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迪克看了朱利安一眼,又環顧四周道:「我有一個更簡單的辦法,不論是高級捲軸還是低級捲軸,都按三十支計算,分成五份那麼每份就是六支。至於多出來的零頭,就算獻給我們尊敬的大神術師朱利安的答謝。如果不是朱利安大人出手打開戒指,我們誰也拿不到遺物,不會有人反對吧?」
他做事真老道,早就看出來朱利安想要這些捲軸,一張嘴就送給這位大神術師六支高級捲軸與八支中級捲軸,把朱利安拍的是服服帖帖。慷他人之慨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料想靈頓家族與阿蒙也不敢反對。
阿蒙自然不會反對,無論得到什麼都是意外的所獲,靈頓家族的侄子們也不敢反對什麼。羅德-迪克一錘定音,信手將桌上的捲軸分成了五份,每份都是六支高級捲軸與六支中級捲軸,將剩下的「零頭」親手遞給了朱利安。
朱利安心裡樂開了花,說了聲多謝,笑眯眯的收下了。這些捲軸是帝國最出色的捲軸製作大師尼祿留下的豐厚遺產,身為伊西絲神殿的大祭司朱利安雖然非常有錢,但這一批東西的價值至少也頂他七、八年的總收入了,更難得的是花錢也未必能買到啊。
羅德-迪克代表海岬城邦取走了兩份,命人收藏好;靈頓家族的侄子們拿走了兩份;阿蒙取走了最後一份,很小心的放進隨身帶的一個兜子里。朱利安看著阿蒙心裡一直在犯嘀咕,他的第一印象,覺得這個外鄉少年很難被收買。
雖然在這位大人心目中,幾乎所有人都能以利益標價,但想收買阿蒙的代價似乎太昂貴了,因為這位外鄉人已經擁有驚人的財富,而且看上去並不貪婪,否則也不會將那支法杖送還海岬城邦。該怎麼和這個人打交道呢?難以利誘只能威逼,或者用別的方法試試。
朱利安還沒說話,卻聽奧巴馬嘟囔了一句:「九個人,二十四支捲軸,怎麼分呢?」
羅德-迪克笑著答道:「這不是問題,如果你們不想留著捲軸而想要錢的話,我以海岬神殿的名義收購,我私人也收購一些。一次收購這麼多捲軸,錢數是驚人的,我自不會讓你們吃虧,但你們也沒必要計較太多。」
希拉里很高興的說:「只要城主大人出價公道,我們怎麼會計較?將捲軸換成錢,分起來就方便了。」
塔斯匈卻搖頭道:「我希望保留一些叔父的捲軸,算是家族的紀念,願意和城主大人出同樣的價錢向兄弟們收購一些,只是我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只能收購幾支而已。」
羅德-迪克笑了笑:「我差點忘了,你們兄弟中也有兩位神術師,留著捲軸當然有用。如果有人想買下兄弟們的捲軸,就先出價吧,這些本就是靈頓家族的東西,我不爭。」
塔斯匈趕緊解釋道:「不不不,我怎敢在城主大人面前出價,城主大人出什麼價我就出什麼價。將這批捲軸都換算成錢,除了我自己的那一份,再買下幾支就行。」
最後的結果,塔斯匈出了一筆錢,留下了兩支高級捲軸與三支中級捲軸,其餘的捲軸被羅德迪克買下了,大部分以神殿的名義,小部分以私人的名義。羅德-迪克很清楚這批捲軸的價值不僅僅在於錢,它們能讓一名低階或中階神術師瞬間施展中階與高階神術,而且不消耗自身的法力。假如將來爆發什麼衝突,城邦中囤積了大量的捲軸,將是攻防利器。
朱利安又看著羅德-迪克,心中暗道這位城主大人手可真快,在第一時間把靈頓家族的捲軸買下了,動用了神殿中窖藏的城邦財富。難道這位城主在作戰爭準備嗎?假如有一天兵臨城下或兩軍對壘,派一批神術師手持捲軸突然發起攻擊,會有出其不意的制勝效果。
朱利安一轉念,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這樣一批捲軸在平時可不是輕易能遇見的,靈頓家族是一次性大量拋售,甚至沒有仔細分辨每一種捲軸的用處,只是按照高級與中級兩種價格處理。羅德-迪克雖然付出了巨資,但是獲得的代價相比其他情況也非常便宜。
羅德-迪克再利用身份與關係,查閱尼祿留下的捲軸製作筆記,在大型的城邦里向神術師們私下單獨轉讓,能賣出的價錢絕對比今天的收購價格高得多,這是生財之道啊!朱利安越想越佩服,也越想越羨慕,有點惋惜自己下手晚了,再一轉念,又開始惦記阿蒙了。
捲軸處置完畢,朱利安咳嗽一聲道:「尼祿大人的遺囑還有最後一項,讓送還遺物者查閱他的某條私人筆記,內容是製作某支捲軸的記錄。阿蒙,你要看嗎?對了,那支捲軸哪去了,你有沒有帶在身邊?」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阿蒙早就說過那三支捲軸遺失深山找不回來了。
阿蒙抬頭看著朱利安,突然有所警覺,這位大神術師望著自己的眼神有一種形容不出的危險,就像一隻耗子被貓盯住。阿蒙從冥府中「帶出」了一種特殊能力,能夠感應到人的內心情緒變化,雖不知確切的想法,也能查覺到朱利安不懷好意。
他很謹慎的答道:「我已經向城主大人稟報過,尼祿大人確實單獨留下了三支捲軸,可我在脫險時遺落於深山,再也找不到。記錄我就不看了,反正看也看不懂、也沒必要再看。」
他雖然很想知道那支灰色無名捲軸的具體用途,但在這種情況下很乾脆的斬斷了念頭。一位不會神術的平民本就不會使用捲軸,況且捲軸已遺失,假如他還要去看埃居神文寫成的記錄,明擺著讓人起疑。在座的是一群貓,而他就是貓中間的那隻耗子。
遺囑的公證人羅德-迪克見阿蒙表示不想再看尼祿的私人筆記,他也不勉強,和藹的問道:「阿蒙,尼祿大人的遺願已經實現,身為海岬城邦的城主,應該對你的行為表示感謝,你想得到什麼呢?」
阿蒙搖頭道:「我已經得到了太多,尼祿大人的饋贈超出了想像,怎敢奢望更多?我只求城主大人一件事。」
羅德-迪克:「你儘管說,只要本城主能做到的,一定會滿足你。」
阿蒙露出有些擔憂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知道那支法杖很貴重,但沒想到尼祿大人的遺物是如此珍貴!不瞞諸位大人,我來的時候一路都小心翼翼的將法杖藏好,不敢讓人知道。現在我身上帶著這麼多錢和值錢的東西,實在有點擔心,諸位大人能讓我安全的離開海岬城邦嗎?」
這話當眾問出來有點失禮,但一個舉目無親的外鄉人有此擔憂也很正常。羅德-迪克臉色微微一沉道:「這是什麼話,本城邦應該感謝你,難道還會為難你嗎?尼祿大人的遺囑已經執行完畢,你想離去隨時都能離去,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派衛隊護送你。」
阿蒙像個孩子般的笑了:「多謝城主大人,我想要的就是您這句話!衛隊護送就不必了,迪克大人治下的城邦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今天就想走,等回到家鄉之後,我就是當地最富有的人了!」
阿蒙說走就要走,羅德-迪克當眾話已出口,不好再收回了。一位外鄉人在陌生的城邦突然獲得一筆驚人的財富,急於趕回家鄉的心情也可以理解。朱利安本想找個借口將阿蒙扣下,但沒想到阿蒙當眾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這位大神術師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阿蒙,你高貴無私的品行應該得到褒揚和嘉獎,我想私下問你幾句話,可以嗎?」
阿蒙讓他笑的有點頭皮發麻,但只得點頭道:「當然可以,大人有什麼話就問吧。」
朱利安將他帶進了一間靜室,開門見山道:「阿蒙,我對尼祿大人在山洞上的遺書以及你遺失在深山中的捲軸很感興趣,你能把具體的地點和過程盡量詳細的告訴我嗎?」
如果阿蒙完全是瞎編的,在這位精明的大神術師面前難免會露出很多破綻。可偏偏這段經歷並不是阿蒙自己編的,而是轉述老瘋子的故事再加上一段尼祿的遺言,他很坦然的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朱利安命人給他拿來了紙和筆,讓阿蒙將在山洞中看見的字跡盡量寫下來。阿蒙寫了一遍,沒有透露任何不該透露的內容。朱利安又讓阿蒙畫一份地圖,問他怎樣找回那個地方?
阿蒙解釋道:「深山中很多地方都沒有路,地形很複雜,想要準確的回憶幾乎不太可能,我盡量畫給您看吧。」
他真的畫了一幅圖,是幼底河谷的深山叢林示意,地形相當複雜,筆畫稍微偏一點恐怕就差出很遠,依據這幅圖想找到準確的地方几乎不可能。但一個深山獵人能畫出來已經很不錯了,他將這幅草圖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朱利安。
朱利安還是很不放心,突然問了一句:「尼祿的遺言中沒有提到貝爾嗎?」
阿蒙抬頭問道:「貝爾是誰呀?」
朱利安搖了搖頭:「你不清楚這個人就算了,他的遺言中提到了神靈嗎?」其實他想問的是神靈的秘密,但這話不好直接開口,只能旁敲側擊。
阿蒙好奇的反問道:「沒有啊,我看見的遺書,剛才都已經寫給您了。」
朱利安眉頭一皺:「尼祿身為城邦的主神官,臨終的遺言怎麼會不提到神靈呢,阿蒙,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只要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