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在有秩序清理的時候,高級助理警務處長甄重鮮打來了電話:「史提芬,你終於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全靠運氣和僥倖,長官。」
「不,不,你幹得很漂亮!你在旁看著他們幾乎成功,到最後關頭才讓他們失敗,幹得乾淨利落!對不對?」「謝謝,長官。」
「誰是瘋子?」「咬緊牙齦不肯說,長官。不過,我有把握要他們說。」
「古福成拿回十三億五千萬了嗎?」「他了解六十包鈔票都是證物,必須暫時保存在我們手中,他同意這個安排,長官。」
「你準備怎樣處理廉署和特種部隊人員?怎樣向在外面等待的記者公布案情?」「我準備實話實說,長官。他們和官鐵花一樣,為了金錢出賣自己,出賣市民信任,令政府蒙羞……」
「別人的東西總是最好的,這是人性的悲哀。對不對?他們是公僕,也是普通人,凡人總有缺點。我們要設身處地體諒同僚,一個開明的社會和進步機制會容許人犯錯,我們應該製造機會讓他們可以改過自新。反正古福成已經拿回鈔票,章子盈博士安然無恙……」
「我總相信法律之前應該人人平等,長官。」
「你是警察,知道眼下當警察的難處。那些如狼似虎的知識分子天天拿著一支筆蹂躪我們,隔岸觀火的市民是光看狗吃肉,沒看狗挨打。對不對?這案子捅出去是轟天大丑聞,誰都抬不起頭……」
「長官,案子涉及有組織犯罪集團,除了欺上瞞下,企圖叛變,進行綁票、勒索,殺害多條無辜人命,每一種都是最嚴重刑事罪行。」
「我同意,就因為案件牽涉太大太深,我認為應該讓保羅來應付新聞界。對不對?他不但是地區指揮官,身份恰當,還懂得運用博弈對付記者。」
「博弈?」「有點像你的最後一擊!當你預期別人在幹什麼的時候,人家也在同時預期你在幹什麼。」
「長官——」
「我不是不讓你出這個風頭,放心,你會因這樁案件破格晉陞。不過,和記者周旋是一種政治手法,屬性質不同的另類博弈。就像鷹和人都吃雞,但鷹越多雞越少,人越多雞越多一樣。」
「只有我才知道這樁案子的來龍去脈。」
「不是吧?你是資深警務人員,知道法律規定,在疑犯還沒正式錄取口供之前,在你還沒撰寫報告上呈高層之前,在律政司沒有作出檢控決定之前,在案件未交法庭審判之前——向新聞界公布案情不但對疑犯不公平,還有妨礙司法公正和蔑視法庭之嫌。對不對?所以,面對記者的警方發言人一定要懂得把握分寸,任命的關鍵不在乎對案件的了解程度。」
「長官,我認為應該讓新聞界知道,我們不但逮捕了摩斯集團保安部經理、一名刑事情報科警官,還同時拘捕了六名廉署人員和三十二名特種部隊隊員,其中包括飛虎隊指揮官。」
「不行。我已經命令施順思指揮官趕去你那裡召開記者招待會。」
「我有權知道原因,長官。」
「我們是不是紀律部隊?」「是的,長官。」
「你記得紀律部隊的第二條紀律嗎?」「記得,長官。但我堅持我有知情的權利。」
「你堅持?」甄重鮮沉默了一會,「膽大妄為!你知道這是恃功犯上嗎?」「你可以取消晉陞,長官。」
「嘿嘿,你不簡單嘍?我一直小看了你!你抓住這種時候不能把你停職來威脅我?你可是狡猾如毒蛇,溫純如白鴿!對不對?」「我無話可說,不想解釋,只想聽到真實的答案。長官。」
「好,告訴你,因為我需要一張皇牌和官鐵花、羅漢國、班納討價還價。只要他們願意告訴我誰是瘋子,我可以捂上蓋子。」
「不用浪費皇牌,長官。我知道瘋子是誰。」
「你知道誰是瘋子?」「整整十五天時間,一點點地讓我從事實中察覺破綻,從幾寸厚的檔案里逐漸推理得出結論,長官。」
「推理和檔案都不是證據。」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會有完整和詳細的報告。長官。」
「好,我在辦公室接見你。現在,施順思指揮官會過來接掌指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