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一罐浮生茶送給了春爐。
「我沒有味覺。」她搖頭,「給我也是浪費。我不是會品茶的人。」
「等你有味覺的時候再喝。也許那一天來得會稍微晚一點。」我將瓷罐塞進她手裡,眨眨眼,「如果那一天你還記得我,就來不停找我。」
「不停?」
「我是樹妖老闆娘,不管我開什麼店,那家店的店名,一定都叫不停。」我笑,「只要你不太笨,一定找得到。」
「好。」春爐訥訥地點頭。
「那就再見了。」
「再見。」
我發動了車子,後視鏡里,小小的春爐站在路邊,她身後那條妒津,潺潺而動。
我真討厭這條河的名字啊,改名吧,叫樹妖河也好啊。
等等,旁邊這個人誰死了么?我眼珠一轉,偷瞄了他的包一眼,如果這個時候下手把青珀拿回來……
「你知道你手中的那塊石頭,叫什麼名字么?」
他突然開口,嚇我一跳,這廝的運作模式切換好快。
「你怎麼知道我手裡有塊石頭?」我問。
「我會看,會聞,會感覺。」他答了等於沒答,「你還沒回答我。」
「我怎麼知道,石頭又不會說話。」我白了他一眼。
「你那塊,叫絕里花。我這塊,叫綃狐眼。」他緩緩道,「絕里花,是絕命沙洲里的石頭,在那片高溫熾熱沒有水的地方,沒有任何生命存活,但偏偏有這種石頭,能在一片絕望中開出花來。所以,這種石頭,意味著珍貴的『希望』。」
絕里花……我聞所未聞,可聽來又不像是無責任的瞎編。
「綃狐眼呢?」
「能制服妒忌的是什麼?」
「自然是欣賞。」
「綃狐眼的故事,我睡醒再告訴你。」
「你……好,老宋那幫人如何了?」
「警察會處理。」
好吧,我想,今後老宋他們的肩膀上,再不會有一個小人遮住他們的眼睛,但,他們仍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畢竟,當初是他們允許這小人進「門」的。
天氣好了起來,陽光灑在我髒兮兮的車頂上,旁邊一個打扮很潮的臭道士鼾聲不斷。
唉,我的不停茶葉店,第一筆生意就是大贈送,下一次一定要把錢賺回來!還有這個甲乙君,他都不說他要上哪兒,等等,我自己又要上哪兒呢?
不管了,往前吧。
漸漸地,路越走越寬,太陽越來越大,什麼妒津,什麼石尤村,被遠遠拋在了後面。
不記得哪部電影里有這樣一句台詞——當好朋友考試不及格的時候,你不好受;可是當好朋友拿了第一名時,你更不好受。
當你們有類似想法時,不妨摸摸自己的右肩,看看上頭是不是站了個小人,正用它的手遮住你的眼睛。如果有,請狠狠趕走它。
這是差點被人當成祭品扔到河裡的老闆娘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