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初振眉 第七十章 錐子

溫樂陽只覺得頭髮根發乍,像只發現了毒蛇的母雞一樣,張著雙臂手忙腳亂的把小易、蚩毛糾等人掩在身後,手忙腳亂的向後退。

自從進入石林之後,溫樂陽的靈覺就始終牢牢控制住周圍,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有人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他耳邊輕聲說話。

直到溫樂陽失聲驚叫,其他人才發現,有個陌生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隊伍里,一下子就炸了窩。

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身上胡亂裹著幾條樂羊瘦金施法用的青色長綾,正饒有興趣的側著頭,目光不停在他們身上打轉。

長綾下的身體凸透有致,高挑而妖嬈,一頭長髮好像烏黑的瀑布,溫順的直鋪到腳踝,把女子的白皙映襯的有些刺眼。雙眉修長,鼻樑通透,下頜尖尖,眼睛靈活而有神。

萇狸的美麗,是在魔術般不停變換中的完美,絕不屬於人間;小易的美是天然的溪水,清澈,清涼,不帶世俗的顏色;慕慕的美麗如火,第一眼望去就會被她燙傷,但是誰都忍不住,再去被她燙傷第二次第三次。一字宮的十九也算美麗的女子,初望時處處平淡,細看下堪稱完美。

溫樂陽沒有大伯那麼眼界開闊,見過的美女不多,除了這四個人之外,排第五的是二娘,成熟穩重,熱情大方,第六就是小紅溪紅姑婆了,滿臉掉白堊,一動彈就掉粉……

以五官和身材而論,眼前這個年輕女人都算得上很不錯,不過比起萇狸小易等人也不見得有多精彩,但是她帶著一股其他女子全都沒有的神韻,就好像快要被露水壓彎的稚草,好像剛剛被暴雨淋傷的雛鳥,她的頭髮明明乾爽而柔順,偏偏讓人覺得好像有些濕漉漉的……

一種從柔弱中透出來的誘惑。

誘惑。被她精心的隱藏著,從而變得更加誘惑(自己覺得這個形容很雷,獨雷雷不如眾雷雷……)。

剛剛闖過兩道禁制,地上一具猙獰的血屍,就算是最專業的色鬼,現在也沒心思琢磨別的事情。溫不做低聲喝問:「你是誰?」說著,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

少女側過頭,斜斜地看了溫不做一眼:「我不和你說話!」說著,目光像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流轉到溫樂陽臉上:「你是誰?」

小蚩毛糾立刻低聲提醒:「別告訴她!」

石林里的兩層禁制,都是最厲害到匪夷所思的巫術,沒準這個性感少女就是個巫術大家。巫者對弈,最忌諱的事情之一就是把名字告訴對方。

溫樂陽把三個年齡比自己小的少年都護在身後,身體里的生死毒如水奔涌。讓他驚訝的是這個女子明明就在他面前,說句誇張點的話,一個人打個噴嚏,另外一個肯定得擦把臉。這麼近的距離但是靈覺里卻始終察覺不到。

性感少女充滿期盼的目光,輕輕地在溫樂陽臉上游弋著,好像要是不回答她的問題,是一件天大的罪惡。溫樂陽搖搖頭,少女早知道會失望似的,輕輕嘆了口氣,隨即長長的睫毛一眨,似乎想到了什麼快樂的事情似的,像朵草原上地小花一樣笑了:「不說就算了,咱們走吧!」

溫樂陽愣了一下:「去哪?」

少女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幽怨,好像在責怪溫樂陽明知故問:「懲惡揚善,救濟天下,挽蒼生倒懸於水火……好玩不?」

溫樂陽瞪大了眼睛,臉上一不小心露出了個笑容,少女一看到溫樂陽沖著她笑,立刻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受寵若驚,溫樂陽讓自己的表情又放鬆了些。把話題拽了回來:「那你叫什麼?怎麼在這裡?」

少女在快樂的時候,也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可憐:「我叫錐子!」

溫不做咳嗽了一聲,忍不住要說話,少女就像躲色狼似的向著旁邊一跳:「你不許說話。」似乎又覺得力度不夠,補充了一句:「否則我就殺人。」說著,伸出芊芊細指,指了指他身旁三寸丁溫不說。

三寸丁臉上錯愕,反應了一會之後才重重的哼了一聲,心說自己招誰惹誰了。

溫樂陽嚇了一跳。叫錐子的少女只是輕輕一躍,但是全身上下沒有一個關節稍動,就像一片落葉突然被風吹遠了些似的。

小易舉著大喇叭對準了少女,挺秀的眉頭微蹙著:「那你姓什麼?」

錐子倒是不抗拒小易,楚楚可憐的委屈著:「姓錐唄……」她的話還沒說完,倒斃在地上已經快變成一堆碎肉樂羊瘦金竟然倏地跳起起來,手一翻抄起地上的半截毛筆,鬼魅般的欺身而進,光禿禿的筆頭凝聚著一點飽滿的墨汁,陰狠地劃向了駱旺根的眉心!

誰也沒想到早已經死透了晾涼了的樂羊瘦金還能再活過來,更想不到他毫無來由的去偷襲老實孩子駱旺根!一群人里只有溫樂陽勉強反應了過來,手腕一翻就牢牢的抓住正從自己身邊掠過的樂羊瘦金,生死毒一簇而發,正要合身撲上的時候,手底下發出了啪的一聲悶響,跟著腥血四濺!

樂羊瘦金的身子詭異地一抖,不知怎麼竟然卸掉了自己的半個肩膀,另一隻手擎著毛筆毫不停歇,追向駱旺根!

溫樂陽忙不迭地放手,把手裡半截濕漉漉軟綿綿的肩膀扔到地上。

駱旺根根本就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團血肉模糊,舉著根毛筆鬼魅般的撲向自己。

尖銳的破空聲遽然響起,所有人都覺得渾身一愣,不知道多少把晶瑩透亮、大小不一的冰錐就在禿毛筆堪堪點到駱旺根眉心的時候破空而出,無一落空盡中詐屍的樂羊瘦金。

血肉模糊的屍體被不知多少冰凌同時擊中,瞬間被凍成硬邦邦的一大坨堅冰,凝集著厚厚白霜的鼻尖,距離駱旺根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離。

駱旺根身旁的屍煞慢慢騰騰的舉起大腳丫子,狠狠踹在冰坨子上,啪的一聲脆響,急凍屍立刻炸成了無數碎片,劈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少女錐子滿臉歉意的對著駱旺根說:「對不住對不住,我一時不察,剛才應該殺透了他。」

駱旺根喉結動了動,憋了半天才問出來:「現在……殺透了?」

錐子依舊是那副楚楚的神情:「殺透了,放心吧……」

殺透了這個詞很彆扭,但是一點沒妨礙溫樂陽一下子對這個少女錐子的感覺親近了許多。畢竟人家出手救了自己人,而且憑著錐子的身法和漫天自己根本無法察覺的冰錐,要是想害他們易如反掌。

身體也放鬆了下來:「這個人剛才也是你殺的?」

溫不做也算是看清楚了錐子的實力,為了三寸丁弟弟的小命,緊緊的閉上了嘴巴,生怕不小心露出一個字,但是心裡忍不住想,要是萇狸師祖對上錐子少女,會是件多值得期待的事兒。

錐子看見駱旺根還驚魂未定的樣子,臉上的歉意更濃了,指著碎成一地冰渣的樂羊瘦金無限傷心的說:「他不是好人,偷著進來,帶了寶貝來想要殺我。」又抬起手指,一一點過溫樂陽、小蚩毛糾和駱旺根,隨即猶豫了一下,又勉強指了一下不說不做兄弟:「你們都是通過禁止進來的,是好人,來救我的!」

要是換成另外一個女人,即便是第一流的演員像錐子這樣不停的委屈,不停的可憐,也早就挨打了。但是錐子那種可憐卻是實實在在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甚至有時候大家明明知道她這是她裝出的委屈,卻仍舊情不自禁的會心疼一下。

溫樂陽立刻緊張的追問了句:「那神獸呢?神獸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們來銷金窩就是為了祁連仙宗的護山神獸,結果意外帶著蚩毛糾牌鑰匙進了石林,如果那個掠落就是拓斜師祖的話,那師祖爺爺留下的東西多半和眼前這個錐子有莫大的關係。

師祖爺爺留下的東西當然要找,師祖奶奶的下落也一定要查,別會師祖爺爺留下的東西把師祖奶奶下落的線索當成壞人給殺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錐子一聽溫樂陽的話,幾乎有些嗚咽的回答:「神獸當然是好人!」

溫樂陽剛鬆了一口氣,不料錐子小姐抬起胳膊,伸出手指指著自己問:「難道你們覺得……覺得……覺得我不是好人?」大大的眼睛裡,充盈著委屈的淚水,身上的長綾卻隨著她的動作,露出了一絲絲若隱若現的誘惑。

「我們是覺得你不像神獸!」溫樂陽嚇了一跳,要不是見過穿山甲的人形是個拖著粗尾巴的大漢,現在真該懷疑錐子小姐是穿山甲了,趕緊搖著頭說。

錐子愣了一下,好像在琢磨著自己該不該為了不像神獸來委屈一下:「那神獸應該是什麼樣子?」

溫樂陽覺得自己心口發悶,很有越問越糊塗的煩躁,乾脆直接發問:「大穿山甲死了沒有?」

錐子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溫樂陽說的神獸是那頭大穿山甲,輕輕的笑了:「大穿山甲算什麼神獸!它當個妖怪都馬馬虎虎,別說它了,就是你脖子底下掛著地那個,都算不上神獸!」說話的時候,看似輕柔的一揮手,溫樂陽只覺得胸口上微微一涼,玉刀不知怎麼就到了對方的手裡。

小易很不高興的說了句:「你別動手動腳的!」錐子既歉然又難過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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