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二十六節

4月3日,農曆三月初八,星期五,白天

「何奇巧不見了!」我和羅基上午剛到酒店,就聽說了這個消息。何奇巧竟然在戒備森嚴的百鳥園成功逃脫。何奇巧不去做魔術師,真是屈才了!

劇團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現在顯得格外凄涼。

「聽說了嗎?百鳥園又失蹤了一個人。」儘管我們試圖嚴密封鎖住消息,但何奇巧神秘失蹤的消息依舊是不脛而走。本已經銷聲匿跡的記者又像魔蠍大帝的狼頭士兵一般死灰復燃了。

和平時期的媒體到了戰爭時期不經訓練就可以直接改組為特工部門,只要能夠獲得信息,無孔不入的記者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短短的一周時間裡失蹤兩人,死亡六人,最終突破了酒店裡每個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那些入住酒店的非劇團客人在吃膩了閉門羹後,在健身房和餐廳里對健身器材和餐具美食發泄著不滿。

龍武的辦公桌上已經堆滿了酒店服務生提交的辭呈。只等老梁給他們發「簽證」了。

馬莉旁若無人地大哭大鬧,「空中飛人四人組」歇斯底里地高聲喊叫,龍武沒完沒了地長吁短嘆,常亮漫無目的地四處遊盪,賀美神色緊張地匆匆閃過,潘若安神經質地進進出出,司徒雅雯幽靈似的低聲抽泣,袁滿和高若雪整日閉門不出,只有李男還像個沒事人似的繼續沉浸在她的恐怖小說里,她無所顧忌的神態似乎在向兇手宣戰:讓死亡來得更猛烈些吧。其實,對她的故作鎮定大家都是心領神會,只是無意更沒工夫點破而已。他們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都收拾好了行李,只等我們的城門一開,就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他們的齊心協作終於把從案發之初到現在一直都神經兮兮的我們徹頭徹尾地帶入了盼望已久的瘋人院。

潘若安曾不厭其煩地三次提出要去股票交易廳,但面對老梁的銅牆鐵壁,他拋出的請求都吃了閉門羹。

在此期間,羅基重新檢查了包括龍小鳳的房間在內的所有案發現場。從他的表情分析,他一定是在尋找某一樣東西。當然,這個東西既可能是個實實在在的物體,也可能是某句話或是某件事。總之,是能觸發靈感的東西。

午飯前,我們又得到了幾條之前所不知道的消息:

原來拋棄李男的不是別人,正是慘死在地鐵站的魔術師。李男曾經狂熱地追求過黃鶴飛,兩個人也的確好過一段時間。據說就是因為龍小鳳從中作梗,才導致李男被黃鶴飛無情地一腳蹬開。之後,就是言情小說裡面常見的割腕啊,上吊啊,吞服安眠藥什麼的,只可惜這些自殺計畫全部夭折。如此看來,李男倒是個烈性女子!也許是冥冥之中有人點醒了她,使她放棄了輕生的念頭。就是從那以後,李男把一頭迷人的長髮剪掉,並燒毀了所有的裙裝,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這麼看來,她還是很可憐的,又一個愛情的陪葬品。可讓我納悶的是,李男為什麼不離開這個傷心之地,而是繼續若無其事留在這裡?

另一條消息則是一個正在見習期的服務生提供的。據他所說,在龍小鳳遇害當天,大概是上午10點半前後,他曾經看到黃鶴飛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從外面回到酒店。他是在黃鶴飛死後,才想起這件事情。這其實很正常,因為那天下雨了嘛。而且黃鶴飛已經像他的名字那樣駕鶴西去了,就算是渾身是血,也沒什麼太大關係了。但羅基對這條遲來的消息似乎很感興趣。

簡單地吃過午飯後,我和羅基正坐在大堂的沙發里閑聊,忽然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梳著兩根麻花辮,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小姑娘。她直奔和老梁在一起的龍武而去,對著他比比畫畫的,並把一副撲克牌交到龍武手中。原來是在用手語交流。她是誰?又是來做什麼的呢?我和羅基中斷了談話,好奇地湊到近前。

「這副撲克牌是黃鶴飛前天交給你的,他讓你轉交給我?」龍武小心地接過女孩遞過來的牌,又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上樓休息吧!」

背帶褲女孩很乖巧地點了點頭,就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電梯。

「龍二爺,那個女孩是誰?」我開口問道。

「她就是小月啊!這不剛剛出院嘛。」龍武冷冷地回答。

「她就是那個因車禍住院的女孩?」

「正是她。」

「我看到她是用手語和您交流,難不成她是個聾啞人?」

「哦,這個可憐的孩子在幼年時患了一場大病,病癒後使她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但聽力卻是正常。對啦,這副撲克牌是黃鶴飛前天去醫院讓小月轉交給我的。不知道對破案有沒有幫助。」

原來小月是個啞女!這個情況同事們從來也沒提過,所以我還是剛剛知道。當我的目光落在羅基身上時,只見他的雙眼閃爍著不尋常的光芒,嘴角也亮光一閃。他的眼睛正盯著龍武手中的牌盒!

打開封口,從裡面抽出撲克牌。只是一副魔術師手中極其尋常的紅單車牌。數了數,五十二張數字牌,一張鬼牌,一張廣告牌。每張牌都是完好無損的,翻過來看,沒有其他的記號。黃鶴飛是在搞什麼鬼?沒準就是送給小孩玩的。

不知羅基突然想起了什麼,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樓梯,並且不准我跟著他。我早已習慣了他這種故作神秘的把戲。大約兩個小時後,他才面無表情地下了樓梯,簡單和我打了招呼後,就一個人離開了百鳥園,把我一個人留在了空蕩蕩的鳥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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