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陳兵居庸關 拾

蒙軍夜晚下營後,成吉思汗想起去看看他的「戰利品」:歧國公主。

歧國公主年方十五歲,高高的額頭下一雙圓圓的眼睛,算不上十分標緻,卻顯得異常聰穎。她見到成吉思汗,竟無驚懼羞怯之意,跪倒施禮,落落大方。成吉思汗覺得她挺有趣,賜座後問道:「你是河南王的女兒?」

歧國公主邊倒茶邊平靜地回道:「先父名諱允濟。」

「允濟?」成吉思汗大吃一驚,「我要的是河南王的女兒。」

「皇上焉肯將親生女兒獻與大汗。」歧國公主冷冷地回道。

成吉思汗沉吟片刻:「允濟?不管怎麼說,我與他有過數面之緣,也算故人。」停了停,他又說:「你放心,看在允濟的分兒上,我定會善待於你。」說罷想走。

「大汗。」歧國公主喚住了他,「臣妾懇請大汗做主。」

「哦,什麼?」

「臣妾此生最恨兩個人,一個是胡沙虎,另一個就是當今聖上完顏珣。胡沙虎既死,臣妾殺父仇人已得報應,但完顏珣還活著。完顏珣身為大金國主,卻是個見利忘義的奸詐小人。想當年,他在霸州為王時,父皇待他不薄,豈知他登基後全不念父皇在世之時對他的種種恩義,反與胡沙虎沆瀣一氣,將父皇貶為庶人,草草埋葬了事。這且不論,如今又將臣妾冒充己女送與大汗。臣妾既到蒙古,只望大汗有朝一日殺完顏珣為臣妾報仇。大汗若不應允,臣妾有死而已。」

成吉思汗被個性倔強的歧國公主吸引了:「你這樣說,就不怕故國滅亡?」

「臣妾只不過是一閨中弱質,只知有生身父母,不知有他。倘若臣妾生為男兒,定當入朝斬殺奸佞,匡扶社稷;上馬揮戈陣中,擊退犯敵。」

成吉思汗真沒想到,這樣一個纖弱女孩,竟有如此心胸志氣,不免心生敬意:「說得好!不愧是大金公主,果然不同平凡女兒!」

歧國公主臉微微一紅,側過頭去,含羞默然。正巧拖雷有事求見父汗,成吉思汗要他進帳回話。拖雷看到歧國公主,略一躊躇,成吉思汗招手讓他過來坐下。

歧國公主奉上清茶。拖雷也不抬頭,接過放在案幾之上。歧國公主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拖雷俊秀英銳、神采奕奕的臉上,眼波流轉間,傳遞著內心的驚羨。

拖雷向父汗請示了幾句軍中事務,便欲起身告辭。成吉思汗笑道:「我正要你陪我一起走走。公主,你一路勞累,早些休息吧。」

歧國公主親將父子倆送到門外。直到拖雷遠去,她仍獃獃地望著拖雷高大勻稱的背影發獃,一抹紅暈不知不覺飛上她的臉頰。她暗想,若能嫁得如此郎君,確也不枉此生了。

成吉思汗只不過找個借口。既然不打算納歧國公主為妃,再留下來當然多有不便。歧國公主是個聰慧的少女,莫如返回蒙古本土後再與夫人商定她的終身。成吉思汗回到愛妃忽蘭的寢帳。搖曳的燈光下,忽蘭越發顯得嫵媚動人了。看見成吉思汗回來,她又驚又喜:「是您,大汗?我當您不會來了。」

「為什麼?」成吉思汗笑。

「您不是納新妃子了嗎?」

「我何時說過要納她為妃了?我不過藉此羞辱完顏珣罷了。結果你猜他送來的是誰的女兒?」

「忽蘭不知。」

「允濟之女歧國公主。我觀完顏珣身為大國君主,終究是個反覆無常、狡詐奸滑之輩,不足為信。倒是這位公主,談吐不凡,聰慧無比,我正考慮該將她許與何人?」

「聽大汗這樣誇讚她,忽蘭倒想馬上見見她了。」

「明天吧。忽蘭,剛才拖雷去看我,歧國公主好似對他頗有好感。」

「那是當然。我們拖雷聰明俊秀,相貌堂堂,哪個少女見了能不傾心?問題是拖雷對蘇如情有獨鍾,只怕此事還有障礙。」

「那就將她賜給功臣後代?」

「不可不可。歧國公主既然對拖雷有情,又是大國公主,您再將她賜給他人,豈不害了她一生。」

「算了,算了,這也不行,那也不成,我是管不了了。這種事,一向都由夫人做主,就讓夫人去處理好了。」

忽蘭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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