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世間 第四十二章 大禮

五位當家,五行毒血,同時滴下,輕輕淋濕了龜殼裡佞蛟凝固的血凍。

血凍就像突然受到刺激的水母,猛地展開身體,自下而上一翻,把五行毒血全部裹進了自己的身體。

與此同時二老爺也發出了半聲尖啞的嘶吼,拖著龜殼的手開始迅速的抖動起來,五根手指好像鼓槌一樣,連番敲打的龜殼。

小小的龜殼,卻發出了隆隆的戰鼓之威!偶爾幾道淬厲得堪比神雷的閃光,從龜殼上一划而過,轉瞬寂滅!

所有溫不草的臉上都充滿了期待,就連幾個出家人和公冶老頭,也神情凝重,微微眯起了眼睛,溫樂陽更是滿目興奮,二老爺現在施展的手法是錯拳,他可從來沒想過,錯拳居然還能用來煉毒。

小易對著溫樂陽說:「那是溫辣子祖先留下的空空甲,專門用來融合劇毒的至寶,佞蛟的毒血凡物難侵,要想煉化它,只有用這個寶貝!」她的聲音清脆,故意要讓公冶老頭聽見。

溫不做雖然本領稀鬆,但對煉毒之術也頗有見地,接著小易的話繼續大聲說:「佞蛟之毒天下極毒,但是散而無形,用起來更是不分敵我難以釋放,而五行毒血既相衝又相剋,本來融合到一起無毒無害,但是一俟煉入佞蛟的毒血,就能以五行輔陰陽,到時候,嘿嘿……」到時候會怎樣他也不知道,他說的就是個理論基礎,具體怎麼樣沒人知道。

這件事,溫家歷代先祖,只想過,卻從沒人做過!

時間並不長,不過幾分鐘之後,二老爺整個人倏地狠狠一跳,隨即凝立不動,停止了煉毒。

他手中龜殼,彷彿十月末的落葉,邊緣盡數枯萎,只有脈絡的周圍還殘存著幾分輕靈,而把五行之血包裹起來的佞蛟毒血,就像一隻重傷的獸,在垂死的掙扎、無力的跳動。

溫樂陽雖然是內室弟子,但是對家裡高深的煉毒術沒有一點了解,有些愕然地問小易:「這……這就完了?這麼快?」

溫不做大笑著搶答:「煉毒之術,不是時間越長就越管用,講究的是戾氣相侵、毒性隱忍,跟時間沒關係,不是說點個爐子烘上幾十年,就能煉出好東西!」一邊說著,還一邊拿眼角夾公冶老頭,滿臉的小人笑。

公冶老頭子咬著牙,忍氣吞聲的沒說話。

佞蛟的屍體,無論對煉毒還是煉器的高手來說,都是天下第一份的好東西,剛才公冶老頭已經露了一手,二老爺當然不肯善罷甘休,一定憑藉煉毒秘術折服對方,光明正大的把佞蛟屍體贏過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彷彿活轉過來的佞蛟毒血,二老爺手托龜殼,略帶僵硬地轉過頭,對著和其他人一樣驚訝的公冶老頭子冷冷的說:「片刻後奇毒出世,你若不服,盡可以來試毒……」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佞蛟血凍發出了連串宛如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猛地舒展身體,啪的一聲,好像吐口水似的,把先前捲入身體的五滴毒血全都噴到了二老爺的臉上……

佞蛟毒血又舒舒服服的躺在龜殼了,一動不動了。

整個村子裡寂靜無聲……

直到一陣揚眉吐氣好像一萬年的大仇得報似的笑聲,猛地衝天而起,把溫家村裡的安靜和溫不草的臉面都徹底砸了個粉粉碎碎。

公冶老頭子笑得都快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噴出來了,跳到二老爺跟前:「毒呢?你要我試的毒呢?哈哈,恭喜恭喜,你終於弄個龜殼把佞蛟的血盛出來了一點,嘖嘖,好手段啊!哈哈哈……」

二老爺滿臉的驚愕,他可沒想到動用了溫辣子祖先傳下來的寶貝,竟然還煉化不了這份劇毒,臉上又青又白,被公冶氣的渾身都發顫,猛地怪叫了一聲,大聲吼道:「佞蛟是孫子打的,屍體是我們溫家的,什麼時候也輪不到你來煉製!」

溫二老爺耍上無賴了。

其他三位老太爺、大伯溫吞海、不說不做誰也不覺得意外,大夥一擁而上,把佞蛟屍體和公冶老頭重重隔開,幫襯著二當家一起耍無賴。

這個是瘸子溫樂陽沒想到的,看來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幾位溫家重要人物,都挺了解溫二老爺的。

公冶老先生狂放的笑聲戛然而止,換而憤怒地咆哮……

要不是老兔妖不樂在場,公冶當場就得放出飛劍來拚命。

其他的溫不草弟子都識趣地散了,老兔妖從中調停了半晌,最後雙方才勉強達成協議,佞蛟的皮、骨交給公冶老頭去煉器,血肉內臟蛇頭蛇牙全都歸溫不草,雖然現在還想不出煉製的辦法,好在這些東西也不會腐爛。

剝皮抽骨這些技術活,全部歸公冶老爺子去干,幸虧公冶家就是專門干這個的,有祖傳的手藝。

煉製出的寶貝,全部歸溫不草所有,這麼欺負人的話,溫大爺爺說的理直氣壯,公冶老頭子答應的心甘情願,到最後還是溫樂陽覺得不忍心,跟四位爺爺小聲商量了半天,大爺爺最後才答應,白送給公冶三塊蛟骨。

不料公冶卻搖搖頭:「蛟刺認了溫樂陽,蛟骨自然也跟著溫樂陽走,我要來也沒用,煉不成什麼東西的!」

溫樂陽身後的一群老頭子全部喜形於色,也不知道是因為孫子未來的法寶犀利,還是因為省下了寶貝蛇骨,溫樂陽又跟家長們商量了半天,送給公冶一小塊蛟皮,一番討價還價下拉,大老爺比劃的茶杯口大小的一塊,最後一直漲到臉盆那麼大,說什麼也不肯再漲了。

佞蛟的血肉劇毒無比,在剝掉皮之後根本沒有東西能撐得住它,不過溫家傳承兩千年的毒功,雖然沒有合適的煉毒工具,但是想要暫時鎮住佞蛟的毒性,花一番功夫總還是可以的。

勉強皆大歡喜了,溫樂陽支楞著一條左腿什麼都幹不了。

溫吞海忙活著置辦禮物提親的事情,幾次列出禮單都被溫大爺爺給撕了:「他們烏鴉嶺比咱們有錢,不用弄這些貴重的東西,準備些山貨土產……」

溫吞海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駱家也在山裡,不缺山貨。」

溫大爺爺勃然大怒:「就是份心意,心意到了,比什麼都強!」

溫樂陽的婚期,被定四月初十,十七天之後。

結婚的消息,被四位老太爺聯袂公布,一下子,整個溫家村裡都喜氣洋洋,村子裡的婆姨們立刻就忙活了起來,沒過多久重建溫家村的施工隊也上山了,一向平靜的小山村,變得沸沸揚揚熱鬧無比。

當天中午慕慕就帶著阿蛋和自己的老實兄弟駱旺根,逃跑似的下山回家去了。

四老爺也帶上同樣心慌慌的小易、喜娘溫吞海的老婆和一群死字型大小的好手,一起回生老病死坊。

溫家為了把事情辦得風風光光,特意把生老病死坊當成小易的娘家,禮節彩金一樣不能少。

大爺爺的意思是,要送出去的東西,能省則省,在自己家人里來迴轉手的寶貝,倒不妨風風光光的搞起來……

九頂山當地的習俗,新郎新娘從訂下婚約一直到大婚之前都不能見面,小易自然得先回「娘家」住上些日子,四老爺也正好帶人回坊子,自從知道坊子里有個修士,他的心一直懸著,不回去親自坐陣,無論如何也不放心。

二老爺和三老爺心無旁鶩負責琢磨鍊制佞蛟奇毒的辦法。

秦錐看著溫樂陽一瘸一拐的只能跳來跳去,很有再和他打一場的想法,但是又怕被十九瞧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溫大老爺帶著大伯溫吞海趕赴烏鴉嶺,這時候,養在溫樂陽腿上的蛟刺,已經拱出來快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卻足足拱了三天,終於吧嗒一聲,三尺長的蛟刺掉在了地上。

溫樂陽大喜,伸手撈起蛟刺,慘白色的長針一入手,卻不向他預先估計的那樣,泛起親切的感覺,而是平淡無奇,毫無特殊,既不冷也不熱,既不硌手更談不上舒適。

公冶老頭子正守在溫樂陽身邊,現在看見他滿臉納悶的表情,老頭子也跟著納悶:「小子,有什麼不對勁嗎?」

溫樂陽點點頭,說了半天,才把自己拿著蛟刺那種沒有一點特殊感覺的事情說清楚:「這個東西要是認主,總該和我親熱些吧?」

公冶老頭子嘿了一聲,語氣里略帶無奈:「這根蛟刺現在就可以看做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左手握右手,覺得親熱嗎?你左腳踩右腳,不會覺得疼嗎?一個道理!只要它不抗你,就萬事大吉!」

溫樂陽有點將信將疑,伸手把蛟刺遞向老頭:「你拿著試試?」

沒想到公冶老頭子卻如臨大敵似的,一下子向後跳出去老遠:「我現在可不能碰它!」

溫樂陽奇怪的看了看他,當初這個長刺,就是公冶親手拿著刺進溫樂陽腿里,現在卻不能碰了。

公冶老頭因為溫家上上下下就溫樂陽沒跟他耍賴,所以對他印象很好,笑著解釋:「蛟刺浸透了你的身血,但是還沒入爐煉製,這個時候性情最為暴躁,別人亂碰弄不好就會被它毀掉!」

溫樂陽老問題沒了,新問題又來了:「這個還要入爐?不是已經認主了?」

公冶老爺子的笑容有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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