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好幾號當鋪 第三十四章 一呀么一板磚

又是愷撒,這小子還敢去。金少炎一聽這地方也頭疼,他小心翼翼地說:「你準備怎麼去?」

「坐個倆輪(摩的)。」

金少炎直翻白眼,看樣子就要暈厥過去了。

我笑道:「跟你開玩笑呢。放心吧,如果他是真心想和我和解,我就借坡下驢,這樣我們以後還能當哥們。」

「明天我開車送你去。」

「別了,你和他要是再在停車場碰上,該出現無人駕駛的情景了。」我又點根煙說,「你小子總算還沒糊塗到家,懂得好歹。」

金少炎突然露出了與他紈絝子弟很不符的滄桑的笑:「強哥,知道為什麼雖然只有短短5天,我和他會那麼不同嗎?」

我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問:「怎麼回事?」

金少炎苦笑道:「其實我死以後,魂魄又在陽間飄了3天才被收回去,我有幸目睹了自己的葬禮。我親眼看見我80歲的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狀。我的父母都是很有地位的人,我長這麼大卻都沒見過他們笑,我以為他們不愛我,但我看見他們哭得死去活來。那時我才知道,親人就是親人,無可替代,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還有我的那些所謂的朋友,他們來參加我的葬禮倒不如說是來秀演技的,有很多人下車之前往眼睛裡滴眼藥水,狠點的還有抹辣椒油的。

「最可笑的是我的那些女人們,紅了的都說不認識我,有個最紅的女明星為了躲這件事情幾乎報名去南極探險。這些還不算什麼,最最可笑的是來的那些女人我大多都不認識,她們在參加完葬禮以後成群結隊地去搶到場記者的鏡頭,都聲稱是我的紅顏知己,有的還能講出細節來。她們沒雇幾個孩子撲在我屍體上喊我爸爸我已經很感激了。」

我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起來。金少炎瞪了我一眼繼續說:「經歷了這些事,人不可能不變的,那時我才知道其實我連一個朋友也沒有。」最後金少炎感慨良深地總結道,「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啊!」

我回房以後又遇了個可樂事。這裡雖然管理嚴格,還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電話打進來以後那邊的女的千篇一律地嗲聲問:先生,要服務嗎?

開始兩個是我接的,第三個電話進來包子一把搶過去,對方一說話,她就惡狠狠地問人家:「多少錢?」那女的驚叫了一聲掛了電話。第四個進來以後包子如法炮製,滿以為會嚇退對方,誰知那女的更狠:「電動棒是我拿還是自備?!」天不怕地不怕的包子驚叫一聲掛了電話。

第二天我去赴約前金少炎已經叫人給我送來一套西裝。我打車到了愷撒對面,然後走過去,上次的車童居然還認識我,討好地對我說:「金少已經在等您了。」

我一看錶還不到12點,難為這小子也會等人,看來頗有誠意。我一進門就看見他坐在我們上次坐過的地方,他看見我以後叫住一個服務生,讓他把我領過去。

你喊一聲不就完了?看來金1的貴族情節不是那麼容易褪色的。

金少炎看著穿得板板正正的我,滿意地點點頭,跟我說:「我以為你又會穿著昨天那身來呢,我都準備好丟人了。」

我坐下來說:「這就叫殺人不過頭點地。昨天是昨天,今天再那麼干就不厚道了。」

這時,上次為我們點菜那個服務生笑嘻嘻地來到我們面前,他可能自從上次以後就認為金少炎是一個很隨和可以開玩笑的人,他笑著說:「金少,今天還喝三糧液嗎?」

金少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陰沉地說:「去把你們經理叫來,愷撒的人都這麼沒規矩嗎?」服務生見金少炎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臉頓時綠了,如果收到金少炎這個級別客戶的投訴,他的工作丟定了。

我急忙打著岔把話題引開,金少炎余怒未熄地說:「今天這裡的人都很奇怪,我停車的時候那個泊車仔還問我我的那群朋友怎麼沒來。我好象沒和很多人來這裡吃過飯吧?」

等鮮艷純滑的紅酒和青翠爽口的蔬菜上來時金少炎心情才好轉,我在金2的指導下很和諧地使用著刀叉。金少炎驚奇地說:「想不到你也有斯文的時候,你昨天簡直就像個流氓一樣。」

我說:「你們為什麼都要用一個『像』字呢?我本來就是。」

金少炎卻沒有注意後半句,他好奇地問:「你們?還有誰這麼說過?」幸虧他並不想真的知道,他追問我,「你是怎麼知道『屢敗屢戰』會贏的?」

我神秘地湊近他說:「其實我會相馬……」

金少炎被我勾引得也湊過來,說:「能講講嗎?」

我說:「你看那匹『屢敗屢戰』……」這時我才想起來我懂個屁的相馬啊!金少炎湊得更近了,我只能說:「你看那匹『屢敗屢戰』……長得跟騾子似的,沒理由跑不快啊!」

哎,不怪我,這也不知跟誰學了那麼一句,他說誇一匹馬好,就得說它長得跟騾子似的。

金少炎愣了一下,想起這話我以前就說過,猛地哈哈大笑:「你太幽默了!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其實就算你真的是馬神我也不需要你幫我賺錢,我喜歡你是因為我一看見你就想起了我的祖母。」

耳機里,金2失笑道:「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點意思。」

我目瞪口呆,說:「我靠,你想了一晚上想到這麼一句報復我的話吧?」

金少炎笑道:「別誤會,我不是說長相。我的祖母是一個很可愛的老太太,直到現在她還只吃自己種的菜,管衛生間叫茅房,生氣了就指著我的鼻子叫我王八小子,也不管我的父母在不在場。我覺得你們很像。」金少炎在說起他的祖母的時候,臉上自然地帶出一種溫柔和依戀。我想他如果能一直和他的祖母生活下去的話,也不至於變成今天這樣。

「再過3天就是她老人家80歲大壽,我希望到時候你也能參加。她會喜歡你的。而且我的朋友里很多對賽馬感興趣,現在你的大名在他們那裡已經如雷貫耳了,你可以跟他們結交一下。」金少炎還有一句話沒明說出來:他擺明了是在提攜我,把我從最底層勞動人民里拎起來直接扔在他們這個圈子裡了——一個全是白眼狼的圈子。

這次不用金2教,我滿口子說:「樂意之極。她老人家喜歡什麼?我捎份禮物。」

金少炎擺擺手:「你人去就行了。17號上午10點,你到我辦公室找我。」他說著拿起餐布抹抹嘴,「錢我已經付了,你慢用,我有事先走了。」他走以後,金少炎2號有點興奮地說:「17號那天我是開車從一家酒店去郊外別墅的路上出事的,如果他能從辦公室出發,那麼大概會安全很多。」

我悠然說:「現在你是不是該把那一半定金給我了?二百五十萬。」

金少炎說:「反正你離成功就差一步之遙了,等兩三天有什麼關係?到時候一次性付清。」

我放下紳士的架子,沖電話嚷道:「那你先把我這個月的話費交了!」

在剩下的兩天里,我們就駐紮在賓館裡。白天我偶爾(!)去看一下店,晚上就和劉邦通宵達旦地玩,有時候玩麻將,鼠鼠鼠,有時候玩詐金花,牛牛牛,有時候玩鬥地主,虎虎虎……有時候玩梭哈,豬豬豬(看不懂這段的去看下恆源祥的最新廣告)。

與李師師需要熟悉一下才能扭轉局勢不同的是,劉邦無論玩什麼,一上手就能大殺四方。和他們在一起,總使我想到以前那種無所事事又沒心沒肺的日子。

這兩天金少炎讓包子開自己那輛法拉利去上班,包子本來對自己的車技沒信心,金少炎說:車隨便撞,人沒事就行。這跟包子所擔心的恰恰是相反的。金少炎這麼一說之後,包子開著他的車騰雲駕霧居然毫髮無損。開著法拉利去包子鋪當門迎,包子活得相當YY。

16號晚上,金少炎在飯桌上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所有人都看出不對勁來了。我心裡也很難受,站起來說:「跟大家說個事,明天少炎要出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今天喝完這杯離別酒,咱們有緣再見。」

我挺恨這句話的。以後的日子裡,想見金少炎很容易,但再想跟他一起就著果醬喝茅台、在地攤上吃烤肉、討論液體避孕套是再也不可能了。

我剛說完這句話,李師師就瞪大了眼睛,我能看見她目光里的錯愕和失落。金少炎跌跌撞撞地離開飯桌,我跟著他出來,金少炎坐在賓館的樓梯口,滿臉通紅,見我走過來,跟我說:「有煙嗎?」

我們倆抽著軟白沙,金少炎揉著臉,聲音沙啞地說:「我最捨不得的就是你和小楠,我也會想念他們的,有時間帶嬴哥查查血糖去吧——」

我勉強笑道:「你說反了吧?最捨不得小楠才是真的。」

金少炎突然抽泣起來,他把頭埋在兩腿之間,嘶聲說:「我是真想有你這麼一個哥。」

我摟著他,眼睛也有點難受,說:「明天強哥救完你會常找你的,咱們以後還是兄弟。」

金少炎痛苦地說:「強哥你想過沒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