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神靈們又商議,決定只有在人間侍奉神靈的僕人才有資格掌握神靈所賜予的神奇力量,懂得怎樣去歌頌神靈並記錄神靈的諭示,這個傳說就是世俗文字與神文的來歷。如今在大陸各國,只有貴族獲得神殿允許才有資格修鍊神術與學習神文。
至於那座通天塔,建造了一半便停工了,成了矗立在曠野中的巨大遺迹。後來眾神之戰爆發,馬爾都克率領眾神擊敗了金古特與阿瑪特,奪到天命書簡獻給阿努,那座通天高塔在神戰中化為廢墟,千里沃土家園也變得一片荒涼,再後來才有了都克鎮。
馬爾都克成為阿努納啟神系中與恩里爾分庭抗禮的兩大主神之一,也是巴倫王國所信奉的王神。歷代巴倫國王為了向偉大的神靈馬爾都克至敬,於巴倫城修建了一座高塔,名叫天神之門。此塔宏偉壯麗,高達三百尺,頂端是為馬爾都克修建的人間宮殿。
巴倫王國修建天神之門的目的,當然不像當年的「罪民」那樣是為了登上神靈所在的天國,而是為了聆聽神靈的聲音、將人間最美好的一切享受獻給神靈。據說天神之門落成的那一天,馬爾都克曾在雲端中顯露身形,落在塔頂上向著子民賜福。
人們並沒有見過神靈所生活的天國,只是按他們心目中的想法來構建一切,塔下有民眾向馬爾都克獻祭的神廟,塔頂有馬爾都克的「神宮」。這座神宮裡沒有馬爾都克的神像,而是人們為馬爾都克修建的居所,用蔚藍色的琉璃瓦鑲嵌黃金做成屋頂。
豪華的卧室里有一張舒適的大床,挑選王國最年輕美貌的女子住在這裡陪伴馬爾都克。人們並不知神靈的享受,只是按照世俗生活的理想,像對待帝王一樣來侍奉天神。只有國王和神殿大祭司才有資格登上塔頂,象徵著為馬爾都克服務並聆聽教誨。據說登上塔頂就可以面對天神接受神諭,所以那裡被稱為天神之門。
通天塔的傳說就是這樣,而如今的巴倫城郊確實有一座宏偉的高塔叫做天神之門。阿蒙聽完之後露出恍然之色,笑著沖伊索道:「謝謝你,這個故事解答了我心中長久以來的疑問……你隨林克回去吧,現在就開始準備好道路修通後的一切。」
林克操控飛梭帶著伊索走了,阿蒙坐在沼澤中陷入了深思。傳說聽起來有些荒誕不經,就算人們將一座塔修的再高,也不可能通往所謂的神國,但神話往往又是一種象徵的隱語,在含蓄的告訴人們什麼。阿蒙讀過伊西絲檔案館的秘藏典籍,是古時吟遊詩人寫下的詩篇,今天再對照這則傳說,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傳說中,那通天高塔就象徵著凡人獲得一步步成就通往神靈的道路,而「語言」便是成為神靈的秘密、那本源力量的修鍊法則與重重考驗。在吟遊詩人寫下的傳說中,伊西絲女神也曾讓安-拉天神告訴她「真正的語言」。
眾天神變亂了人們的語言,使地上的子民造不成通天高塔,很顯然是指人間並沒有流傳本源力量的修鍊秘訣,而是被分為體術與神術。神術看似神奇,而且只有貴族獲得神殿的允許才能修鍊,有非常系統明確的體系,內容也是繁雜無比,卻並非本源力量的真正成就。
成為神靈的秘密掌握在神靈的手裡,他們組成了神靈的集團,便是大陸上已知的神系。只有得到神靈認可、被指引入神系的人,才能分享這個秘密並發誓保守秘密,因為他們也屬於這樣的集團,明確了與凡人的界限。
這便是眾神之間最重要的約定!
如此還有一個問題,在漫長的歷史中,人間不乏具有探索精神的天才,比如老瘋子、貝爾等人,而阿蒙則自行探索出了這條道路,這些人又會怎樣選擇?他們有可能建立了自己的神系,也有可能被指引到已知的神系當中,畢竟就算知道這條道路,想渡過重重考驗也是艱險無比。當他們真正成為超脫永生的神靈之後,也與眾神一起繼續遵守這個約定。
蠍子王泗水的願望便是如此,他要建立自己的神系與神域。阿蒙穿越敘亞沙漠時立下了宏大的願心,卻是另一種願望。
阿蒙終於明白了通天塔這個傳說的含義,一低頭卻看見雲夢正趴在一旁眼巴巴的望著他,長長的尾巴還垂在沼澤里,彷彿在說:「阿蒙神啊,您把我叫來了,怎麼不理我呀?」
阿蒙笑道:「雲夢啊,我剛才在想事情,讓你久等了。叫你來想問一個問題,你想不想化為人形?就像我這樣。」
雲夢眼中露出狂喜之色,用力的點著大腦袋,搖著尾巴攪的沼澤中泥水四濺。阿蒙又笑道:「我倒忘了,你雖然會寫字但還不會說話,其實這對你而言並不難,只要知道修鍊的方式。你和我的經歷不同,有些東西沒法教只能靠自己領悟,這個過程非常漫長還需要難得的幸運。不過你很走運,我對開啟靈智之後的修鍊已有一點經驗,可以傳授給你印證。」
阿蒙所謂的經驗,自然就是薛定諤當初從一隻貓開啟靈智,最終接受伊西絲女神的指引成為貝斯特女神的過程。薛定諤的情況與鐵甲獸不完全一樣,但總可以借鑒,只要雲夢能夠聽懂,然後自己去一步步印證。
這天阿蒙就坐在沼澤邊為雲夢講法,看上去靜悄悄的並未開口,卻是在靈魂中的直接交流。雲夢瞪大眼睛聽的非常仔細,到最後漸漸入神了,緩緩的將眼睛閉上若有所思。第二天清晨,阿蒙站起身來理了理袍角,沖雲夢道:「你以後慢慢領悟吧,現在我們要去參加一場決鬥,戰場就在此地不遠,聽我仔細交待。」
阿蒙的靈魂中傳來一個聲音:「我們這就要去和人打架嗎?」
阿蒙呵呵笑道:「你真的很聰明,這一步點透之後,已經會說話了!不是打架,是去與人切磋,你可不能傷了對方,我要藉此機會做個約定。」
……
兩天後,就在當年阿蒙生擒哈梯前國王路西爾的營地原址,來了一隊車馬。最前面是一輛潔白的雪杉木打造的馬車,車體經過神術的處理,顯得晶瑩而尊貴,卻沒有多餘的華麗裝飾。這輛馬車敘亞城的所有人都認識,遠遠望見就會退到道邊行禮,它是歌烈的坐駕。
車上坐著歌烈,旁邊是美麗可愛的西莉婭,而歌烈的學生拉斐爾則手捧老師法杖站在一旁。拉斐爾如今是敘亞城邦的大祭司,地位相當尊貴,在顛簸的馬車上站著,是為了表示對老師的尊敬。坐在車轅上的駕車人阿蒙也認識,就是路西爾身邊曾經的侍衛隊長大武士阿魯卡。
阿魯卡因保護國王不力,後來受到削爵兩級的責罰,在亞設繼承王位之後,他更是被免去了宮廷侍衛將軍的職務,如今只是一名閑散的貴族大武士。阿蒙當年偷襲得手也讓這位大武士的威風掃地,但阿魯卡確實不是阿蒙的對手。
因當年之挫,耀武揚威的阿魯卡成了人們嘲笑的對象,又失去了高貴榮耀的職位,但這位大武士並沒有放縱沉淪,被免職之後便潛心修鍊體術,竟然突破了八級成就。體術到了高階,倚仗強悍的血脈力量繼續修鍊格外艱難,自從恩啟都死後,大陸上還沒有聽說有另一位九級武士出現,八級武士已是現有的最高階。
阿蒙也是一位大武士,雖然與他決鬥的人不是阿魯卡,但阿魯卡也想來看看阿蒙的手段究竟如何、自己是不是對手?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服氣。
第二輛馬車中坐的是敘亞城邦的州長蕭墨,蕭墨身邊居然還帶著財政署與物產署的兩位署長,車轅上坐的駕車人是城邦的侍衛隊長、大武士木恩。
這個場面有點意思,如果說阿魯卡為歌烈駕車還說得過去,尊貴的大武士怎麼也為州長當起馬車夫了?自從恩啟都駕著吉爾伽美什的戰車上了戰場,埃居法老又讓大將軍阿蒙坐在車前當一位象徵性的車夫,難道大陸上的大武士們都流行趕馬車了嗎?
木恩也是來看熱鬧的,旁觀這場大陸上難得一見的決鬥,既然八級大武士阿魯卡趕第一輛車,他就自告奮勇當第二輛車的車夫。至於歌烈是西莉婭請來的,也只有這位德高望重的大神術師才有資格做這場決鬥的仲裁。
歌烈把學生拉斐爾帶在身邊開眼界,蕭墨州長按耐不住好奇也要跟來。歌烈答應了,將華萊特留在城邦主持政務,讓州長大人一起過來看決鬥,並且讓蕭墨把財政署和物產署兩位署長都帶來,書記官以及公文印鑒都帶在身邊。
蕭墨州長問歌烈這是為什麼?歌烈只是笑著說等決鬥之後可能會有事情談,這樣最方便。蕭墨在好奇的等待,他想不明白一場決鬥和城邦的財政與物產事務有什麼關係,尊貴的大神術師歌烈真是高深莫測。
後面還有馬車與衛隊,隨行僕從人員一共有五十多人。這個陣容足夠強大,假如他們想對阿蒙不利,逃出埃居的大將軍可處境不妙!
一行人來到當年路西爾國王紮營的地方,遠遠就看見靠沼澤旁的林間空地上已支起華貴的金頂大帳,大帳中放著寬大的白橡木長桌,桌子兩端和一側各放著一張椅子,桌邊坐著一個人舉杯而飲,正是名震列國的大將軍阿蒙。
大帳和桌椅是獅子王留下的,阿蒙帶在身邊正好派上了用場,桌子上擺的東西都是阿蒙剛才自己做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