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警長劉陶正跟探員梁熊一邊扒飯盒,一邊嗑牙。他放下筷子,伸手拿起話筒,說道:「重案組。」
送話器里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冷冷地問:「你是不是警察?」劉陶啼笑皆非,沒好氣地回答:「你打來警接電話的當然是警察。」
「我認為,你應該打開錄音機。」
「你說什麼?」
「我殺了一個人,你要不要知道兇案的地址?」
「你是哪一位?他媽的開什麼玩笑?——什麼你來真的?」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準備錄音。」
劉陶呆了一下,醒悟過來,急忙放下話筒,手忙腳亂過身去摁辦公桌另一頭的錄音機,把吃了一半的飯盒撞跌在同僚身上,梁熊哎喲叫一聲放下飯盒,站了起來,「你,你在幹什麼……」
他瞧見警長瞪他一眼,倏地明白什麼意思,才_二步兩腳就來到辦公室另一端,接通專職監聽和跟蹤的刑事情報科緊急電話,壓低了嗓門悄聲說:「快,跟蹤七號電話機。」
劉陶重新撿起話筒,說道:「錄音機已經動了,你可以說。」
「也開始跟蹤電話來源了?」嘶啞的聲音很平靜,像聊天一樣,沒有一點挑釁和訕笑的意思。
「你既然知道,就要說清楚一點。如果噦哩噦嗦說多一遍,我賭你還沒放下話筒,就被咱們的夥計逮著了。」
「嗯,不錯,強將手下沒弱兵。只有石勒這隻睡貓才容得下你這種人材。」
「謝謝。如果你有時間,只要稍等一下,我會請他來跟你聊聊。」
「不了,將來有的是機會。我現在趕時間。你不反對的話,我只說一遍就掛斷電話算了吧。」
「主動權在你那裡,現在是你說話。」
「我殺的第一個蠢蛋住在元朗……」
「嗯,是新界?既然是蠢蛋,幹嘛要去到郊區這麼遠?你知道,要找蠢蛋笨蛋傻蛋還不容易?太平山下,到處都是……」
「不遠、不遠,不塞車的時候,你那裡二十五分鐘就到。」
「但青山公路總就是天天塞車!依我說,路政署養著一群只會坐在空調里制糞的白痴……」
「聽清楚了,地址離不開元朗附近。是四的平方那一幢單屋。」
「你又來開玩笑了,四的平方算什麼地址?」
「你只要跟著青山公路走,就會找到四的平方的地方。告訴你,我把那裡布置的轟轟烈烈,夠你的上司瞧的。」
「這樣吧,兇手。我這樣叫你好嗎?……」
「你可以叫我瘋子。」
「瘋——瘋子!這樣吧,咱們不要像女人一樣媽媽婆婆,猜謎這種玩意兒有什麼好玩?你既然已經殺了人,又有這種誠意掛電話給警察,何不現在就把謎底揭穿?」
「你知道世界上沒有免費午餐這句話嗎?」
「……」
「你又知道不管白貓黑貓,逮到老鼠的才是好貓這句話嗎?」
「……」
劉陶瞧見梁熊作了個豎起拇指的手勢,心裡一喜,打破緘默,接上話題。「我說存兇手的這一類,你挺老實,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臭不可聞的坑渠老鼠。」
「嗯,看來我太瞧得起你了!你真的以為跟蹤到電話號碼就逮著我?看來,上司是不會捉老鼠的睡貓,部屬也是一群蠢蛋。」
這瘋子掐斷電話,送話器里傳來一陣電話掛斷的嗡嗡嗡聲音。
梁熊失望地放下話筒,說道:「這傢伙一定駕著車子,使用的是沒有登記的手提電話卡,五分鐘里,通話的地點從元朗北去到元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