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我不知道該怎樣想。

而且也沒時間了。佩雷斯太太走後五分鐘,繆斯就到病房來了。

「你還得去法院。」

我們非常順利地辦了出院手續。我辦公室里放著一套備用西裝,我換上以後便往皮爾斯法官的內庭走去。弗萊爾^希科里和莫特·帕賓已經在那裡了。他們頭大晚上都聽說了我的事情,但即使他們很關心,今天也不會表現出來。

「先生們,」法官說,「希望我們能找到一個解決這個案子的方法。」

我沒心思聽他說這些:「就是為了這事?」

「對。」

我看著法官。他也看著我。我搖搖頭。明白了。他們可以向我施壓,阻止我做進一步調查,那有什麼能阻止他們向法官做出同樣的事情呢?

「人民對這樣的交易不感興趣。」我說。

我站起來。

「坐下,」科普蘭先生皮爾斯法官說,「你的DVD證據可能有些問題。我可能必須拒絕接受它。」

我向門口走去。

「科普蘭先生!」

「我不想留在這裡,」我說,「法官,這是我自己決定的。您盡到了責任。儘管指責我吧。」

弗萊爾·希科里皺皺眉頭:「你在說些什麼啊?」

我沒回答,而是伸手去開門。

「坐下,科普蘭先生,否則你就犯了藐視法庭罪。」

「就因為我不想講和?」

我轉身看著阿諾德·皮爾斯。他的下嘴唇顫抖了一下。

莫特·帕賓說話了:「誰能不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法官和我都沒理會他。我對皮爾斯點點頭,標明我理解他的處境,但我不會讓步。然後,我打開門,走出房間,順著走道往前走去。我腰上的傷疼得厲害,腦袋也一眺一眺地痛。我想坐下來哭一場。我想坐下來,認真想想剛剛得知的有關母親和妹妹的消息。

「我就知道不會有結果。」

我轉頭一看,是EJ·詹雷特。

「我只是想救兒子。」他說。

「你兒子強姦了一個女孩子。」

「我知道。」

我停下腳步。他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射。

「坐會兒吧。」詹雷特說。

「不坐。」

「想想你女兒。你的卡拉。你想想,有一天,她也會長大。也許,在某次聚會上,她會喝太多的酒,然後,也許她會開車撞上什麼人,也許那人死了。就像這樣。她犯了個錯誤。」

「強姦不是錯誤。」

「不,是錯誤。你知道的,他永遠不會再犯了。他把一切都搞糟了。他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現在,他知道好歹了。」

「我們還是別再說這樣的廢話了吧。」我說。

「我知道。但人人都有秘密,人人都可能犯錯誤,犯罪,或者做出任何事情。只不過有些人更擅長於將它們掩蓋起來。」

我沒說話。

「我從來沒找過你孩子的麻煩,」詹雷特說,「我只是不放過你。我去調査你的過去,甚至沒放過你姐夫。但我從來沒碰過你的孩了。這是我自己的個人原則。」

「你是大好人,行了吧,」我說,「那,你們抓到皮爾斯法官的什麼把柄了?」

「這不重要。」

他說得對。我不需要知道。

「科普蘭先生,我要怎樣做才能幫上我兒子?」

「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你真的相信這點嗎?你認為他的生活就此結束了?」

「你兒子可能最多被判五六年,」我說,「他在裡面怎麼做,出來以後怎麼做,這才能決定他今後的生活。」

EJ·詹雷特舉起那個牛皮紙信封:「我還不知道該怎樣處理這些東西。」

我沒說什麼。

「任何人都會不惜一切保護自己的孩子。這也許是我的借口。但也許也是你父親的借口。」

「我父親的?」

「你父親是克格勃。你以前知道嗎?」

「我沒時間談這個。」

「這是他的生活簡歷。我的人把它翻譯成英文了。」

「我不想看。」

「我認為你應該看看,科普蘭先生。」他把信封遞過來,我沒接,「如果你想知道一個父親為了讓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會做出什麼的話,你應該看看這個。然後,也許你就更能理解我一點了。」

「我不想理解你。」

詹雷特仍然沒把信封收回去。最後,我只好接過來。他沒再說―句話,轉身走了。

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那個信封。我讀了第一頁。沒什麼讓人吃驚的。然後,我讀了第二頁,並且讀了兩遍。就在我以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傷害我的時候,那番話卻撕裂我的胸膛,把我撕成了碎片。

繆斯沒敲門就進來了。

「他們在那個營地找到的骨架,」她說,「不是你妹妹的。」

我說不出話來。

「嗯,那個叫奧尼爾的法醫找到了一個叫舌骨的東西。我猜是喉嚨里的骨頭。形狀像馬掌。不管怎麼說,那塊骨頭破成兩半了。這意味著死者可能是被人掐死的。但是,年輕人的舌骨不會那麼容易脆。而是更像軟骨,我猜。因此,奧尼爾用X光對那塊骨頭進行了更多的骨化鑒定。簡而言之,那具骨架更可能是四十多歲的女人的,甚至可能是五十多歲的女人的,而不像是卡米爾那種年齡的女孩子的。」

我沒說什麼,只是盯著面前的那張紙。

「你聽到了嗎?那不是你妹妹。」

我閉上眼睛,感覺心情無比沉重。

「科普?」

「我知道。」我說。

「知道什麼?」

「那不是我妹妹,」我說,「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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