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招待會借用摩斯集團會議室,身處一百多位死纏不休的記者之中,施順思指揮官應對得體,遊刃有餘。
「……我們承認,警方聯合重案組和特種部隊力量在摩斯集團中心大廈進行反恐怖演習的時候,和到摩斯集團執行調查行動的廉政公署人員產生誤會,不過,經過迅速地溝通,在彼此諒解下取得協議。警方和廉署在稍後時間會有一個聯合公報向公眾解釋。」
施順思站起身,撿起一直放在前面的那個手掌大小的紙袋,表示會議已經結束,一面體諒地向不肯罷休的記者們點頭表示感謝。
記者圍困著他,七嘴八舌地不讓他脫身而退。
「據說現場發生各自拔槍?一觸即發危險?」「這是不是上兩次警、廉大衝突的後遺症?」「我們聽到消息,重案組和特種部隊使用武力強行解除廉署執行處人員的武裝。警方是不是報復廉署高調拘捕反黑組總警司的積怨?」
「沒這種事,」
指揮官耐心地解釋。「警隊和廉署關係良好,一直合作愉快,完全沒有傳說中的所謂衝突,僅有的一點誤會也已冰釋。請大家不要焦急八五八書房,很快會有公布解釋清楚。」
在幾位機動部隊警員保護下,拎著紙袋的他好不容易擠出人叢,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才發覺臉色陰沉的石勒一直跟隨背後。
「叮,」
他們跨進電梯,機動部隊隊員伸手把記者攔在外面乾瞪眼。
電梯門剛關上,指揮官瞪著閃動的號碼解釋:「史提芬,我的良心和你一樣讓地獄之火炙烤著。但紀律就是紀律,我必須聽從指示。」
石勒也盯著燈號,厲聲說,「庄錦三、莫應彪、露雲娜死了,勞國山、梁熊、威爾士和手下被滅口,兇手卻逍遙法外,這是什麼紀律?長官。」
「為了捉拿元兇歸案,就不得不厚賄魔鬼的手下。你應該體諒甄長官的用心,如果一切順利,切除魔首,官鐵花和羅漢國就像去首的毒蠍,不但無法作惡,還會很快的提前退休。」
「這,這怎麼行?長官。」
石勒倏地轉過頭,「殺人勒索,為非作歹,不但可以全身而退,還能按月領取退休長俸繼續享福?」「這是目光短淺的屁話!」施順思輕輕地晃動手裡的紙袋,搖搖頭。
「你當差二十多年了,看到的,聽到的,經手的事還少嗎?世界就是這樣,比官鐵花和羅漢國該死一萬倍的人到處都是。貪贓枉法、坑蒙拐騙、寡廉鮮恥的不是都享盡人間富貴,生榮死哀嗎?像汪孝爾和木桑欽這種用嘴巴殺人,用筆殺人的人不是為害更大?為禍更烈嗎?可以肯定,這些壞蛋不但一世富貴榮華,說不定還是歷史記載上的民主鬥士和真理化身呢!看眼前世界,你不服氣行嗎?」「李普塞特說過這種話,這是瘋狂的世界。為了錢,天底下再沒有什麼事是瘋狂的了。」
「噢,這傢伙沒說錯,在瘋狂的世界中,你以為是他正常還是你才正常?」高級督察閉上嘴巴,眯起眼盯著閃動的燈號,電梯里靜寂得像默禱會一樣。
很久、很久,施順思又打破沉悶,「甄長官告訴我,你知道誰是瘋子。」
石勒點點頭,「我沒有證據,只有推理。」又是一陣難熬的靜默。
然後,指揮官第一次扭過頭來,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部屬,說道:「真了不起!你怎能耍弄汪孝爾和木桑欽這兩條大蟲?」「很容易,就像瘋子控制官鐵花和羅漢國一樣,都是錢作怪。」
電梯發出「叮」的一下聲響,那道熟悉的溫柔女聲分別用廣東話和英語提醒兩名警官:「七十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