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外,大批的軍警被高聳入雲的白毛阻隔,只要稍一接觸就會立刻昏迷,外面的警察土掩火燒不知道想了多少種辦法,但是始終不得而入,只能等待著直升飛機的增援……
溫樂陽仔細的咀嚼了幾遍「隱世護天的劍仙」這個詞兒,臉上恍然大悟,再次拉過小掌門劉正:「你師父……天書真人,來自黑白島?」
「隱世護天的劍仙」這七個字,玉刀裹環曾經和他提起過,兩千年前萇狸引著裹環去黑白島,打斷了一根天錐之後,就引來了「隱世護天的劍仙」的追殺。
小掌門劉正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錯!你也知道黑白島?」
黑白島不僅鎮壓著九頭怪物柳相,還有修為絕頂的劍仙隱居,但是這些對於現在的修真道來說,也只能算是個傳說,和兩千年前拓斜萇狸並肩對抗天下高手的煌煌惡戰一樣,早就被時光模糊成一個隱隱淡淡的痕迹,有心人看到了笑一笑,無心人乾脆就視而不見。
一字宮的高手與大和尚希知,都是修真道上的重要人物,當然也聽說過黑白島的典故,不過他們誰也沒想到,崑崙道背後的大老闆竟然黑白島上「隱世護天的劍仙」。
溫樂陽沒回答小掌門劉正的問題,而是繼續追問:「這個旱魃殺妖擷元,為了救柳相?旱魃是柳相的手下?」
懸浮在空中的天書真人和旱魃五哥還在嘶啞一句、稚嫩一聲的對問對答,不外是天書想問出柳相的下落,而旱魃的回答始終簡潔而否定。
小掌門劉正的臉上有些納悶,不明白溫樂陽為什麼要問這些:「這個自然,否則收集妖元沒有一絲用處……」說著半截,劉正突然面現警覺,不再搭理溫樂陽,而是仰頭望向天書真人:「師父,有人來了!」
外面突然隱隱傳來了一陣喧嘩,電子喇叭的喊話聲和叱喝紛紛響起,跟著就是爆豆般密集的槍聲,隨即破空聲連連,近百名服飾各異、看上去和平頭老百姓沒有任何區別的人們,衝破了外面警方的封鎖之後,毫不費力地從商業區邊緣的白毛旱煞中穿了進來,快步走到「公元前221」瓷器店門口,聚攏在旱魃五哥的身旁。
秦錐眉毛一挑,唯恐天下不亂的笑了:「旱魃還有幫手?」說完猶豫了一下,把醜臉湊到溫樂陽跟前:「待會打起來,咱幫誰?」
溫樂陽搖了搖頭,回頭對著秦錐、一字宮好手和希知大和尚認真的說:「亂戰一起,請三位護送他們三個退出城隍廟!」說著伸手在小易、蚩毛糾和老實孩子駱旺根的額頭上輕輕的點過。
和尚和一字宮的人都沒說什麼,只有秦錐那個委屈喲。
蚩毛糾和老實孩子駱旺根的臉上同時湧出了不忿,小易卻在想了片刻之後,把手裡的大喇叭給溫樂陽挎在身上,輕輕的說了句:「我不添亂,等你回來!」說著,又從兜里摸出了一根胡蘿蔔,遞到溫樂陽的手上。
溫樂陽笑著接過胡蘿蔔,另一隻手在那頭烏黑的長髮中輕輕柔柔的划下,微涼而柔軟。
殺妖擷元的人發展到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龐大的組織,旱魃五哥無疑是這個組織的首領,城隍廟旱煞一起,他在上海的手下立刻趕來支援。
小道士劉正在這群人進來之前,神色稍有緊張,但是和他們照面之後,卻完全放鬆了下來。
天書真人的嘴角,凝起了一個妖冶的笑容,嘶啞的聲音依舊讓人毛骨悚然:「你又何必招他們來送死?」
旱魃的笑容像極了正在遭受炮烙的惡鬼:「他們的命是我的,想死想活不勞操心。」
天書真人嘎嘎的笑了兩聲,對著劉正吩咐:「旱魃留下,其餘妖孽誅殺無赦!」說完在半空中雙臂猛地一張,衣袂隨風而動,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怒鷹,聚集在他身後的萬柄崑崙神劍同時疾震,在一陣彷彿怒龍的長吟中,宛如鳳凰展翅般霍然散開,幾乎遮雲蔽日,隨著天書真人的勢子牢牢壓在了旱魃五哥的頭頂,一觸即發!
旱魃身後的修士們,和崑崙弟子一比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看崑崙道要動手,也不等首領的號令,把身形裹在法寶的護佑下,嗷嗷怪叫著就沖向了敵人。
旱魃五哥似乎被天書真人和漫天神劍壓得動彈不得,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稍動。
一直跟溫樂陽站在一起的小掌門劉正一躍而起,口中莊嚴斷喝著:「律令,崑崙,誅妖!」
在他身後的所有崑崙弟子同聲喝斷,在掌門的號令下同時出手,懸浮在每個人身後的長劍如閃電般掠出!
溫樂陽一俟雙方動手,立刻對著大和尚等人疾呼:「快走……再再再等會……」
想像中的大亂並沒有發生,雙方的對戰甚至連一個彈指還不到,就結束了。
沒有慘呼,沒有哀號,數百支飛劍破空而起,幾乎在同一時間穿透了敵人的身體,剎那血雨飛劍,一百多條性命就在瞬間消失!
飛劍穿透屍體之後,旋即抖落劍身上猩紅的血液,劍芒又復清冽,盤迴了主人的身邊。
溫樂陽讓大和尚等人突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劈里啪啦屍體掉落的聲音湮滅了。
就連老實孩子駱旺根的眼睛裡,都閃爍出幾分疑惑:「這麼快?」
旱魃五哥彷彿也被突兀的殺戮震驚了,在幾秒鐘極度的寂靜之後,倏然發出了一聲讓人撕心裂肺的長嗥,彷彿孤獨的野獸在哀悼最後一個伴侶死去的哀傷,彷彿煉獄裡的小鬼在看著一柄斷魂鋸切入自己身體的不甘!
鬼哭聲一出口,頃刻佔據了城隍廟的每一個角落,在半空中引著崑崙萬劍逼住五哥的天書真人倏地臉色驟變,只能用美艷形容的容貌中,透出了一股深刻的震驚與憤怒,猛地爆喝了一聲:「妖孽受死!」
漫天神劍,狂風暴雨般轟然傾瀉!旱魃五哥在暴虐的劍雨中,再次展開了鬼魅似的移動,快的根本無法用目光捕捉!
萬劍斜橫,帶著沛然巨力深深嵌入地面之後,都會不甘的掙動片刻,隨即再度破繭而出,追襲旱魃。
城隍廟立刻被蒼蒼的劍鳴與浩浩巨響湮滅,彷彿末日般的凄厲銳響,瘋狂把已經支離破碎的空氣隨處亂拋,但是卻始終掩不住旱魃五哥的鬼哭!
溫樂陽只覺得寒氣撲臉,萬劍撩盪起的蕭殺有如實質,幾乎催得他站不住腳,趕忙喚起流毒暗潮,與大和尚希聲、秦錐、一字宮好手護著小易三人不停的後退,同樣是萬劍激蕩,在天書的指揮下,比著當初小掌門劉正在溫家村施展的威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如果正在抵禦劍雨的不是旱魃,而是哭佛,現在早就被砸成一塊鐵皮了。
天書真人幾次催動劍陣都沒能襲殺五哥旱魃,臉上的神色越來越焦急,嘶啞地低吼了一聲,漫天狂舞的劍陣中倏然分出了一百餘柄長劍,每一支都釘住了一具剛剛被崑崙道殺死的修士屍體。
森然的長劍就像莊嚴的天樁,絲毫不差的釘在屍體的心臟位置,直沒劍柄,把屍體牢牢的楔在地面上。
秦錐愣了一下:「釘什麼屍體,還怕他們詐屍嗎……」話音未落那些剛才就已經死透了、身體上被穿出四五個透明窟窿的修士屍體,都隨著旱魃五哥的大哭,開始掙動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想要拔掉釘在自己身上的長劍!
丑漢子秦錐再次發愣,沒想到自己說的還挺准,居然咧開嘴嘿嘿笑了笑:「詐屍也沒啥,修天之人還能怕這些不成氣候的粽子?」
小易本來小臉煞白,聽見秦錐的話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也看過鬼吹燈?」
旱魃五哥倏然收斂了鬼哭,發出了一陣嘿嘿嘿的笑聲,不再一味的躲避,突然雙臂一掄,在他身邊的十幾把飛劍倏然爆裂得片片粉碎,旱魃終於開始反擊了,就像一條被無數獵隼圍攻的游龍,敏捷而爆裂的每一次移動都會擊碎身邊的一片飛劍!
天書真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如冰凌般的淬厲,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雙手各自打出了一道血紅色的靈符,嘶啞的怪叫了一聲:「律令,劍籠,鎖!」漫天的看似散亂飛舞的長劍,隨著天書的叱喝,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倏然加快了速度,從四面八方一振而至,萬柄長劍霍然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碩大的圓球,把正在撲躍的五哥牢牢困住,一層層剿殺而下!
血色靈符也隨風而長,變成兩道霸道的紅綾,一橫一豎牢牢鎖住了直徑進百米的劍球!一陣陣金鐵交擊的巨響,從劍球的中心密集的響成了一片。
天書真人用千萬把崑崙神劍困住了旱魃五哥,臉色卻沒有一絲的放鬆,左手俯在背後,右手神仙指路,飛快的圍繞著劍球不停的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巨大的符篆,符篆成形之後猛地一閃就沒入了劍叢之內!
密如爆豆般的戾響直衝雲霄,沒有絲毫停頓或者緩慢的意思。
小掌門劉正看地面上一百多具屍體都在掙動,雖然不知道旱魃的法術,但是也能明白旱魃的鬼哭,已經快喚醒了這些屍體,死人正在變成屍煞,想要掙脫釘住自己的飛劍,當機立斷的下令:「斬手!」
立刻一片劍華如水蕩漾,幾十個崑崙弟子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