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相處一天的裴宣分開,周正陽的內心有些複雜,師傅說的對,失去跟這個人多學些東西的機會,可惜了。如果不是沐天陘的原因,正陽對裴宣的好感會倍增,哪怕死皮賴臉,他也一定要對方收自己做徒弟,但是他清楚,裴宣在利用他追蹤自己最好的朋友,這一點,他不能容忍。
因為收到沐天陘的簡訊,正陽沒有直接去盧九龍的住所調查,而是將車開到附近的街道口,沐天陘已經在路邊等了多時。
車子剛剛發動,不等正陽說話,沐天陘便側身翻起他的衣服。
「不用翻了,我翻了八十遍了,也沒有找到你所說的監聽器。」
「怎麼可能?」沐天陘奇怪地說。
周正陽轉頭瞥了眼沐天陘,「木頭,你看看我,一表人才的樣子,像個蠢貨嗎?」
「不太像。」
正陽沒有忘記夏源的事,鬱悶地說:「我曉得,在你和師傅眼裡,我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當然,關於我長的比較帥這一點,你們倒是都很認可的。但我告訴你,我不是蠢貨。你到底拿不拿我當兄弟?杜應全的事你不說,夏源的案子你和師傅也都瞞著我!」
「正陽,你不蠢,真的。」話音一頓,「只是經常有點彪乎乎的。」
周正陽一時不知道該表示生氣還是欣慰,正困惑間,沐天陘繼續道:「杜應全的事你就不要問了,我真的不想連累你。夏源你是怎麼知道的?郁雨凡?」
「沒錯,還有裴宣,他靠推理得到的消息比郁雨凡告訴我們的還多。他帶著我去了你小時候生活過的孤兒院,找到一個叫韓玉珍的女人了解了一下你童年時期的情況。又去找給你做過心理治療的孫濡浚醫生,得知孫濡浚三年前就死了,我們和他的學生郁雨凡談了談,對了,知道嗎,那個漂亮女心理醫生曾經是孫濡浚的情婦!太可惜了……你別玩兒白眼,好好,我不?嗦。總之,裴宣把你的情況打聽了個通透,好多事我都沒聽說過。這人真的像你所說,太精明了,推理能力驚人,已經追蹤到夏源家裡,知道你和師傅發現了夏源女兒的屍骨,今天上午,他還帶我去夏源以前所在的煤氣公司調查。」
「什麼?」沐天陘不由大驚,裴宣竟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
「連你都感到驚訝。」
「你甩掉他了?」沐天陘突然神經質似的向車外四處觀察。
「靠,這個裴宣還真是牛b,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種表情。局裡讓我調查一起兇殺案,他的人也到了,沒理由不放我。對了,記得鬼陰區的老九嗎?」
沐天陘依然心神不安,「什麼地方不對勁……老九,盧九龍,他怎麼了?」
「今天上午,他的屍體被人在植物園發現,我調查的就是他的案子。」
「他死了?!死亡時間確定了?」
「大概五天吧,這幾天氣溫升高,屍體都招蛆了。你最近一次見他是在什麼時候?」
「星期二。」
吱――
周正陽幾乎下意識地踩了剎車。「星期二?!」聯想到在沐天陘家發現的乙醚,正陽吃驚地問道:「你不會……」
沐天陘揉著疼痛欲裂的腦袋努力思考所發生的一切,「別在這傻停著,我可不想見到警察。」看一眼旁邊的周正陽,「我可不想見到除了你之外的警察。」
車子重新發動,「我搞糊塗了。根據林函引和裴宣的推斷,盧九龍就是在周二被害的,你在他被害當天見過他。而且我和裴宣在你家裡發現了乙醚,盧九龍就是被類似乙醚的迷藥迷暈後勒死的,這,這,你得解釋解釋。」周正陽已經激動的有點口齒不清了。
「你應該立刻問我為什麼和他見面,以及具體見面的時間。問問題得切中要害而且要快,以免對方有編造謊言的時間。還有,你不應該告訴我那些情況。」
「靠!我拿你當兄弟才……」
「正陽,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容易感情用事,太相信別人,沒有一點戒心,做警察是很忌諱這一點的。辦案的時候,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斷。我那天上午同他見過面,大概是十點鐘左右。至於原因,與調查那個害死依?的肇事司機有關。乙醚?這是比較好搞到的一種迷藥,也很有效。發生巧合很正常。有一點我十分肯定,盧九龍不是我殺的。」
正陽被沐天陘的冷酷搞得有些惱怒,「少跟我拽這一套,如果你不相信任何人,幹嗎找我幫忙!」
「因為我的判斷告訴我,你與這三個案子都沒有關聯,你值得信任。」沐天陘沒有給周正陽同他爭論的機會,將頭轉向車窗外,自言自語起來:「奇怪,這件案子的發生是巧合嗎?盧九龍得罪的人不少,有這種可能,可如果不是巧合,能與夏小雨和褚夢瑤的案子有什麼聯繫呢?」
旁邊的周正陽氣的不知所措,心下暗說老子熱臉貼了冷屁股,眼前這個沐天陘同以前相比的確變化不小。但隨即想到之前在韓玉珍和郁雨凡處了解的情況,正陽隱忍下來,說道:「照你說的,我豈不是最應該懷疑你了?」
「你必須幫我一個忙。」沐天陘轉過頭來,似乎放棄了那些暫時理不清的頭緒,根本沒有搭理正陽的問話。提出一件對方感興趣的事,是轉移話題最好的一招。「去局裡檔案室找一份關於八八年武昌路爆炸事故的調查紀錄。」
正陽暗罵一聲狗吊雞把那個毛,他根本玩不轉沐天陘。問道:「怎麼不讓師傅幫你?他干這事兒要方便得多。」
「我查的就是師傅。」
「啊?」正陽懷疑自己聽錯了,險些再次踩住剎車。「等等哥們兒。你總得告訴我點什麼,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查師傅?」
「去年同一時間,發生過一件與褚夢瑤案相似的案子,被害人是夏源的女兒,當時因為特殊的原因上面封鎖了消息。現在輪到了褚辛,不知什麼原因,師傅向我隱瞞了一些東西,我擔心下一個可能是師傅和他的家人。查當年的武昌路爆炸事故就是為了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繫是什麼。」
「特殊原因是不是指的一號首長視察舜城?」
「這你都知道?裴宣?」
「是啊,他猜的還真准。師傅怎麼會被牽扯進去?」
「我不清楚,不管怎樣都要查出真相。檔案室中的資料如果被人先一步取走,電腦資料庫中應該有備份。還有,我的葯和工具被你和裴宣弄走了,有沒有辦法還給我?」
「搞不到,都存證物庫了。不提我都忘了,可卡因,知不知道那是毒品!還有那些葯,聽裴宣說一起服用對身體的危害極大,你不要命了?」
「這個裴宣,你似乎很推崇他。」沐天陘不答反問。
「在辦案風格方面,你倆確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吧,他說你們在網上神交已久,不是嗎?」
「是,他比我想像的更聰明。」
「他聰不聰明放在一邊,但他絕對認定杜應全是你殺的。確實有些怪,相對於案子,他似乎對你更感興趣。說是為了進行研究,之所以調查你的過去是想看有沒有助你通過精神行為能力鑒定的可能,免得你拒捕被他們的人幹掉,總之誓要親手抓住你。」
沐天陘冷笑一聲,「辦完這個案子我會給他一個交待……」話音驟停,正陽奇怪地看著他,沐天陘盯著車窗外的後視鏡,目露兇相,正陽正要詢問,沐天陘道:「你確定沒有人跟蹤?」
正陽趕緊看自己這邊的後視鏡,後面二三十米跟著一輛起亞越野,「你是說這輛車嗎?不是在跟蹤我們吧?我很小心的。」
「它掛著仁州的牌子!原來這樣!我就知道哪裡不對,手機拿來。」
「什麼?」
「手機!快!」
正陽掏出手機遞給沐天陘,諾基亞6500slide,沒有工具不好拆卸,天陘探過身子從周正陽左腋下掏出六·四手槍,沒等正陽反應過來,沐天陘手握槍身,用槍座向手機猛砸,兩下,散成四瓣兒,周正陽想奪回來已經晚了,一陣心疼,「我操,那是我媳婦給我買的……」
「你的手機是裴宣還給你的?」
正陽回想一下,道:「是。」
沐天陘捏著一塊比指甲還小的晶體板,說道:「竊聽器。」
周正陽狠狠地罵了一句裴宣,搶過晶體板,用力捏碎,隨手扔到窗外。
「能甩掉他嗎?」
「廢話。姓裴的小瞧我,看我怎麼把他轉暈。」
正陽畢竟是當地警察,沒過一會兒,就把跟蹤的車輛甩掉。車緩緩停在棋盤街附近。沐天陘道:「盧九龍的案子有什麼發現告訴我一聲,我總覺得這傢伙死的不是時候。還是先去局裡幫我查查那次爆炸事故的記錄吧,這事很急,一旦查出什麼馬上同我聯繫,你記一個號碼,用腦子記住,不要存在手機里,138xxxx3154,這號碼只有你知道,不要告訴任何人,聯繫之後馬上刪除,明白了?」
「靠,手機被你砸成這樣,我存個屁啊。得,等著被老婆大快朵頤吧。」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