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上午,案情的總結
「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
劉天明放下手裡的資料,對給他送茶的同事報以微笑,扭了扭脖子,感覺到全身乏力,腦袋沉沉的,今天從早上追捕嫌疑人徐瑩,一直忙到現在。不過,總算結案了,一切都真相大白,現在就剩連夜整理出案子的報告,明天彙報給領導。劉天明心想再累那麼一天,就可以解放了,心情顯得很鬆弛。
他把所有的資料都看了一遍,整理了一遍,覺得這個案子並沒有什麼可怕的,還是有明顯的脈絡可循,作案動機和一般的兇案也差不多,成長的陰影導致兇手產生報復心理,行兇殺人,唯一不同的是兇手作案的手法,模仿了小說的情節,給破案增加了難度。
「可是,總覺得還有些問題呢?」劉天明邊寫著報告邊自言自語。
反正還是有一些問題,比如兇手在博文中為什麼要暴露自己?兇手為什麼不逃跑?劉天明一時間想不清楚,畢竟大腦的思維能力有限,忙得天旋地轉,還要寫報告,哪還有心思和能力去想這些小問題,反正兇手都死了。
劉天明寫完報告就在辦公室里睡著了。
第二天,同事給他送早飯的時候,他才醒過來,窗外已經陽光明媚,站起來伸伸懶腰,問給他送早飯的同事:「兇手的屍體打撈上來了嗎?」
「打撈上來了,初步判斷是兇手徐瑩本人。」
「太好了。」劉天明坐回到椅子上,指指茶杯說:「來給我倒杯熱水,吃完趕緊把稿子看一遍,一會兒彙報。」
「這個案子總算結束了。」
「對了,打撈上來的車裡有其他發現嗎?」
「沒有。」
劉天明又想到了小說《模仿犯》里也有個相似的汽車事故的情節,兇手和一個無辜的人一起死掉了,車後備箱裡面有一具屍體,那個無辜的人被認為是同謀。劉天明懷疑兇手會模仿這個情節,於是又問了一句,他現在被模仿這個行為搞得有點神經質,擔心什麼事情兇手都可能在模仿,有什麼玄機。
「先洗把臉,刷個牙,再吃。」
「算了,將就著,吃完再說。」
劉天明邊嚼著包子,邊拿起稿子來看,同事把一次性紙杯里的茶葉倒了,去放新茶葉,他立刻阻止地說:「我這兒有不鏽鋼的茶杯,來,放這裡。對了,昨天誰值班啊?也不給我弄點吃的,就給我倒了杯水。」
「不知道啊,那幫人哪有我這麼有心!」
劉天明一愣,哈哈大笑,又嘆了口氣說:「今兒個是最後一天了,幹完這個就沒事了。」
上午九點多,外面七八輛轎車開進來,來了不少市局領導和市委領導,因為這個事情鬧得太大,社會影響極大,這些領導必須第一時間了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向自己的上級和民眾彙報。
劉天明在會議室里和各位領導握了手,有些緊張,畢竟都是些重要的人物,內心感覺很沉重。首先,投影儀投射出兇手徐瑩的照片,劉天明看看稿子說:「現在整個連環兇殺案已經很清楚了,本案的兇手就是這位,她叫徐瑩,本市人。根據我們的調查,從小成長的環境對她的心理影響很大,五歲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很艱難地維持生計,生活比較窮困。兇手有一個哥哥,母親比較偏愛哥哥,因此,在貧困的生活里,兇手更加得不到關愛,唯獨和小動物一起玩耍時才能使兇手快樂。這種快樂慢慢發生了變質,在兇手的第一篇博文間接提到了,兇手遭受到母親的責罵之後,就發泄在自己養的小動物身上,隨著恨意的加深,兇手用家裡的一些清洗劑餵給小動物吃,從它們的死亡里得到快感。」
幻燈片換成了一個男人的照片,劉天明定了定神,吸了一下鼻子,感覺有鼻涕流下來似的,繼續說:「兇手徐瑩在十八歲的時候結識了大她十歲的本案第二個死者於曠,就是這位,也是本市人,並且產生感情,發生了多次性關係,並且造成了兇手徐瑩懷孕。
「直到懷孕三個月後,徐瑩的母親才發現女兒的變化,在一場追問和爭吵後,徐瑩離家出走,內心更加怨恨自己的母親。當徐瑩到於曠那裡,告訴於曠自己懷孕的事情之後,於曠讓她去打胎,並且逐漸對她冷漠,甚至打罵。不久後,兩個人就斷絕了聯繫。此事可能是導致了兇手心理徹底變態的轉折。
「後來,兇手的母親死掉了,兇手的哥哥認為是兇手徐瑩乾的,不過,兇手母親的屍體已經火化,這就不得而知。
「多年以後,兇手仍然對於曠懷恨在心,所以把他作為報復對象。」
幻燈片換成了一個身材較好的女人和一個胖男人。
「兇手隨後念完了高中就去打工,因為身材和相貌出眾,在一些商業活動里做服務小姐,參加過模特比賽,進了韓大偉的飛天模特公司,非常努力地工作。不過,由於性格和工作競爭的原因,和吳眉眉成為對頭,相互排擠,就是照片上這個女的。後來吳眉眉勾搭上公司老闆韓大偉,照片上這個男的,在吳眉眉的挑撥和慫恿下,韓大偉多次為難兇手徐瑩,甚至性騷擾,讓她陪生意夥伴睡覺,遭到徐瑩的拒絕,最後被辭退。所以兇手就把這兩個人列為殺害目標。」
幻燈片出現一張結婚照,一男一女。
「兇手離開飛天模特公司之後,搬去和男朋友同居,兩個人關係本來很好,甚至談到結婚,但是有一個叫林娜的白領插足進來,兇手的男朋友甩掉了兇手,兇手找到林娜,懇求她把男朋友還給自己,兩人發生爭執,兇手對林娜產生了仇恨,這就是殺害林娜的動機,照片里的這個女人。」
幻燈片換成一個有點禿頂的中年男人。
「之後,兇手遇到了作家葉洛,大她十五歲,就是照片里這個男人,著名的懸疑推理作家。兩個人隨後結了婚,兇手作為家庭主婦,閑暇時間就閱讀家裡書架上那些書籍,大多是懸疑推理,久而久之就萌生了這個連環殺人案。」
幻燈片換成一個帥氣的男人。
「而兇手最近認識的本案第三個死者孫林父,某公司老闆,兩人發生婚外情,兇手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找一個目標來完成她的計畫,並沒有感情。」
幻燈片換成一個婦女。
「兇手的殺人動機是為了報復和顯示自己的完美,為了不妨礙她實施殺人計畫,首先,她把自己的丈夫捆綁關押在地下室里,作為她的第八個死者。接著,就拿自家的傭人下手,兇手的作案手法是模仿推理小說里的情節,整個計畫是遵照一本小說叫《無人生還》里的童謠:十個印第安小男孩,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兇手為了懲罰罪惡,在某網站的博客里發表了她的第一篇殺人博文,採用的傳輸工具是手機,然後她把傭人勒死,並極其變態地給死者喂飯菜,目的就是為了符合童謠的第一個情節:噎死。就是照片里這個婦女,外地農村人,被兇手埋在後面的花園裡。」
幻燈片換成先前於曠的照片。
劉天明繼續說:「隨後,兇手徐瑩跟蹤她的第二個目標於曠,之前她已經踩好點了,趁照片里的於曠和一個酒吧勾搭出來的女人在卧室發生性關係的時候,進入客廳,用事先準備好的毒藥,注射到冰箱里的牛奶中,這是於曠每天要喝的。第二天,於曠喝了這個有毒藥的牛奶,在公交車上毒發身亡,牛奶盒至今沒有找到。
「於曠死的當天,兇手徐瑩和孫林父私會,去了郊區的一家賓館,在此之前,孫林父也喝了有毒的液體。兩個人在發生性關係中,孫林父毒發,死在了賓館房間里,中毒情況和第二個死者於曠一樣。兇手在博文里提到了她的殺人手段,第一個還是模仿童謠,睡死;第二個是模仿另一本小說,叫《傑羅德遊戲》,小說中描述的就是男女在發生性關係中,男性死亡,兇手為了符合童謠,又解釋為獵艷而死。
「兩個案子發生之後,兇手的博文被各家媒體炒作得火爆,兇手利用模仿的手段掩蓋了她報復的目的,造成了破案的難度。然後兇手抓住了她的第四個目標飛天模特公司的吳眉眉,曾經的工作對頭,害她被辭職的這個女人。兇手在地下室里對她進行了凌辱,模仿了十八層地獄的內容,並且曝光了模特公司的醜聞,為的是日後殺害飛天模特公司老闆韓大偉的情節能夠符合童謠里的第六個印第安小人的死法:被官司纏身而死。兇手殺害吳眉眉的時候,又模仿了一本小說《模仿犯》裡面棄屍在公園的情節,同時,也符合被斧頭劈死的印第安小人的死法,兇手故意放置了一把斧頭,和一截被斧頭劈下來的手。
「兇手可謂處心積慮,她又聲東擊西地去殺害了當初的情敵林娜,剛才婚紗照里的那個女人,使我們一時間找不到其中的聯繫,兇手這次模仿的是香港電影《雨夜屠夫》,搶了一輛計程車,接走了林娜,極其變態地模仿日本虐待的黃片,用帶有青黴素的針頭扎,造成死者身體上出現一個一個包,然後棄屍郊區的林子里,用一個假蜂窩放在樹上,製造出死者被蜂蟄死的現象,這就是童謠里第五個印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