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An imals in the closed room 第三節

禮物常常被加上「充滿心意」的形容詞,不過應該不是代表「賦予靈魂」的意思。

「我從包裹開口看見布上的裂痕,原本打算在青山先生髮現前帶回去縫補的……沒想到竟會這麼凄慘。」

咖啡師說話時臉色蒼白,我也完全陷入混亂。

「不對啊,這太奇怪了。今天早上出門前,我要把這傢伙掛在衣櫥里時,還仔細檢查了裡面的東西噢。我那時曾解開緞帶,親眼確定裡面的東西沒有任何問題,然後離開家的時候也確實把門上鎖了。換句話說,它是在變成密室的房間內被弄得破破爛爛的。」

難道真的有靈魂附身在玩偶上?咖啡師當然不會接受這個理由。

「肯定是我們兩個以外的人做的好事。青山先生,您有這間房間的備份鑰匙嗎?」

我走向廚房,拉開餐具櫃的抽屜。我一直把房東交給我的唯一一把備份鑰匙放在這裡。拿出鑰匙後,我走回房間。

「備份鑰匙在這裡——等等,你在幹什麼啊,美星小姐!」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背後架住咖啡師的雙臂。因為她方才把手放在壁櫥的摺疊門上,眼看就要把它一口氣拉開。

「放開我!」就算硬是被我拉住,咖啡師仍舊喘著氣想伸手打開壁櫥。「剛才我檢查過了,窗戶是鎖上的,而玄關門之前也的確鎖著,再加上您說備份鑰匙沒有不見,您知道這個狀況代表什麼意思嗎?」

「什麼意思?不就像我剛才說的,這裡是個密室嗎?」

「沒錯,這也代表著除了我們,沒有人離開這個房間,不是嗎?」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如果不從外面鎖上門的話,無論是誰,都沒辦法讓這個房間變成密室後再離開——換句話說,把泰迪熊弄得破爛不堪的入侵者,一定還待在這個房間的某處。

「可、可是我們又還沒弄清楚他用什麼方法闖進來,通常都是從哪裡進來就從哪裡出去吧?」

「青山先生,您真的有替自己的大門上鎖嗎?」

「啊?你剛才不是也承認了嗎?玄關的門之前的確是鎖著的。」

「是的,我看到青山先生您用鑰匙開門了,但我沒有看見您是否用鑰匙鎖門。」

所謂的人之常情,就是在聽到這種話後會跟著愈來愈沒把握。

「也就是說,入侵者是從我忘記上鎖的大門進來,然後從內側上鎖的。」

「但他在破壞玩偶後,怎麼都不可能特地把機關恢複成原狀,所以他闖進房間的時間點,大概是在我們去便利商店的那二十分鐘內。」

我腦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棒球帽男的身影。那時候我以為他是送報員,但我們回公寓時也有聽到腳步聲,就算把它當成送晚報的人的腳步聲也不奇怪。

「不過,入侵者的目的是什麼?他刻意破壞玩偶有什麼意義嗎?」

咖啡師充滿恐懼不安的視線仍舊緊盯著壁櫥的門。

「既然入侵者察覺到您忘記鎖門,先不論是否為偶然,他應該看見我們才對。在這個前提下,當我試著想像他去破壞一看就知道是禮物的東西,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時,我就——」

我突然覺得自己從背後抱住的嬌小身體變得沉重。

「我又覺得自己好像快昏倒了。」

我感到一陣戰慄。咖啡師正懷疑這是名叫胡內波和的男人所做的好事。

如果口頭上的警告無效,接下來就採取實際行動嗎……雖然我不覺得他會這麼做,但若是真的,他的思考模式也太駭人了。光是想到有人入侵房間就很恐怖,假設那個人就是他,她會如此恐懼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是胡內波和嗎?我拚命回想他的樣貌,卻沒什麼印象。兩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但在當時還是覺得很古怪。雖然很想說美星咖啡師應該不會認不出他,但既然他的外觀變化那麼大,也不得不懷疑她的判斷力。

「不過呢,美星小姐……」在無可奈何下,我試著提出關鍵性的反駁。「就算你的推論有些地方是對的,但入侵者也不會躲在這個壁櫥里。因為裡面塞滿了我的東西,就連那隻熊,我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放進去。裡面絕對沒有空間能讓人躲藏,這點我可以保證。」

我沒有說謊,應該說我極度不想讓她看到壁櫥里的東西。裡面除了衣櫃外,還有牽涉到我的個人隱私,被她看到會很麻煩。無論是誰,都會有一、兩件不想被特定對象知道的事。套用她曾說過的話,即便總有一天會向她坦白,但「現在還沒辦法鼓起勇氣」。

雖覺得她還是不太能接受,但她總算冷靜下來,放棄靠近壁櫥。

「……我明白了。如果不讓我查看的話,就請您自己確認吧。不檢查一次我還是無法放心。若您希望的話,我可以暫時離開房間。」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雖然我覺得裡面絕不可能藏人,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那我就待在廚房。若有什麼狀況,請您大聲呼喚我。我會衝過來幫您的。」

我鬆開咖啡師的雙臂,她便走出我的房間。就算她說會衝過來幫我,但假設真的出現暴徒,她要用什麼方法阻止對方?難道要拿菜刀嗎?這反而讓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即使我知道壁櫥里沒有人,但聽她形容得那麼嚇人,連我也覺得有點害怕。我戰戰兢兢地打開壁櫥,裡面確實和我記憶中的一樣,塞得滿滿的。姑且不論剛拿出來的小熊,就算不把衣服翻開查看,我也知道裡面絕對沒有地方能讓入侵者藏身。

我把衣櫥關好,看著摺疊門化作毫無縫隙的一面牆,讓內部形成密室,突然想起一件事——假設入侵者現在還待在這個房間,那他為什麼不離開呢?

如果想趁回房間的我們不注意時做什麼事,那就無法解釋他為何要弄壞玩偶了。透露出自己存在的行為只會讓我們產生警覺,對入侵者來說毫無益處。

再說,今天咖啡師會到我家本來就不是事先約好,所以入侵者也只是臨時起意啰?既然如此,代表入侵者可能在弄壞玩偶後就覺得滿足了。但是當他要離開房間時,正巧遇到我們回來,只好暫時先躲在某處。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玄關的門會上鎖也可以說得通。

從他到現在都還沒現身來判斷,入侵者應該是在思考如何在不被我們發現的情況下悄悄離開房間吧!假設他在躲藏的瞬間也想著這點,應該會儘可能挑選靠近玄關的地方躲藏才對吧?更何況這是個為獨居者設計的狹窄房間,根本沒多少地方好躲。唯一算得上適合的地方,就只有——

「呀啊!」

一陣猛烈的金屬撞擊聲和咖啡師的尖叫同時響起,快昏倒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如果入侵者想找地方藏身,緊鄰玄關的浴室就是絕佳地點。他躲在裡面看著我們經過,尋找能逃離房間的機會。但是,就算他不打算主動離開浴室,只要有人打開浴室的門,他便不得不採取強硬的手段來抵抗。咖啡師或許只是想去廁所而已,但對他來說,那就像扣下扳機。

我搞錯順序了,應該先確認那裡沒有人,再讓咖啡師獨自待在廚房的。

「美星小姐!」

我連滾帶爬地跑出房間,咖啡師呆站在鍋碗散落一地的廚房裡,轉過頭對我「嘿嘿」一聲,露出愧疚的微笑。

「……你在做什麼?」

「對不起,我只是想拿菜刀當武器。」

似乎是打開廚房水槽下的柜子,結果引發山崩。

「我還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停了呢!」

「隨便打開柜子的確是我的不對。但我也是逼不得已。不需要拿出菜刀就能解決,真是讓我鬆了一口氣。入侵者沒有藏在衣櫥里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話說回來,浴室呢?我去看看吧。」

「我已經檢查過了,一看就知道裡面沒有人。」

她什麼時候檢查的?雖然她還是一樣謹慎小心,但好歹也跟我說一聲吧?就算我可以理解人在緊急情況下會做出缺乏常識的事,但連菜刀都沒拿就去開門,不是很危險嗎?

「這樣一切都回到原點了。既然沒有其他地方能藏身,就只能猜想入侵者果然可以自由進出這裡。」

「既然這樣,我們更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快點找到他進出房間的方法,然後想出對策阻止他才行——青山先生。」

她正經嚴肅的表情讓我忍不住立正站好。「怎麼了?」

「能夠請您借我手搖式磨豆機嗎?還有咖啡豆。」

噢噢,終於輪到它們登場了。我把陶瓷磨刀的手搖式磨豆機交給突然感覺很可靠的咖啡師。然後計算好剛才被我們置之不理的猴子咖啡的分量,放進儲豆槽里。

「拿這麼珍貴的豆子來磨好嗎?」

「等到你磨完的時候,謎題應該也解開了吧?我們就可以用猴子咖啡來乾杯。」

她露出笑容對我的決心表示讚賞,接著輕輕地點了點頭。

「要是打擾到你思考就不好了,我再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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