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章

「真是會給我找麻煩,老老實實聽話,就不需要吃這種苦頭啦!笨傢伙!」

我在心裡狠狠罵著這個趴在管理員室地板上的男人。

當我用獵刀抵著脅迫他時,他一開始表現得百依百順,但就在我想把他搬到椅子上的那一瞬間,卻被他找到機會抓住我的右手,刀子也就這樣出乎意外地掉到地上。

一定是小看我是個女人吧?這可不行呢!

如果他是個成年男人,刀子大概會就這樣被他搶走。不過,他卻是一個年紀超過六十歲,而且體型又比一般人還矮小的老頭子。

當我心想「怎麼可以輸給你這老頭」而死命掙扎之際,老頭卻突然翻起白眼,雙腿一軟地癱倒在地上。看起來好像是我全力跟他拉扯時,讓他的後腦杓結結實實地撞到柱子了。這真是大快人心啊!

顧不得自己已經是氣喘吁吁,我趕忙撿起掉在地板上的刀子。

(怎麼辦呢……就這樣殺死這老頭嗎?)

雖然我套著只露出眼睛的防寒帽而沒被看到臉,但是說話的聲音卻被他聽到了。不巧的是,我的聲音很有特色,如果他清醒過來,接下來就麻煩了。

(不……也可以不這麼做。畢竟,要殺的對象只有她。)

我扶起老人的身體,拿著原本捆梆貨物用的尼龍繩把老人牢牢梆在鐵桌桌腳旁。老人依然不省人事,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我起身環顧這個房間的擺設。就算是管理員室,擺設也非常不搭調。

六張榻榻米大小的空間里,陳設著鐵桌、小茶几和碗櫥,洗碗槽旁邊依序放著電磁爐和一些簡單的料理用具。

房間里沒有電視,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放在桌上的卡式收音機。還有幾個紙箱放在房間的角落,裡面放著洗好的毛巾、浴巾和浴袍,裡面也有相當多面紙盒。至於保險套、牙刷跟浴帽之類的東西,則是被集中起來放在一個大箱子里。

鐵桌前的牆上,掛著寫有房間名稱的牌子,它被設計成有人住的話就會亮起紅燈。在牌子的下面,掛著一大串房間鑰匙。

一大片像是「菖蒲」、「霞草」、「勿忘我」、「福壽草」等等跟這有點髒的旅館相襯的過氣名字,排得很整齊。

目標所在的房間是「雪之下」,這點在她投宿的時候就已經仔細確認過了。

到目前為止,我已經花了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像用掉我所有耐心般地等著。雖然一開始我打算慢慢跟蹤她,等待確實的下手時機出現,但還是沒辦法照著我想的忍耐下去。所以我最後選擇打破僵局。闖進管理員室,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我從掛在牆上的牌子那裡,拿下掛有「雪之下」木牌的鑰匙。雖然再多找一下一定可以找到萬能鑰匙,但是我只要有這個就夠了。

我打開大門,走向外面。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放晴,月亮也升起了。抬頭望著天空,我興奮得感覺到背上一陣抽動。(我要殺了她,我絕對要殺了她!就算因為這件事而讓我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我也絕不會後悔。)

我的右手已經緊緊握住獵刀,握住鑰匙的左手則被厚厚的繃帶包住。

走到離「雪之下」門口不遠的地方,我停下腳步。

看到停在停車位上的車子,的確是我先前看到的車,這樣就完成最後的確認。

雖然當鑰匙插進鑰匙孔時,果然還是會覺得緊張,但是在這種場所突然在門口撞見她的可能性是很低的。於是我再次下定決心後,轉開門鎖。

打開房門,走進房間。玄關里一片漆黑。

我靜靜地站在玄關前的空地,豎起耳朵感覺周遭的氣氛。

可以聽到有流水的聲音從我右手邊的門裡傳出來。這裡面應該就是浴室吧?集中注意聽時,還可以稍微聽到用鼻子哼出的歌聲。

沒錯,就是她。

(哼哼哼,心情還真好呢!現在就給你好看!)

我覺得只有讓被殺的對象看到自己的長相,復仇才有意義,就把防寒帽脫掉了。輕輕把門打開,門的後面是洗臉間。這裡的燈是亮著的。

地板上放著橙色的浴巾。

拉門後面就是浴室,透過毛玻璃只能模糊地看到她正在淋浴的樣子。

(如果是這種情況,絕對殺得了她。雖然對方多少會有所抵抗,但是在全身赤裸的情況下能做的事也有限啊!)

打從一開始就決定要瞄準她的腹部。因為心臟被肋骨擋住了,很難直接刺穿。利用體重確實往側腹刺去,然後就這樣再往上刺個兩三次。這可是讓她沒氣的最佳方式。她哼歌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我知道獵物正朝著這裡過來。因為她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然後,她質問著我「是誰在洗臉間那裡」?

我暗自竊笑,那傢伙果然是一個人在浴室里。

「怎麼了?你已經不唱了嗎?」我說道。「不用在意我,你再繼續唱下去吧!反正,你再也沒辦法在這個世界裡唱歌了啊!」

話一說完,我把門緩緩地拉開。

然後緊握刀子,朝著宛如深海一般的空間,用力突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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