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回 劫官銀髮橫財不忘故交 引巨匪登隊部沒存好心

「哎喲,」張作霖一蹦多高,拉住胡老嘎的手,「老人家,我謝謝您,我太謝謝您了。」

「您想干?」

「干,干定了。雙田洋行我都敢血洗它,劫銀子算得了什麼?鬼子我都不怕,清政府那幾個爛丁我有什麼可怕的。只是這條路線我不熟啊,那官兵的銀子在哪兒?在哪兒過?你告訴我啊。」

「嘿嘿,我就知道你敢下傢伙,所以我已經探聽出來了,他們從新民府出發,走高台山,巨流河,般家河,興隆甸,從這條路走,奔於洪,奔奉天,回來還得走這條路線。如果你們要下手的話,最好在興隆甸,那是個大碼頭啊,來往的官人都在興隆甸打尖住店,興隆甸靠著堡子邊有一家高升店房,幾乎叫官府全包下了。我敢肯定,這管帶領著人也得包高升店,提回銀子來也得住那店房,第二天才能走,你們乾脆就在興隆甸下傢伙,是萬無一失啊。」

「是嗎?太好了,老人家你放心,事成之後我是必有重謝。」

張作霖轉回身,把青龍、混龍叫過來:「你們哥倆兒別閑著,按老人家所說你們趕奔興隆甸去一趟,把消息給我打探確實。另外,再看看地形。」

「唉。」這倆人也是行家,要講掃盤子,看地勢,家常便飯,騎快馬他們走了。張作霖就在這兒聽信,幾天的工夫,倆人回來了,興高采烈,向張作霖報告:「隊長,您看看這是草圖,老人家所說一點兒不假呀,我們到那兒掃問了,果然那座店房讓軍隊給包了。我們掃聽那兒的軍隊,是新民府三營統領王鳳亭手下的人,有位管帶叫王文舉,人送綽號叫單打一,又叫王彈子。」

「噢,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這王文舉厲害啊,彈無虛發,故此,叫單打一,指哪兒打哪兒。這傢伙曉勇善戰啊,不然的話王鳳亭能派他嗎?他呢,還是王鳳亭的一個遠房兄弟,知根知底,非常可靠,所以才派他擔任如此重任。」

「好嘞。」張作霖心花怒放,一想干這買賣還是別用趙家廟的保險隊了,仍然用虹螺峴的,一則趙家廟離得遠,二則他們都有經驗。張作霖辭別胡老嘎、孫烈臣,帶著青龍、混龍一溜煙來到虹螺峴,馬上召開緊急會議。湯二虎、張是非、海寬全參加了。當張作霖把這件事情講完了,大家全樂了。海寬直晃腦袋:「我說隊長,太好了,我們這隊伍裡頭也是錢緊得要命啊,弟兄們直勒褲腰帶啊,如果把這筆買賣做成了誰不樂啊。」

張作霖叮囑他:「你可告訴弟兄們,一如既往,要求口風嚴密。別忘了古人言,事情成功由於密,事情失敗由於泄,懂得我的話嗎?」

「懂啊,禍從口出,病從口入嘛,只要大家不說誰也不知道。」

「對,現在把弟兄們全拉著,另外把坑刨開,每人發新槍,每人子彈五十發。」

「哎。半年沒敢動用這批武器,這回使上了。」

把坑刨開,一捆一捆金鉤疙瘩摟快槍全拿出來,把油紙去掉,每人發了支新槍,足夠的子彈。「嘩啦」,一拉槍栓,這槍是真棒,槍管瓦藍,比起當初的武器強上萬倍。弟兄們是興高采烈。

張作霖重新畫了張草圖,又作了一番部署,大伙兒心裡都有底了,開始行動,趕奔興隆甸。等到了興隆甸,讓青龍、混龍掃盤子一打聽,得知王文舉押著五萬兩銀子剛離開奉天,可能還得一天多才能到興隆甸。來得正好是時候。白天大伙兒都分開,晚上聚在一起。興隆甸的堡子邊上有條河,名叫興隆河,河對岸是一片大樹林子,裡邊是亂葬崗子,張作霖就選好這地方了,讓弟兄們在此隱蔽。接著張作霖又派出青龍、混龍繼續偵察,轉過天來,王文舉領人到了。老遠看去,花翎、馬褂、腰刀,這傢伙身上還別著鐵公雞,威風凜凜,率領著三十名官兵,趕著銀子車進了高升店。青龍、混龍回來給張作霖送信:「隊長,大魚上鉤了,住進了高升店,什麼時候下傢伙?」

「媽了巴子的,小鬼子的戰術我挺欣賞,在朝鮮沒少跟他們打交道。這幫小鼻子專講究拂曉進攻,天似亮似不亮,鬼齜牙的時候,你正在熟睡的時候他摸上來了,這招可夠厲害的,咱們也學學小鼻子。」

按計畫,弟兄們等到拂曉來臨,偷偷過河,往高升店方向運動,到這兒就把店給包圍了。張作霖幹活講的是貴在神速,打你個措手不及,弟兄們紛紛翻牆而入。哨兵發現了:「口令,幹什麼的?」「啪啪」,兩槍就把哨兵幹掉了。槍聲一響,清軍手忙腳亂:「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誰只要往外一探頭,「啪」,就一槍,指定是大揭蓋,腦袋開花。王文舉正在熟睡之時,聽見外邊槍聲大作,不知道怎麼回事,穿著睡衣他出來了:「怎麼回事?為什麼鳴槍?」懵懵懂懂的,眼還沒等睜開,張作霖抖手一槍,腦瓜敲碎,死在門口。當頭兒的一死,底下亂套了,把能打的打死,不能打的就沒打,就這樣,沒費吹灰之力,把銀子車趕出了高升店。老百姓嚇得全鑽桌子底下去了,沒人敢出來看。

路上一點兒困難也沒遇上,他們就回到了虹螺峴。到虹螺峴,把銀子擱起來,先聽聽風。僥倖活下來的清兵回去向新民府三營統領王鳳亭報告,王鳳亭馬上趕到奉天將軍府報告,也無可奈何,不知道是哪個綹子乾的,遍地都是賊,因此暗氣暗憋。張作霖是發了筆橫財。

張作霖還開了個會,告訴大伙兒:「錢咱有了,原來我打算回來咱就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那樣做不合適,咱們還得望長久遠,這筆錢是保命的錢,我分派一下,不知道弟兄們有何看法。」

「隊長,你說吧,你說了算,怎麼都行。」

張作霖吩咐先提出一萬來,這筆數目可不小,等提完了,張作霖繼續安排:「去把那個坑重新再刨開,取出一百支好槍。」大伙兒不知道幹什麼,又取出一百支好槍,張作霖親自過了數。接著把湯二虎、張是非叫了過來:「二位哥哥,麻煩你們辛苦一趟,把這些東西裝上車,送到青麻坎三界溝,這是送給我干佬杜老判的,老人家平日對我不薄,我現在富裕了,腰桿硬了,不能忘恩負義,這多多少少表示我的一點兒心意,煩勞你們給送去吧。」

「罷了,兄弟你想得真周到啊。」

「不過,二位哥哥,我還得借重你們二位,速去速回。」

「哎,你放心,攆我們,我們都不走,老爺子有話,我們跟你就算摽上了,回來見啊。」

就這樣,湯二虎、張是非押著一百支槍、一萬兩銀子,到了青麻坎三界溝。一進大廳,杜老判和他的仨兄弟,杜寶興、杜寶萬和杜寶善都在,杜立三也在,狗頭軍師宋慶廉也在,正議論最近發生的事。大伙兒就猜測,什麼人膽大包天血洗雙田洋行,外邊傳出風來了,頭一種傳說就是青麻坎三界溝的人乾的,有人似乎還說這幫綹子還吵吵喊喊的:「要問我們哪兒的,我們是青麻坎三界溝的」,這不是往咱們頭頂栽贓嗎?另一種傳說,這事是遼陽的馮麟閣乾的,因為馮麟閣受俄國人的支持,跟東洋人有仇,在俄國大鼻子的支持下乾的這事,但光是傳說,沒有真憑實據。還有一種說法,是八角台張景惠的人乾的,不過不可能,張景惠是豆腐匠出身,跟豆腐似的,你要問他一斤豆子能出幾塊豆腐?行。要幹這種事你借他個膽子,他不敢。田小鳳?不能,新近哥哥死了,她哪敢到新民府冒險去。究竟誰呢?大伙兒胡亂猜測。

但杜老判心裡有數,十有八九是老疙瘩乾的。這老疙瘩可夠狠的,你干這麼大的買賣,你事先也應當跟我研究研究,跟我打個招呼,他媽這孩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也可能不是他。

大伙兒正猜測之時,湯二虎、張是非進來了:「老當家的,各位,嘿嘿,我們回來了。」

「哎喲,」杜老判眼睛一亮啊,「過來,我問問,你們這些日子沒上山,幹什麼來的?」

「哎,跟您老人家說吧,忙得腳打後腦勺啊。另外給您老人家道喜,您乾兒子是這份兒。」兩個人同時挑起大拇指,「現在的張老疙瘩跟過去不一樣了,在趙家廟成立了保險隊,是這麼回事……」到這兒沒有背人的話,二人把張作霖領著他們怎麼血洗的雙田洋行,興隆甸怎麼劫的官銀,全都說了。最後,請杜老判到院里看看,兩個人喜笑顏開:「一萬兩雪花白銀,一百支金鉤疙瘩摟東洋快槍,另外,還有五十箱子彈,這是送給您的。老疙瘩說了,現在腰桿硬了,多少有點兒收入,不能忘本,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杜老判聞聽大笑:「哈哈,怎麼樣?我就看這老疙瘩不是等閑之輩吧,如今事實證明了這一點,這小子他媽真龍性,好樣的。綠林人就需要有這樣的膽氣,好,我收下。」

盤點數目,入了庫。

在這兒,杜老判擺上一桌酒席,給湯二虎、張是非接風,另外仔細詢問張作霖的情況,別人都挺高興,就倆人不高興,一個杜立三,一個狗頭軍師宋慶廉。這杜立三小臉沉沉著,面色鐵青,他爹越高興,他越生氣。杜老判也不瞎,看出來了:「小立子,你幹什麼這模樣,怎麼,你不高興嗎?」

「爹,我哪敢不高興,只是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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