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調查還是毫無進展。這一日,早瀨英子結束了大阪到東京的航班乘務,回到乘務室,見到兩位面熟的警官正坐在那兒等她。
正是渡邊和山本。
就在他倆的身邊,理所當然地坐著藤真由美子。一般這種時候她都會出現。她到底什麼時候上班啊,早瀨英子很納悶。
除藤真由美子之外,乘務長北島香織也在。
「手袋的主人還是沒找到。」香織皺著眉跟早瀨英子說。
「乘客名單也沒什麼結果嗎?」早瀨英子問刑警們。
回答她的是年輕警官山本。「能聯繫的我們都聯繫了。還有人看了報紙就出來承認自己坐過那班飛機。但是現在還沒對上號,還剩十幾個人,有住址的只有三個左右。」
「手袋的主人肯定就在這十幾個人里。」藤真由美子斬釘截鐵地說,「而且失主本人不可能出來認領吧。都被殺了嘛。」
渡邊咳嗽著把臉扭向了早瀨英子。「你那天執行了航班乘務,對吧?」
「是啊。」
「其實我想讓你們看看,就把這個帶來了。」
他拿出來的正是那個手袋。血痕很是可怖。
「眼熟嗎?」山本問道。
早瀨英子稍稍看了看,還是搖了搖頭。「再厲害也記不住全體乘客的行李啊。而且過了這麼久……」
「我也努力回想來著,還是想不起來。況且這包實在沒什麼特點。」
北島香織也表示束手無策。
「對啊,北島小姐也在那趟航班上。」早瀨英子想起來了,然後對刑警們說,「你們有沒有詢問一下那趟航班上的其他空姐?」
渡邊咂著下嘴唇點點頭。「我們問了,但是答案都一樣。我看沒什麼希望了。」
「我能看看包里有什麼嗎?」藤真由美子仰頭看著渡邊問道,「你想想,我們對包沒印象,但是可能見過裡面的東西啊。」
「也有道理,那就看看吧。」刑警無奈地答道。
藤真由美子像個收到玩具的孩子,興奮地打開包,把裡面的物品一個一個裝進塑料袋裡。
「啊,這口紅可是新產品!」她話音沒落就拿出口紅,打開蓋子。
「你這麼隨便打開,我們會很為難的啊……」山本囁嚅著。
「你們都採集過指紋了吧?」
「但是……」
「小B,你差不多得了啊。」北島香織嚴厲地呵斥道,藤真由美子一臉不快地把口紅放了回去。
這時,早瀨英子腦海里閃過一道靈光。她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但究竟是什麼,她還拿不準。
「那之後就沒有奇怪的電話打來了?」渡邊問香織和早瀨英子,沒理藤真由美子。
「是啊,再也沒有過。」早瀨英子回答,「也沒聽說東京灣發現了什麼屍體啊。」
「就是啊。總覺得這事情會這麼糊裡糊塗地結束。」渡邊苦笑著撓了撓頭。
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
此後,早瀨英子在東京和札幌之間飛了個來回,回程正好是一〇八次航班——正被調查的那趟航班。
「啊,那個,你過來一下。」
早瀨英子正在通道上走著,有個聲音叫住了他。她一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商務人士正沖她招手。
她微笑著靠近,那男人掩著嘴小聲說:「關於那個兇案的事情……」
「什麼?」
「就是那個兇案啊。報紙上登了的那個。羽田機場停車場發現了一個帶血的手袋的那個兇案啊。」
「啊……」早瀨英子確認了周圍沒人聽見,接著說,「那個兇案怎麼了?」她也把聲音壓低了一個八度。
「我聽說失主是三月七號的一〇八次航班的乘客?其實我當時也在飛機上!」
「是嗎?」早瀨英子一臉震驚地重新審視他。
「我因為工作關係經常坐這班飛機。警察也來問過我,但是我不在,所以還沒來得及答覆。」
「您說答覆?」
「嗯。其實我對那個包很有印象。要是我沒記錯,就是那天航班上一個女人的包,我看見她了。」
「真的嗎?」早瀨英子不由得大聲問道,周圍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真的啊。所以要是我的線索能幫上忙就好了。有需要的話,到了東京我可以去趟管察局。」
「我明白了。請您稍等。」
早瀨英子進駕駛室向機長報告了情況。機長壩上聯繫羽田機場,得待指示。沒多久,警察回覆說讓他們在乘務科等候。
「那天飛機很空,安全帶指示燈一滅,我就看見那個女人走過來,坐到我旁邊隔著走道的座位上。要說她有什麼特徵……年紀差不多二十五歲吧。短髮,長不及肩,也沒燙過,就是烏黑的直發。」
在乘務科的接待室里,那男人對渡邊和山本描述著。他姓成田,是某商貿公司的職員,三十一歲,單身。因為經常出差,每個月要去好幾次札幌。
接待室里除了他和警察,還有早瀨英子和藤真由美子。
「她穿什麼樣的衣服?」山本攤開筆記本問道。
「我記得是偏白色的套裝,個子……跟她差不多吧。」成田指著一旁的早瀨英子說。藤真由美子面無表情。
「您還記得她的長相嗎?」渡邊問。
成田彷彿正等著他問似的深深地點了點頭。「記得很清楚。她皮膚很白,是圓臉,眼睛俊秀細長。雖然臉有點圓,但是圓得恰到好處,絕對不是包子臉。」
聽到這裡,山本迅速地瞟了一眼藤真由美子,又馬上低頭看自己的筆記本。
「她妝化得不濃,唇形很美,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聽起來像個美女啊。」渡邊說。
「的確很漂亮。可能這也是我記得很清楚的原因之一吧。」成田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是說看到美女連美女的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當時她從包里拿出口紅補過妝,我對她這個動作印象非常深,所以連包的樣子也記住了。」
早瀨英子覺得這人好像一直在觀察那個女乘客。
「那你跟她交談過嗎?」
「嗯,兩三句而已,說得不多。我不太記得談話的內容了,只記得她兌話讓人感覺很舒服。」
「她說話帶口音嗎?」
「不帶。非常標準的普通話。」
「哦……」渡邊一邊點頭一邊沉思著,像是在想像成田口中那名女子的形象。
早瀨英子也試圖勾勒出她的樣子:一個美女,說話讓人感覺如沐春天。
「當時的飛機上,有過這樣一個女乘客嗎?」早瀨英子努力回想著。無奈過去太長時間了。而且,跟偶爾乘坐飛機的客人不同,早瀨英子她們每天都要接觸形形色色的人,想不起來也正常。
最後警察拿出那個包讓成田看。他說:「大概就是這個包。」
「那你再看看這個。」渡邊從包里取出一支口紅。
成田眼睛一亮。「沒錯,就是它!她當時就用它補妝來著!」他堅定地斷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