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在空中花園,無人睡眠 第九章

「稻草人。」莫里斯·傑拉德·卡弗蒂說著,被兩名獄卒押送到會客室。

今年早些時候,雷布思答應過卡弗蒂,會把一個叫做約·透爾大叔的格拉斯哥黑道分子關入大牢 。儘管雷布思已經盡了全力,還是沒能成功。透爾以年老多病為由提出辯護,因此未被審判,就好像是因年事已高而免於刑罰的戰爭犯。自那以後,卡弗蒂就認為雷布思欠他的。

卡弗蒂坐下,轉動著脖子,放鬆了一下。

「什麼事?」

雷布思向獄卒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了,並且一直保持沉默,直到那兩個人離開了房間。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四分之一升裝的金鈴牌威士忌。

「你留著吧。」卡弗蒂對他說,「看你的臉色,你比我更需要它。」

雷布思把酒放回口袋。「我從紐卡斯爾給你帶來一個口信。」

卡弗蒂雙臂抱胸。「詹克·塔拉維茨?」

雷布思點點頭:「他要你別再管湯米·泰爾福特。」

「他這是什麼意思?」

「得了,卡弗蒂。看門人被刺死,毒販子被刺傷……外面的戰爭爆發在即。」

卡弗蒂瞪著面前這位警探。「不是我乾的。」

雷布思哼了一下,但是他直視卡弗蒂的雙眼,覺得自己幾乎相信了他的話。

「那是誰幹的?」他靜靜地問。

「我怎麼知道?」

「無論如何,戰爭爆發在即。」

「也許是這樣。這跟塔拉維茨有什麼關係?」

「他在跟湯米做生意。」

「所以為了保護他們的生意,他找了個警察來警告我不要插手?」卡弗蒂搖搖頭,「這你也信?」

「我不知道。」雷布思說。

「有個辦法來結束這一切,」卡弗蒂頓了頓,「讓泰爾福特出局。」他看到了雷布思的表情,「我不是說要幹掉他,我是說讓他離開。那應該是你的工作,稻草人。」

「我只是來送一個口信而已。」

「你從中能得到什麼好處?紐卡斯爾和你利益相關?」

「也許。」

「你現在是塔拉維茨的人了?」

「你對我應該有足夠的了解吧。」

「是嗎?」卡弗蒂靠到椅背上,伸長了腿,「有時候我還真不知道。當然,也不至於晚上睡不著覺,但我確實常常在想這事兒。」

雷布思俯身靠近桌子。「你一定藏著一筆私房錢。為什麼不能滿足於此?」

卡弗蒂大笑。室內的空氣充滿了電荷火花,這個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你想讓我退休?」

「真正優秀的拳手都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這麼說我們倆都算不上是一流拳手了,不是嗎?你有退休的計畫嗎,稻草人?」

雷布思克制住脾氣,微笑著保持沉默。

「我想也沒有。我一定要說點什麼好讓你回覆給塔拉維茨嗎?」

雷布思搖搖頭:「沒有這樣的要求。」

「好吧,如果他真的問起,告訴他去買個人壽保險,包含死亡險的那種。」

雷布思看著卡弗蒂。監獄生涯也許軟化了他,但僅僅只是生理上的。

「如果有人能把泰爾福特搞出局,我就再開心沒有了。」卡弗蒂繼續道,「明白我的意思嗎,稻草人?這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雷布思站起身來。「不行。」他說,「儘管就我的私心來講,如果你們自相殘殺,一個幹掉一個,我會在場邊歡呼雀躍的。」

「你知道場邊會發生什麼事嗎?」卡弗蒂揉揉太陽穴,「你很容易被血濺到。」

「只要不是我的血就行。」

卡弗蒂的胸腔深處滾出一陣笑聲:「你可不是個旁觀者,稻草人。這不是你的本性。」

「你算是個心理學家?」

「也許不是,」卡弗蒂說,「但我知道什麼東西能讓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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