皺起了眉頭,望向他的目光全都是迷惘而混沌的,喇嘛的話實在有些抽象。

讓炯琢磨了一會,似乎在想著怎麼措辭和解釋,終於在幾分鐘之後又重新開口,換了一種說法:「這麼說吧,你們就把邪徒當成藥材,波斯人是老山人蔘、高棉人是雪頂靈芝……上品野山參在深山老林子里剛剛被挖掘出來的時候,藥效是最好的,等它被拿到內陸之後,無論如何保存,藥力也會打了個折扣!這些信奉柳相的邪徒也是如此……」

這樣一說,溫樂陽就大抵明白了,他家學淵源煉毒出身,和煉藥在本質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分別,毒蟲的毒性,在自己的洞穴中要比在其他地方都會更加猛力純正,跟著讓炯的話說:「波斯人被剜心用於邪修的法術,不過這顆心要是在西亞沙漠里挖出來,效果是最好的,到了高原上再挖,就差了許多。」

讓炯總算把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哈哈大笑著點頭:「不錯!其他的邪徒也是如此,可是無論如何那個邪修也沒有這麼大精力,先環遊世界,挨個找上門去在『原產地』剜心挖肺,剔骨抽血,所以只能把這些邪徒召集到沙漠上,不過為了最大程度的保持效果,邪修在唐古拉山腳下,以神通發力造了一片小乾坤,完全按照比例縮小天地,在小乾坤里,對應著每一隊邪徒的老家來斬殺邪徒、擷取他所要的材料。」

說著,讓炯停頓了片刻,容著大夥消化理解了一會,才最後拋出了結論:「這樣做比隨便找個地方把邪徒們殺掉,得到的材料效果要好上不少!」

大喇嘛的理論玄之又玄,簡單來說就是小鎮藏民在這個指定的地點殺死邪徒,是為了最大程度還原邪徒在的「原產地」的「藥效」。

非非也聽傻眼了,她可沒想到讓炯大師居然真能猜到邪修和手下的意圖,而且還是這麼有理有據,跟著點點頭之後,才繼續把自己的想法給大家解釋下去:「我先前沒想過這麼多……」

讓炯大師一下子泄氣了。

「我只是想,那個邪修讓手下在指定地點殺死柳相信徒,對於邪修來說肯定是一件要求非常精確的事情,也就是說吧,這個地點不能有分毫的差錯,說好在哪殺人挖心,那藏民就得在哪殺人挖心!」

大夥都跟著點頭,非非的確是個聰明絕頂的丫頭,即便事先根本不懂邪修這種做法的目的,她的推測也和見識廣博修為精湛的讓炯喇嘛相輔相成。

非非臉上總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讓人幾乎看不出她的神情,但是她說話的聲音,充滿了凝重:「就是因為殺死邪徒的地點要求異常精確,我才想到了一個可能會有用處的辦法,所以才央求著溫樂陽和我跑了一趟。」

溫樂陽這幾年沒少聽故事,已經成長為一個具備職業素質的聽眾,立刻介面問:「什麼辦法?」

果然,非非滿眼笑意的沖著溫樂陽點點頭,加重語氣用力的說:「距離!方向!無論屍坑構成的地圖是按照什麼比例來縮小的,都需要一個參照點,一個統一地、原始出發點,也就是說,繪製地圖的人,他用來觀察世界的位置,必須是固定的!明白不?」

老顧和小沙都受過嚴格系統的測繪知識培訓,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溫樂陽破土和大喇嘛讓炯哥仨一起使勁搖頭。

圖塔吞忒有點無所適從,裂開嘴巴露出一嘴森白的牙齒,嘿嘿的笑了。

小沙早就從睡袋裡鑽出來了,他休息了大半宿,本身身體素質又好,現在已經基本恢複了,笑呵呵的給溫樂陽解釋:「假如你要繪製一幅地圖,」說著小沙伸手在地上擺放了一大一小兩塊石頭:「來體現這兩塊石頭的距離,那你必須先把自己的位置固定住,才能把兩塊石頭的體積和距離按照等比縮小,畫出精確圖例,無論你選擇的測繪點在哪裡,在你繪製地圖的過程中,都必須是固定的,如果不能固定測繪點,比如吧,你在距離大石頭一公里的地方測繪你和大石頭的距離,然後向著小石頭跑兩公里,再畫出對應小石頭的位置,那繪製出來的圖,兩塊石頭之間的距離肯定不準,明白了?」

小沙的表達能力一般,溫樂陽又沒點基礎知識,只能聽明白個大概,反正核心是明白了:想要地圖畫的准,就必須有個固定的測繪點,也就是非非說的原始出發點。

大穿山甲破土嘿了一聲:「說什麼大石頭小石頭,不說還好,說了更讓人糊塗!」

非非看大夥差不多都明白了之後,才繼續往下說:「這個測繪點可能在任何地方,未必就是小乾坤的中心,我們現在要找的這個測繪點,理論上就是當初測繪者當初所在的位置,這個測繪點的重要性可大可小,往壞處想,當初邪修可能隨便找了個地方,確定下來屍坑的所在,咱們趕過去也什麼都撈不到;往好處想,邪修恐怕是早就在那裡開始準備什麼不肯離開,就勢把那裡當成了測繪點,來等比製造小乾坤小天地。」

無論這個測繪點到底屬於哪種情況,他們都是非去一趟不可了,溫樂陽的眉毛現在都快擰成麻花了,非非說的話他現在融會貫通,全明白了,但是怎麼找這個測繪點,在他的腦海里,就是給他一副世界地圖,然後告訴他:去把畫世界地圖的人所在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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