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十一節

3月30日,農曆三月初四,星期一,13:00

老梁又回來了!這些受了驚嚇的鳥又要接受盤問了。此刻,我和羅基一左一右像兩個護法似的坐在老梁身邊。

「朋友們,我們又見面了!我給你們開了綠燈,可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從今天起,誰也休想離開這裡一步!」老梁此時的嗓門足可以媲美飛機發動機,「你們都到門外等著,一個一個地接受訊問,誰也跑不了!叫到誰,誰再進來。記住,一個也不能離開!龍武先來吧。」

「只要沒有演出,我每晚都是10點鐘準時入睡。」龍武面無表情地說道。「是嗎,那你的眼圈怎麼黑了?」老梁同樣是使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談話。「這幾天就沒有睡好。」老梁扭頭看了看我和羅基,估計他是在尋求幫助。

「龍二爺,聽人說你最近和你的助理來往甚密啊。」我突然想到了潘若安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你聽誰說的?」龍武冷冷地問道。

「你這麼問,就是承認的確有這事了?」

「哼,她是我的助理,當然在接觸上要比其他人多。」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我們的關係和我侄女的死無關!」

「龍二爺,我們這是為了你好!請千萬不要誤會。」

「那謝謝你們的好意了。」龍武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

「前天你說在龍小鳳遇害的時候,你一直在劇院的辦公室里,你的助理可以為你證明。現在你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有話直說好了。」

「可是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那天上午,你明明和賀美髮生了爭吵,怎麼那麼快就冰釋前嫌了?」

「我已經說過,她和這件事無關!」

「我吃完晚飯就睡覺了。連日來的緊張氣氛讓我很壓抑。」潘若安說完,還很搞笑地用手按了按胸口。

「吃完晚飯就睡覺了。你還真是乖啊!」老梁照舊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臉。

「梁隊長,您可真會開玩笑。」潘若安嬉皮笑臉地回應。

「那你睡得香嗎?」

「還真讓您說著了。這腦袋昏昏沉沉的,可是一倒在床上,就睡不著。哦,您別誤會。」看到老梁劍一般的目光,潘若安趕忙補充道,「您知道治療失眠的最好方法是什麼嗎?就是看磨磨嘰嘰的宮廷戲,尤其是清宮戲。於是我就打開電視機,選個放宮廷戲的頻道,從冰箱里拿出了兩罐啤酒,終於在酒精與後宮婆娘們的綜合作用下,我睡得香極了,真是感謝黔驢技窮的製片商啊!對不起,我又離題太遠了!」

「終於找到知音了。我原以為只有我有這種習慣呢。」看到老梁一直扮演黑臉的角色,我就只好唱紅臉了。「是嗎?那太榮幸了!」潘若安說完竟然向我伸出手來。出於禮尚往來的習慣,我只好回應。我聽見了羅基的笑聲。

「你們昨晚都幹了些什麼?」老梁質問常亮夫婦。

「打電話。」

「打電話?三更半夜的打什麼電話?打給誰?」

「我兒子。他在哈佛留學。美國東海岸和北京有十三個小時的時差。」

「好了,我不是來上地理課的。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打電話?」

「最近,美國連著發生幾起襲擊華人的事件。我打電話告訴我兒子在那裡要提高警惕。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嗯。打完電話呢?」也許是對孩子的關切使老梁有了共鳴,老梁的語氣緩和下來。

「當然是睡覺了。」

馬莉哭哭啼啼地走進了房間。王虎的死使我終於看到了素麵朝天的馬莉。素顏的她此時看起來比濃妝艷抹時倒是增添了幾分魅力。「王虎有什麼仇家嗎?」「沒有。」「那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是和別人發生過糾葛?」「胡俊清,一定是胡俊清!」馬莉突然發起瘋來,「梁隊長,你一定要抓住害我老公的兇手啊!」她絲毫不顧及我們的存在,拿出手帕用力地擤著鼻涕。「請先不要激動!」老梁總是對女人手忙腳亂,看到馬莉失控,也是束手無策。

可是此時的馬莉就如同是三峽放水,且愈演愈烈,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最終,老梁命令馬莉先到外面平穩一下情緒,一會兒再向她了解情況。

局長大人來了電話,老梁讓我繼續訊問。

「我10點半時沖了個澡,之後就睡覺了。」賀美用小鳥依人的語氣回答了我的問題。哼!她也太小看我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可是軟硬不吃。

「你昨晚幹什麼了?別說你是在看恐怖電影。」我問李男。「還真讓你蒙對了。昨晚我重新看了一遍《咒怨》系列恐怖片。」在一個夜深人靜並死了人的建築物里,獨自一人看恐怖片,那種感覺一定妙不可言。

「當然是睡覺了。那個時間不睡覺恐怕除了上夜班的,就是不法分子了。」何奇巧若無其事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嗯,那你認為這幢樓里,誰是那個不法分子呢?」

「你是在讓我打小報告嗎?」

「此言差矣。只是讓你盡一個合法公民的職責。怎麼樣,有想法嗎?」

「對不起,恐怕我幫不上什麼忙。」

「你昨晚出去幹什麼?」

「我去了一個朋友家……」高越輕聲回答。

「又去朋友家?你還真是朋友遍天下啊!」

「聽我把話說完啊。我本打算去朋友那裡,但昨晚空氣特別清新,我就開著我那輛二手的國產車順著馬路上了外環,在四環路上繞了幾圈。這總合法吧,警官大人?」

「你昨晚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就看到何奇巧了。」

「你也是在睡覺吧?」我自己都已經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多餘。「我沒睡覺!」牛過天放出豪言。謝天謝地,終於有人肯承認自己沒有睡覺了。「哦?那你不睡覺都做了些什麼?」

「當然是看球了。今天凌晨直播了西甲,巴薩主場迎戰皇馬,就是一個字,精彩!」這個傻大個興奮得居然連一和二都分不清了。

「比分是多少?」我追問道。連續不斷的殺人案已經使我忘記了足球。其實自從參加工作後,那種看著足球賽,吃著花生米,喝著罐裝啤酒的滋潤生活就逐漸淡出了我的日常生活。

「三比二。比賽真是他媽的精彩!巴薩上演了驚天大逆轉。梅西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在比賽結束前的最後十分鐘里,連入兩球。再加上上半場的一粒頭槌,真正的帽子戲法!」牛過天說得有聲有色。

「伯納烏球場一定又成了狂歡的海洋吧?」羅基插了一句。「那還用說!狂野的巴塞羅那!」牛過天得意地說。

老梁滿臉通紅地一屁股陷進沙發里,顯然局長大人此時的心情很激動。

「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馬莉和剛才判若兩人。「說說昨晚發生的情況。晚飯後一回房間我們就吵了起來,後來他出去了,我就一個人睡了,一直到今早,我才發現我老公一夜沒回。」昨晚丈夫和情夫都真刀真槍地幹起來了,竟然還睡得著!她要麼是沒心沒肺,要麼就是另有隱情。

「頭兒,還有一些人沒有過堂呢。」我提醒老梁。「哦,我心裡有數,你就甭操心了!」「哼!這伙兒人昨晚倒都睡得香甜,但偏偏死了兩個人,兩個人啊!難不成是有人有夢遊的習慣?」老梁發著牢騷。

「像曹操那樣在夢中殺人?」說著,我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前,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這種訊問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效果,哪個嫌疑人會這麼乖地不打自招。頭兒,以後這種無關痛癢的訊問還是您親自出馬吧。」

「羅老弟?」

「很有趣的一群人。」

「這幫可愛的准嫌疑人們你都一一過目了。請點擊下一步吧!」我話音剛落,房間的門被推開了。只見老李頭神色緊張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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