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凌志興高彩烈地跟著巡邏車屁股,一輛跟著一輛沿車道駛向上層出口,第一輛凌志剛拐彎,坐在前座的李普塞特罵了一句粗話,「瞧,他想幹什麼?」前頭的巡邏車突然轉用後檔,緩慢地向後退著……然後,李普塞特看到了原因,他喊了一聲,「退回去。」
一邊扭過身朝後面的車輛揮手示意。
一群全副武裝的「特別任務連」飛虎隊員舉槍瞄準緩慢後退的車隊,走在前頭的是眼睛冒火的羅漢國總警司。
他們魚貫地退回停車場,飽經訓練的特種部隊隊員迅速散開來,把車輛團團包圍起來。
李普塞特不加思索地跨了出車,指著吊在胸口的證件表露身份。「廉政公署執行處正在處理一樁案件,請你們讓開。」
羅漢國走上前,疑惑地上下打量這個只管骨碌碌轉動眼珠的傢伙。他不甘心地朝車殼重重捶了一拳。「下來,全給我出來。」
「誰給你的命令?」李普塞特冷冷地問。「你敢幹預廉政公署行動!」總警司用手槍頂在對手胸膛。「小子,它給我的命令。」
咔嚓、咔嚓……瞄準著車輛的槍支此起彼落地把子彈上膛。
李普塞特的鼻孔都張大了,他顯然想不到這個高官會來真的,悻悻然說,「你——你這是自毀前程。」
他轉身對車裡的人說道,「都下來吧!」四輛車逐一打開門,羅漢國迷惑地打量從巡邏車裡出來的官鐵花,然後,他看見藏在兩名大漢後面的班納,怒火立刻衝上額頭。
「你他媽的好大膽子——」
他大步上前,視線就被車廂里的紅白顏色相間尼龍袋吸住了,手掌懸在空中忘記落下。
「你們?——」
他轉頭打量官鐵花和李普塞特神色,恍然大悟地跺了跺腳,不顧一切的一輛跟著一輛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又忍不住打開一輛尾箱,拉開一個袋口肯定裡面的東西,才點點頭鬆了口氣。
當他再次轉過身來的時候,那個有一對眼珠不停轉動的小子正瞪著他。
「你佔盡上風,但你不可能把我們殺光,也不能夠獨吞這堆鈔票吧?」李普塞特輕聲提醒對方。
羅漢國瞪了他一眼,望著一直默不作聲的同僚。「勞倫斯,你跟他一夥?」「米高,」
官鐵花表情憂鬱地回答。「你冷靜一想,就知道他說的沒錯。」
李普塞特恢複了信心,說道:「你帶來多少人?」「連我在內三十二人。」
總警司說,目光里充滿著不信任的神情。
「三十二加十一是四十三,十三億五千萬攤分四十三份,每份是——」
「三千一百三十九萬。」
班納接上來,看來他有沒人知道的計算天分。
李普塞特收斂笑臉,「三千一百三十九萬,二十分鐘前後不見一大截!不過,我個人的看法是總比兩手空空實際,有反對的嗎?」羅漢國還是吞不下那口氣,眉毛倒豎地瞪了班納一眼,「你他媽的說不清楚我不放過你,誰叫你偷天換日的?」班納臉色蒼白,瞥了官鐵花一眼,「當然是他。」
羅漢國對這個答案吃了一驚,「你少來這一套,他不是過橋抽板的人。」
「米高,他沒有騙你。」
官鐵花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措詞,「他差遣我來這裡提取鈔票。」
「為——為什麼?」羅漢國的臉突然一下子變紅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說,「他——他說過——」
「還不是錢!」官鐵花手指車廂里的袋子,他的眼睛隨著來回踱步的總警司移動,疲憊地說道。「漂亮話誰都會說,只是他說得比我們更好。」
羅漢國站住了,使勁朝地下吐了口唾液。「好,我們參加,每人三千一百三十九萬。」
不等他指揮,所有槍支刷地收起。
「你們打算怎樣……」
羅漢國的視線掃過盯著新締結的「同謀」們。
官鐵花鬆了口氣,解釋道:「原來……原是去找個地方……」
「選日不如撞日,」
李普塞特加上彬彬有禮的微笑說道。「一波三折,總離不開這裡。看來,這個停車場是福地。睜大眼吧,各位先生,要來的、應來的人都到了。這裡薈集著香港的廉署、警察和飛虎隊精英中的精英,沒有人會進來,也沒有敢進來的人。地方夠大了吧?又沒有監察系統。我們把鈔票倒在地下,就地分攤,不用三十分鐘,就可以帶著自己一份離開……」
「好主意!」有人提高聲音。
李普塞特怕有人還不明白,語重心長解釋。「這是沒有報警,沒有記錄,不能追究的一筆錢!記住,我離開這裡就患上失憶,誰先用光自己一份不要期望我會伸手幫助。」
官鐵花和羅漢國相視一眼點點頭。總警司發揮運籌帷幄能力,手指點了點幾個可靠隊員,「你、你、你、你去外頭看著,沒有我的批准,蒼蠅也不能進來。明白嗎?」滿臉笑容的隊員刷地敬禮。「是的,長官。」
兩秒鐘的靜默,可能是一秒鐘多一點,所有的視線同時在空中接觸,然後是一陣歡呼,紛紛奔向三輛凌志。
「不準交頭接耳,」
李普塞特提高聲音指揮,「把鈔票倒來這裡。」
他站在停車場的中間,很快的,一袋又一袋鈔票倒到他腳下,人多好辦事,最後一袋鈔票倒出來的時候,用不了二十分鐘的時間。
四十三對眼睛同時發光了,凝住神盯著這堆像一座小山的鈔票。
這是億萬人的一生都看不到的壯觀景象啊!許多人因為激動,手腳忍不住微微顫抖……
「怎麼啦?」李普塞特咧嘴笑著,輕佻地說,「難道大家就像瘋人院里的傻瓜,這樣站著瞧就滿意了?」大伙兒哈哈地笑著,沒有人願意對這個刻薄的傢伙表示反感。
羅漢國站到前面,做了個手勢,要大家靜下來。「鈔票每扎十萬,每人拿三十二扎後排隊上來交還一萬元。」
他手指李普塞特,說道。「你,小子過來……」
「你可以叫我李普塞特。」
「好,李普塞特、總督察、班納和我是監督和收款處。」
人們轟然叫好,擠去那堆小山上撿拾鈔票,手腳利落的很快就來到收款處辦理上交手續……
官鐵花一邊點算,一邊告訴羅漢國,「總算皆大歡喜,米高,我一直提心弔膽,擔心結局會像那些荷里活電影一樣,槍彈橫飛、屍橫遍野……」
「真倒霉!」羅漢國沒好氣地說,「我們是指揮官,只分得一份?這是什麼他媽的公平邏輯?我說這小子不是蠢蛋就是傻瓜。」
官鐵花臉色尷尬,聲音有氣無力。「我知道他不是嫌錢腥,是怕夜長夢多,他怕重案組趕來……」
羅漢國不耐煩地接過遞來的鈔票,草草看了一下,抽出十多張,揮手要那個脹紅臉的傢伙走開。
總警司勉強微笑了一下,「石勒算什麼?老子……」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耳畔兀地靜了下來,眼前的傢伙似乎在怔怔望著自己發楞,他正想瞪大眼叱退這不懂進退、不知好歹的蠢蛋,就聽見總督察的不自然聲音:
「米高——」
羅漢國抬頭,就看見站在停車場人口車道上的石勒。他感到眼前幾乎一黑,一陣昏眩的心悸突然籠罩了他,再次睜大眼睛的時候,看見重案組已經包圍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