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殭屍身上漸漸暗淡的火光,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金誠武若無其事地戴好手套道:「奇怪,這附近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說:「會不會是因為你們說的靈氣把它引到這的?」
老吳道:「不會,按理說殭屍又不需要修行,它們對靈氣不敏感。」
小倩道:「只有動物和人的生氣才能使它們發動攻擊,可是人氣太重的地方它們一般也不敢去。」
金誠武笑道:「不管了,總之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消滅這種東西又不會有損修行。」
三個人聊了一會又換了別的話題,殺一隻殭屍在他們看來司空見慣,就跟道上的老大碰見小毛賊一樣普通,我的心卻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暗暗後怕。
老吳來到白天他種的那三棵蘋果樹下,伸手摘下一個青翠的果子扔給我:「看看能吃不?」
我咬了一口說:「再熟一熟就好了。」
小倩也拿了一顆聞了聞,呲牙咧嘴地道:「真酸。」
金誠武伸個懶腰道:「我去睡了,你們再練會?」
老吳道:「我一會再睡,今年我有望再提升一點。」
小倩害羞道:「我級別最低,可沒你們那麼消閑。」
金誠武呵呵笑道:「要合理安排時間,不要過度沉迷喲。」說著進屋去了。
我拉住老吳問:「你快升級啦?」
老吳笑道:「升什麼級,哪有那麼容易?」
我說:「你下一級該什麼了,築基、洗經伐髓這些都過了吧?」
老吳奇怪地看著我:「你說什麼呢?哪有那麼些個亂七八糟的稱呼啊?」
「那你們總得有一個判斷誰比誰厲害的標準吧?他是金身他是不死什麼的。」
「沒有。」老吳沒好氣地說。
我驚訝道:「沒有?」
老吳補充道:「不過修為的高低可以從對方的氣息舉止看出一二,一般修為低的人是看不出修為高的的原形和家世背景,像我就看不出金誠武的原形,這跟他是混血也有關係,不過實際來說,他是史前神獸的後代,修為絕對不差,而到他這個程度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是難上加難,所以他也不著急了。」
我恍然,難怪我聽金誠武說的話那麼耳熟呢,以前上學那會宿舍幾個哥們一起玩《大話西遊》,我們都剛入手,老三那個貨已經「三轉」了,再升級沒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他就常牛B烘烘地跟我們說金誠武那句話。
我又問老吳:「那你離『度劫』還有多遠?」
老吳苦笑一聲:「度劫?這兩個字對我們修行者來說也只是一個傳說而已,就算是能修鍊到度劫前期的高手,其機緣、悟性、實力都是萬里無一的,能度劫成功的,則又是萬里無一中的萬里無一——我這麼跟你說吧,我活了兩千多年,這期間度劫成功的不超過一巴掌。」
我振奮道:「那我豈不是很牛?」
老吳道:「你不算!」
「為什麼不算?」
「就因為我們都沒親眼見過度劫成功的,才會出這樣的誤會,你除了有個似是而非的劫後金身,哪點像個度劫的人?」
我嘿嘿笑道:「度劫成功的人那麼少,那像你和金誠武這樣的妖怪都哪去了?」
老吳嘆了口氣道:「人力有時而窮,這句話換在我們修行者身上也是一樣的,修行到了某種程度,也脫離不了生老病死的輪迴,絕大多數的修行者還不等到度劫前期就都消亡了,無非是多活幾百年幾千年而已,我因根骨非常,也許能活的更久一些,但恐怕也無濟於事。」
「那你就不該叫吳永生——你為什麼不叫吳國槐?」
「我解放前叫吳國槐,49年以後我還叫過兩年吳建國呢。」
「……那你為什麼姓吳?」
「戰國時候我姓過李,唐朝我姓張,清朝我姓馬,還有什麼問題嗎?」
「呃,沒了。」我又轉向小倩:「小倩你呢,什麼時候度劫?」
小倩一吐舌頭:「我就更沒影兒啦。」
老吳道:「不過小倩這丫頭天分應該很好,短短兩百多年就已修成肉身,我200歲那會還是一棵樹呢。」
小倩不好意思道:「哪有,這些年我一直躲在山裡,最近感覺境界難有突破,沒想到一出山就遇到了小龍哥這樣的好人收留。」
我連連擺手:「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老吳道:「常出來走走是對修鍊有好處的,當年我也在終南山待過幾百年,再出來見識什麼的明顯就跟不上了。」
我鬱悶道:「你們聊吧,我睡覺去了。」好么,動不動就幾百年,跟咱們在外地待了幾個星期似的,跟這些人沒法聊。
我走到屋子門口,轉身問老吳:「這麼說你見過秦始皇?」
「當然見過。」
「什麼樣啊?」
老吳呵呵一笑:「沒啥神秘的,就是個胖子。」
……
第二天一早,老吳跟我借了100塊錢去附近的農貿市場買種子去了,他執意要在我門前種點菜。
小倩照例是早起收拾店,她飄來飄去,嘴裡噗噗有聲,把我這收拾得金碧輝煌,最後飄然而至來到我跟前道:「小龍哥,抬腳。」
我一抬腳,小倩把我桌子下面也吹了個乾淨,正要走,我端起鍵盤跟她說:「勞駕,你把這個給我吹吹。」
「噗——」的一聲,小倩從裡面吹出半斤多煙灰和土,眼睛迷離著就走了。
金誠武睡了個好覺,抱著筆記本坐到小餐廳上網,點進一個不知道什麼驢友的論壇,一邊看上面的圖片一邊版聊得不亦樂乎,時而哈哈大笑時而憤憤道:「這幫小子,去神農架也不告訴我!」
我一問才知道,金誠武還是個鐵杆驢友,這些年四處各地都去過,來我這之前剛從西藏回來。
我說:「你去神農架找野人啊?」
金誠武道:「我找野人幹什麼?幾千年以前你們全是野人。」
我又不愛和他聊了……
高小薇睡到晌午才起,但還是沒精打採的,因為遠離了她慣常的生活,菠蘿頭也不打理了,一縷一縷片兒湯一樣粘在頭上,黑眼圈也不畫了,不過你別說,倒是比昨天有看頭多了。
高小薇靸著拖鞋來到我跟前,說話也沒精氣神了:「龍羊羊,中午吃什麼?」
我一指速食麵還沒等說話高小薇就勃然大怒:「你去死吧!」然後佔領了我的電腦,從她的包里掏出大把的巧克力和薯片自虐性地塞進嘴裡,我試探性地問她:「你吃蘋果嗎我給你摘一個。」說著指了指門外,高小薇瞪了我一眼,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我暗暗出了一口氣,我就知道她這樣的太妹不會關注哪多了幾棵樹之類的問題——那樹在她來的時候還沒有呢。
下午老吳回來了,顧不上休息,直接往鞋裡倒了兩杯水就開始幹活,他把各種各樣的種子種到我門前的地里,然後端了一壺水,挨行巡視,一會給這個灑點一會蹲下身跟那個說兩句話,還不到傍晚的時候,地里已經抽出各種綠芽兒……
這怎能讓我不想起那個典故:春天,我把老婆種到地下,到了秋天,我就能收穫一堆老婆啦(這句話不敢讓我老婆看見)。要是吳永生真這麼乾的話,他的生殖力該有多強大啊?
晚上的時候高小薇下了一個遊戲,打開頁面先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磔磔怪笑,金誠武茫然四顧:「什麼動靜?」
高小薇沒好氣地說:「玩遊戲呢!」
金誠武跑過去一看,見高小薇正在屏幕里陽光明媚的草坪上擺放各種植物,不一會屏幕那端歪歪扭扭地走過來一隻殭屍,高小薇把一顆會吐子彈的綠色豌豆放在這邊,不一會那隻殭屍便被打掉了腦袋,金誠武感興趣道:「這什麼遊戲?」
「植物大戰殭屍也沒玩過啊?」
金誠武搓手道:「有意思啊。」
隨著殭屍越出越多,高小薇有點支應困難,金誠武則在她身後不斷出主意:「放一個土豆定時炸彈,多種點向日葵啊,這兒這兒,這兒擺一個窩瓜。」
高小薇橫他一眼,起身賭氣道:「那你玩吧!」
「好啊。」金誠武坐下,渾不顧高小薇憤怒的眼神,怡然自得地按他的意思放了一個窩瓜……
高小薇默默地泡了一個速食麵,幾口吃完,噔噔噔上樓,在樓道口那大聲道:「龍羊羊,你明天再敢給我吃速食麵我踢死你!」說完回屋去了。
我悠然道:「這點苦都吃不了還冒充黑社會呢!」
金誠武一邊玩一邊道:「你別說她,這東西我都吃膩了。」
再看小倩,也拎起幾根麵條艱難地「聞」著。
老吳道:「別急,菜明天就能吃了。」
「你都種了點什麼啊?」我走到門口往外看著,見外面的地上已經鬱鬱蔥蔥,還有各種木頭搭成的矮架子。
老吳道:「種子不全,就種了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