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吃驚的時候總有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就是把嘴張的老大,簡直能吞下去一隻拳頭。此刻他卻連嘴都忘了張,看著阿蒙手中的法杖臉色一下子脹的通紅,頭髮都豎起來了,鼻子里嗯嗯嗯好半天,卻沒有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阿蒙走過去將法杖放到他的手上,林克這才反應過來,匍匐在地行禮道:「阿蒙神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當初阿蒙送給梅丹佐一枚神石,林克羨慕的都快流口水了,沒想到這一支法杖上就鑲嵌著七枚神石!他如今也是一位三極神術師了,當然明白能鑲嵌七枚神石的法杖本身可比神石要貴重多了。
錢倒是其次,在這個穴居野人部落里也用不著花錢,這樣的東西是他一個小小的部落族長夢寐難求的。
他看到這根法杖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邊給阿蒙行禮,一邊還揉著眼睛,將法杖捧在手裡摸了又摸。只聽阿蒙笑著說道:「我答應過你的,兩個月前就該給你了。」
林克萬分珍惜的看著法杖,咽著口水道:「可是它太貴重了,我怎好接受?您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阿蒙笑著擺了擺手:「東西總要有它的用處,一個礦工不可能同時輪好幾把大鎚,你缺一根真正的法杖,而我還有別的法杖……我在已經快兩年了,這麼長時間你一直用美酒美食招待我和我的貓,所有的族人都奉我為神靈,我覺昨這點感謝還不夠。」
林克趕緊直搖頭道:「不不不,您怎能這麼說話呢?把我們族裡的好東西全賣了,恐怕也不值這小半根法杖錢……既然您還有別的法杖,那麼我就暫時收下了,謝謝阿蒙神的恩賜!」
阿蒙:「起來說話吧,法杖就是你的了,把它收好……這根法杖的特點是沒有屬性的差別,可以放大各種神術效果,而且發動的速度很快,比你那根骨頭棒子強太多了。但你要注意,平時練習神術力量時不要用法杖去取巧,只在掌握神術技巧時以它為幫助。」
林克興奮的點頭道:「我記住了,您以前也說過的,練習力量時盡量不要用我的族長權杖,其實我感覺用不用差不多,可是有根法杖就不一樣了,以後一定會注意……梅丹佐好久沒來了,估計是在家裡閉門練習神術,假如他看見這根法杖,不知道會有多羨慕呢!」
阿蒙輕咳嗽一聲道:「林克,這支法杖是送給你修鍊與施展神術用的,不是讓你拿出去炫耀的。你當初羨慕梅丹佐,現在又想讓梅丹佐羨慕你,假如這樣比較的話,我還不如什麼都不給。」
林克吃了一驚,趕緊鄭重的答道:「您的提醒我一定牢記,只會珍惜不會再炫耀。」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法杖抱到了懷裡。
阿蒙突然一伸手,不知道從哪裡憑空取出一隻月牙形的長柄斧,在火光下閃著銀色的光澤,也遞給林克道:「我再給你一件武器,在這深山叢林中,斧頭應該是最好用的。你不僅是一位神術師,還是一名三極武士,應該有件像樣的武器。」
林克接過斧頭,感動的眼淚都快落下來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阿蒙似也不想多費話,一擺手道:「你坐下,今天我要教一些新東西,只會說一遍,你要用心記住。」
阿蒙傳授林克的是各種中階神術,與他剛從大地之瞳中獲得的信息是一樣的,一點沒有保留,包括製作各種神術器物的技藝也都交給了林克。林克這一年多來一直在學習書寫,阿蒙是連神文一塊教的,也省了再學一遍的麻煩。
不僅如此,他連中階體術都教了,只是阿蒙本身並不擅長武技,只告訴林克最基本的體術鍛煉方式,主要是增強身體與血脈中的力量。最後鄭重的說道:「林克,我為你喚醒了一體兩面的力量,與別的修鍊方式有所不同,你不僅是一位武士還是一位魔法師,什麼是魔法師,我想你已經清楚了吧?」
林克笑了:「我當然清楚,不過在我的部落里,哪有這些講究?您就是神靈,阿蒙神!」
阿蒙盡量板著臉道:「在這裡當然無所謂,沒有人會追究你私習神術的責任,但如果有一天你去了山外,就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提醒你不要炫耀那根法杖。你學習神術的目的是為了掌握神奇的力量,而不是為了炫耀於人。」
林克今天一會搖頭一會點頭,腦袋都快成旋風中的草了,他又連忙點頭道:「我記住了,阿蒙神啊,您還有什麼吩咐?」
阿蒙的神情凝重起來,很認真的說道:「最重要的交待,你只能按我教的方式去修鍊神術!」
他說這句話當然是有原因的,貝爾總結了成為神靈的道路,不分體術與神術要依次通過各種考驗。阿蒙就是按這種方式傳授給林克,也希望他按照這條路走下去,而不要發生其它的偏差和錯誤。老瘋子曾經感慨過,假如一開始路就走錯了,走的越遠可能就越難回歸正途。
阿蒙不好向林克解釋原因,這些是他的秘密。但是林克也沒有追問,同樣很凝重的舉起法杖發誓道:「阿蒙,您就是我唯一的神!」
這話說的有趣,但看林克的神情很認真,阿蒙愣了愣有點想笑,但最終還是嚴肅點頭道:「這麼理解也可以,有助於你的信念更堅定。今夜我就要離開這裡,希望你好好修練,也照顧好這裡的族人。」
林克吃了一驚,上前一步瞪大眼睛問道:「怎麼,您就要離開了嗎?」
阿蒙有些傷感的點了點頭:「是的,時間到了,我該走了。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還有自己的路要去探索。」
林克:「您要去哪裡?」
阿蒙:「我要去遊歷大陸,第一站想去巴倫王都去看看梅丹佐。」他根本沒出過遠門,雖然打算行游大陸,可是能想到的地方只有梅丹佐那裡,先去了再說吧。
林克無限不舍的說道:「我也想跟您一起去遠遊,見識見識山外的世界,可我是族長需要守護族人。等到將來,再挑選一位合格的族長,我就可以到山外了……可去哪裡找您呢?」
阿蒙:「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我都不知自己要去哪裡遊歷。你可以在這裡等我回來,要是真想去山外看看,也可以去找梅丹佐啊,但是出門一定要小心。」
林克抓住了阿蒙的袖子:「您也一定要小心啊。」說完這句話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阿蒙可是像神靈一樣幾乎無所不能的存在,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阿蒙神啊,山外的很多人很壞,您要小心他們。」
阿蒙拍了拍林克的肩膀:「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我見過壞人的。」他這一年多身體發育的非常快,個頭已經與健壯的成年人沒什麼兩樣,身材看上去並不顯特別的強悍,但非常的勻稱健美。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比林克高出半個腦袋,剛來時的衣服早就不能再穿了,此刻身上穿的都是穴居野人部落中手最巧的姑娘縫的皮袍,裡面襯的是粗麻布內衣,腳下是一雙編織的很精細的草鞋。
老瘋子當初送給他的兩個皮兜看上去普普通通,卻十分堅固耐用,到現在連一點磨損的跡象都沒有。阿蒙將大皮兜斜跨在肩上,小皮兜揣在懷裡,提著鐵枝法杖趁夜色離開了村落。
薛定諤仍在呼呼大睡,阿蒙將它從草窩裡抱出來放在皮兜里。這一年多來薛定諤一直悶悶不樂、很憂鬱,阿蒙再沒有聽見它叫過,更沒有書寫過一個字的神文。他曾有很多次想和這隻貓溝通,柔聲細語的哄著它說話,可是薛定諤就是一幅懶得搭理的樣子。
只有林克一個人將阿蒙送到村外,送了一段又一段路,一直捨不得回去。到最後阿蒙站住說道:「你回去吧,不能總這麼一直送下去,就從這裡往回走。」
林克眼圈都紅了,可憐巴巴的說了一句:「阿蒙神,您可別忘了我啊!……這一年多,真的是像一場夢、不可思議的夢!」
阿蒙也非常不舍,他在這裡住了近兩年,族人們不僅把他奉為神靈,給了部落所能提供的最高禮遇與最好的享受,而且大家都是他的朋友。正在這時,路邊的樹叢里突然有聲音,鐵甲獸王領著四隻大鐵甲獸鑽了出來,眼望著阿蒙低低的嗚鳴。
阿蒙轉身道:「你們也來送我嗎?好好保護這裡的族人,尤其是你,獸王,我給你起個名字,就叫雲夢……雲夢,我知道你能修鍊神術,我會回來看你的。」
那隻鐵甲獸王如今已經能聽懂阿蒙的話了,趴在地上不住的點頭。這時薛定諤突然從皮兜里跳了出來,望著樹影憧憧的遠山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有阿蒙清楚它是在看曾經去過的那座高峰方向,雖然從這裡根本看不見。
「薛定諤,我們該走了。」阿蒙叫了一聲。但是薛定諤好像沒聽見,仍然出神的望著遠處,最近這一年多阿蒙說話時它總是這種反應。
阿蒙無奈的問道:「你想留在這裡還是繼續跟我走?說實話,我真捨不得你!但你如果更喜歡這裡,就留下吧。」
薛定諤似是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很快就做了決定,縱身又跳回到阿蒙的皮兜里接著睡覺,也不知道它睡著沒有。
黑夜裡穿越崇山峻岭是非常危險的,但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