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看起來不如大尉少爺那般「學問淵博」的花村家長子,在吃過晚飯後回來了。
最近這陣子,很奇怪地,大哥的朋友阿六先生——大町六助先生連日來,都會寄來包裹或是書信。他們明明在大學裡就碰得到面,卻要麻煩地寄信?真讓人好奇是發生了什麼事。
大哥去看了放在房間桌上的信件後,回來時難得地陷入沉思。
即便是聞名天下的英雄,但他的家人從他還是鼻涕小鬼的時候就熟知他,因此在家人眼中,英雄還是一樣邋遢吧。就這點來說,我對大哥的評價必須打點折扣才行。可是,我這雙已經見識過了桐原家勝久少爺的眼睛,不管橫看豎看,都不禁覺得橫躺在長椅上的雅吉大哥,就象是個銳角之後出現的鈍角。
「欸欸。」
「幹嘛?」
就連回應,也象是因梅雨而生了黴菌一般懶散。大哥眞是弔兒郎當。
「今天我呀,送了麗子小姐——也就是桐原家的麗子小姐回到桐原府上喔。」
眞是勢利眼,一聽到美女的事情,他就一骨碌地起身。
「妳送她回家?」我大致說明了事情經過。
「——看來對方感興趣的人是貝琪呢。」
面對大哥時,我都稱別宮為「貝琪」。
「那是當然的吧。誰會對英公有興趣啊——」
「眞過分,你不想聽接下來的發展了嗎?」
「喂喂,別做這種扭開了水龍頭,卻又不讓水流出來的事情啦!」
這話說得眞奇怪。但因為我也想與人分享,便說明了桐原大尉登場時的情景。
「居然會在軍人的勤務時間回家,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如果是一般士兵,就算睡覺也不能鬆懈警戒吧。但是等地位提高了,進入與軍人有關的政府機關或參謀總部工作的話,軍人也就跟一般官員沒有兩樣。」
「是這樣子呀。我還以為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呢。」
「當然,特殊時期的時候,是那樣子沒錯。」
關於「脫掉上衣」一事,由於我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涵,便難為情地沒有說出口。不過,我說了兩人正面相對一事。
「然後呀,桐原家的少爺一看到貝琪,就露出了象是其他事物都消失了般的眼神,樣子很奇怪呢。——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大哥突然將伸長的頸子縮回原位,在長椅上盤起雙腿,再撇下嘴角。
「嗯——」不快地發出沉吟。
「怎麼啦?」
「……那個桐原家的笨蛋兒子——」
我大吃一驚。
「什麼笨蛋兒子呀,可沒有人說過這句話唷。」
這句話反而適合用在說出這話的本人身上吧。
「是嗎?」
「對方看來可是非常聰明能幹唷。感覺上就象是五郎正宗 的名刀。而且還是參謀總部的軍官,想必將來是前途無量吧。」
客觀來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眞不可思議,一聽到大哥眨低他,反而會想回嘴。
大哥顯得很不服氣。
「誰知道呀。」
「那種事情誰都猜得到吧?」
大哥神經質地搔了搔後腦勺。
「——那麼,那位前途似錦的大尉少爺又怎麼啦?」
「這個星期天,他邀請我共進午餐。然後指定司機得是貝琪。」
「妳拒絕了嗎?」
「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嘛。」
「可是啊,就算叫貝琪過去,對方可是桐原侯爵家呢。總不可能邀請司機至會客室,再與她一起用餐吧。」
「你這麼說的確沒錯。」
大哥環抱雙臂,挑起眉頭,看來十分擔憂。
「對方到底想做什麼?總不會依仗自己的權勢,做些奇怪的舉動吧!」
「怎麼啦?你覺得他們會欺負貝琪嗎?」
「嗚,呃,這個……」
大哥顯得非常支支吾吾。
「桐原家的道子小姐與我同班,看在這一點份上,對方應該不會做些為難人的事情吧。回來之後,我再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吧。而且這就象是連續劇一樣,你可以興緻勃勃地期待。」
「瞧妳說得這麼悠哉。」
大哥仰頭看向天花板。我又說:
「我也有事情想請你解惑。毎天阿六先生都會寄包裹過來吧。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啊,這件事嗎?」
大哥應聲後,說了出人意表的一句話。
「這件事啊——說來都要怪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