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世間 第五十九章 搜查

當月上中天的時候,高大挺拔的巨樹突然開始迅速枯萎、樹枝樹葉劈里啪啦的向著地上掉,沒過多長時間就散碎成了一地殘綠,波斯人和高棉人勾肩搭背,一個個神情萎頓狼狽不堪的走了出來,雖然身上還有淋漓的傷口,臉上還沾染著黑褐色的血跡,但是無一例外都笑的很開心,他們勝了。

小鎮上那股子讓人討厭的咖喱味,盡數消散。

波斯的年輕戰士首領,和高棉的中年頭目,肩並著肩走進了溫樂陽的營地,笑著對顧小軍點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那個略通兩句中文的高棉翻譯官也在亂戰里活了下來,一瘸一拐的跟在自己的首領身後,眉宇間也是一片輕鬆,指著身後倖存的邪徒笑著對顧小軍說:「我們七!你們二……」

小沙覺得他這話聽著有點彆扭,小聲嘀咕了句:「你們二!」

顧小軍笑著點點頭,波斯同盟里的婆羅干邪徒,雖然站對了隊伍,但是依舊沒能逃脫被滅團的命運,在森林裡被強大的印度人剿殺了乾淨。

這倒解決了個不算太大但是足夠棘手的問題,因為其他邪徒隊伍對五個東方人的輕視,終於成全了來自非洲草原的圖塔吞忒,現在正好剩下了九支隊伍,達到了藏民的要求。

不過黑人盟友們捫心自問,要是自己家來的人多些的話,他們也照樣會看不起溫樂陽這一行人……

不久前還在勾心鬥角、拚命搏殺的邪徒們,在此刻居然變成了一家人,個個都是一團和氣。

非非低聲對著大夥說:「是正經的真誠,不是裝的……也許他們認為剩下來的人,都是九頭蛇選定的!」

溫樂陽看了非非一眼,目光里充滿了由衷的讚許,有個隨時能看清敵人心情的戰友,實在太方便了。

非非豪爽之極的哈哈一笑:「看出來了,你真心誇我!」

圖塔吞忒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不好意思,走到顧小軍身邊比劃著,似乎在說他們也願意戰鬥,不畏生死。

其他幾個邪教的首領都拿眼角斜忒圖塔吞忒,他們都是用拚命換來的「晉級」,溫樂陽等人是一上來就施展手段技驚四座,唯獨這幫子非洲黑人,只能說他們運氣好不勞而獲,倒是波斯那個年輕的首領,用力拍著圖塔吞忒的肩膀,大笑著說了幾句什麼。

他這幾句話差點把那個半吊子高棉翻譯急死,連比劃帶說了半晌,溫樂陽才明白,波斯人的意思是:不用自責,一切都是神祗的安排;不用自責,睿智的眼光比得上鋒利的刀劍;不用自責,未來我們一起大顯神通!

溫樂陽聽完哈哈大笑,伸手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對著波斯首領大聲說:「溫樂陽!」

波斯首領明白他的意思,也用同樣的方式,同樣的大笑,抱上了自己的名字:「瓦希德!」

高棉人首領看不上黑人,但是對中國人卻充滿了尊敬,自己就拍著胸口抱上了名字:「吉!」

國外信奉九頭怪物的邪徒,來到徙爾小鎮的時候,總數超過了五百人,激戰過後只剩下了一百人出頭。

剩下的九支隊伍,分別是亞洲的中國人、波斯遺民、高棉人、古迦南人、非洲的圖塔吞忒和手下、南美的蘇利南人、北美的一支印第安分支、澳大利亞的一夥土著,還有幾個歐洲的哥特遺民。

其中人數最多的兩支隊伍、高棉和波斯,也僅僅各自剩下了二十多人,其他的隊伍或者十幾人,或者七八人,人數最少的還是那五個中國人。

大家語言不通,湊到一起連比劃帶說,特別是那些剛剛共同戰鬥的邪徒,表情親熱而興奮,為了自己能最終被九頭蛇神選中而興高采烈,大吼大叫。

而藏民也不理會他們,在戰鬥結束後就各自散去了,既不提什麼時候出發,更不說到底去哪裡。

剩下的邪徒也不多問,把營地湊到了一起,開始自顧自的歡慶和祭祀。

到現在為止,溫樂陽對九頭蛇信徒千里迢迢來到西藏的神秘小鎮,所為何事還一點也摸不到頭腦,幾個人商量了幾次,都討論不出來什麼結果,同時因為語言不通,也很難從其他的邪徒嘴裡去套話,乾脆也就踏實了,反正只要跟住了隊伍,遲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溫樂陽過得無比愜意,中午和非洲人吃半生不熟的烤肉、晚上跟波斯人一起喝酒、喝著半截又被高棉人拉去唱歌……所有人都沒有一點著急的意思,每天就在營地里盡情歡笑,直到三天之後的黃昏,幾個藏民突然來到了營地。

和上次宣布「淘汰賽」的時候一樣,一個藏民低垂著眼皮,輕聲說了幾句什麼,說完以後也不管邪徒們能不能聽清、聽懂,轉身就走。

藏民走後,邪徒們一下子就忙碌了起來,果然就像溫樂陽不久前猜測的那樣,不諳藏語的邪徒,能夠無礙的聽懂小鎮藏民的話!

也許是因為至高至純的信仰之力、也許是因為某種邪術,這種以藏語為載體、又凌駕於語言之上的溝通方式,讓溫樂陽又驚又駭,所幸顧小軍、非非姐弟三人能聽得懂藏語,否則他們還真麻煩了。

顧小軍在聽了藏民的話之後,立刻就沉下了臉,低聲對著溫樂陽翻譯著:「剛才他們說,其他邪徒準備行囊,馬上隨他們出發。」

小沙沒和他們說話,而是挨個帳篷去串,幾乎是個每一支邪徒的首領都去告別一下。

溫樂陽愕然:「其他邪徒?啥意思?」

顧小軍哼了一聲:「就是不包括咱們,他要咱們五個人留在鎮子上阻擋敵人!」

溫樂陽的臉色驚疑不定,秦錐一聽說要打架就開心,神色關切的追問:「有敵人來?什麼樣的敵人?」

非非幫著顧小軍回答:「藏民說前幾天的打鬥已經驚動了這裡的敵人,此刻正在他們正在向著鎮子趕來。」說完頓了片刻:「我估計著,藏民嘴裡所謂的敵人,應該是喇嘛,密宗的人很少在內地走動,也根本不參與修真道上的事情,對於你們這些修士來說,密宗應該算是個大大的隱修吧。」

溫樂陽苦笑著拎出一根胡蘿蔔,一掰兩段,分給了秦錐一段,隨後問顧小軍:「你在喇嘛界有熟人嗎?」

顧小軍一肚子怨氣,瞪著溫樂陽不耐煩地說:「我還想問你呢!」

溫樂陽笑了,他現在實力斐然,只要敵人不是萇狸、天書那個層次的老妖怪,什麼樣的對手都不放在眼裡,所以不拿打架當回事,而是繼續追問:「那藏民帶著邪徒去哪?」

顧小軍搖了搖頭,顯然不覺得這是個什麼難事:「藏民沒說,不過有小沙在,沒問題的。」說著,老顧頓了一下,臉上充滿了疑慮,神色很不好看,低聲問非非:「會不會是藏民發現咱們……」

非非搖搖頭,語氣里充滿了肯定:「不會,藏民看向咱們,和看著其他的幾支邪徒的神情沒有一點區別,如果藏民真對咱們起疑心,臉上裝的再怎麼冷也瞞不過我的。」

顧小軍長出了一口氣,這才點了點頭,神色輕鬆了一些,秦錐嘿嘿的笑道:「把咱留下來阻擋敵人,當然是因為咱們實力強。」

溫樂陽可沒他那麼樂觀,這個事情乍一想沒什麼,可是仔細琢磨之下,處處都透著詭異,搖著頭低聲說:「要是這樣自然最好,可是為什麼不讓所有人都留下來殺敵?這些邪徒的手段也都不簡單……藏民領著八支隊伍先走,就不怕咱們被人家滅了?要是咱們被滅掉也沒關係,那又何必選出九支隊伍……」

秦錐聽得頭昏目眩,翻手把身後的唐刀擎起來,嗖的一聲剁進了地面:「想不通的事情,還想他作甚,反正遲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溫樂陽笑著搖頭:「捉摸不透的事情的確不用想太多,可至少咱得知道哪些事情透著古怪不是。」

秦錐愕然,張著嘴巴想了想溫樂陽的話,沒聽懂……

顧小軍點點頭附和了一句:「這話說的對!」跟著再次望向非非:「藏民看剩下的這九支邪徒的時候,是啥心情的?」

不料一向能輕易看穿別人內心的非非,這次卻搖了搖頭,遲疑著說:「我也看不懂……那種心情,不在喜怒哀樂之列……好像不是人的心情!」

這次溫樂陽顧小軍一起和秦錐張大了嘴巴。

沒過多長時間,小沙就笑呵呵的回來,對著大夥滿臉得意的說:「八支隊伍咱都留下暗號了,這樣的地方,三百里之內追不丟,不過……咱們真留下來?」

顧小軍嘆了口氣:「留下來!說句實話,咱留下來,比他們留下都強!」

溫樂陽也苦笑著點點頭,他明白顧小軍的意思,當然不是在自誇實力,而是此刻正趕來對付邪徒的人,應該是他們的朋友,由溫樂陽等人去攔阻,總比這些喇嘛被邪徒埋伏了強。

可問題是,溫樂陽拿喇嘛當朋友,喇嘛也會這麼想嗎?

想了想當初他和樂羊家打交道的過程,溫樂陽覺得這個事有點懸。

顧小軍琢磨了一會,突然拉著非非跳起來,挨個去找那些正在整理行裝的邪徒們,連比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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