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夏,蔣軍的飛機不斷降臨瑞金上空,進行狂轟濫炸。
廣昌戰役失利後,蔣軍在蘇區四周正緊縮包圍圈,紅都瑞金已感到大兵壓境之危。這時候,轟轟烈烈的徵兵運動開始了。各級黨政部門派人四處宣傳號召,動員一切青壯年人蔘軍,以恢複紅軍力量。同時,新建造的兵工廠忙於修理機槍、迫擊炮、野戰炮以及製造各種彈藥,特別是迫擊炮彈和手榴彈。
接著,征糧運動和物資貯備也在緊張進行著,下達了很重的糧食徵收任務,還採取借貸的辦法,儘可能籌集足夠的糧食和物資,甚至在號召農婦編草鞋時,要求把草鞋編得比以往更厚一些。所有這些,當然都是為了滿足戰爭的需要。
人們都以為,紅軍要進行大反攻,收復失地,將蔣軍拒於蘇區之外。因此,從軍隊到地方,人人熱情高漲,到處呈現出一派繁忙的景象。
只有博古、李德、周恩來三人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因為,不管是軍隊還是地方,所開展的這些運動,都是按照他們三人團制定的戰略部署行事。
為調動蔣軍,配合中央紅軍主力的戰略轉移,三人團首先派出了兩支調敵和探路的先遣隊。
第一支部隊是紅7軍團,在中央代表曾洪易,軍團長尋淮洲,政委樂少華,參謀長粟裕,政治部主任劉英的率領下,於7月6日從瑞金出發。出發時全軍團共計六千餘人,其中新戰士約佔三分之二,槍支不及半數,戰鬥人員四千多人,編為三個師。這支部隊經福建古城、汀州、連城,在小陶與擔任護送任務的紅9軍團會師並稍事休息後,經永安、大田、尤溪、雲潭,迅速向閩江挺進,一路上襲擊了蔣軍的許多碉堡,俘蔣軍數百人,繳獲一批槍枝和物資。月底在9軍團的掩護下,搶渡閩江,向武步塘、三都口一帶前進,攻佔黃田、谷口、古田的水口鎮,又俘蔣軍數百,繳獲軍火及物資一批。
8月2日,紅7軍團正式以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的名義離開水口鎮,經安仁溪街,從閩江沿岸轉入閩侯縣北部山區。
第二支部隊是紅6軍團,共九千餘人,由中央代表、軍團軍政委員會主席任弼時,軍團長蕭克和政委王震率領,於8月7日由碧溪、新江地區出發,踏上了西進的征途。博古率中共臨時中央機關撤離上海進入中央蘇區,將臨時中央與蘇區中央局合併後,沒有給任弼時安排重要職務。
博古指責他批判毛澤東「右傾」觀念和「游擊主義」不得力,將他貶到湘贛區擔任省委書記。按照三人團的部署,他們的行動將分三步進行:第一步由黃坳、上下七地域的蔣軍工事守備的薄弱部或以南轉移到獨4團行動的桂東地域,在轉移中要迅速脫離蔣軍,以便到桂東的游擊區域,高度地迅速地發展游擊戰爭和推廣游擊區域;第二步轉移到新田、祁陽、零陵地域去發展游擊戰爭,和創立蘇區的根據地;第三步向新化、漵浦兩縣間的山地發展,並由該地域向北與由賀龍率領的紅2軍團取得聯絡。
儘管瑞金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嚴密,但還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8月初,李德擬定了8月至9月中央紅軍計畫,啟動了準備撤出中央蘇區的程序,預定突圍時間是10月底11月初。跟往常一樣,中央蘇區紅軍的各項重大行動都要報告共產國際。先是從瑞金將文件發電報到上海局,然後由中共中央上海局派人秘密送到蘇聯駐上海總領事館,由領事館用大功率電台發往蘇聯海參崴,再轉往莫斯科。
8月下旬,中共中央上海局機關被國民黨特務破壞,領導人李竹聲等人被捕叛變,供出了中央紅軍要向西突圍的計畫。蔣介石獲悉這一情報,立即向「圍剿」中央蘇區的西路軍總司令何鍵通報:「中央據滬市府報稱:赤匪近經最高幹部會議決定最近放棄閩贛,傾巢竄湘黔邊境,以與川匪聯絡盤踞川、黔、滇等省為其大(半)本營。」
9月13日,蔣介石又就鞏固和增修碉堡封鎖線,電令何鍵:
茲特定兩項原則如下:甲、完成並鞏固原有之重要碉堡(線);乙、增築戰略上之重要碉堡線。
屬於甲項者:
1、由贛江兩岸沿線至信豐、安遠之第一縱線;
2、由萍鄉、蓮花、大汾、桂東、汝城、仁化至曲江之第二縱線;
3、由萬安、遂川至大汾之第一橫線。以上三線均須嚴密增築,並確定部隊守備,毋得再事疏忽。
屬乙者:
1、以沿湘水由衡陽至桂林為第三縱線;
2、蓮花、茶陵、安仁至衡陽為第二橫線……;
3、沿吉安、泰和、遂川、贛縣、南康、大庾、南雄之公路線及衡、耒、郴、宜、樂宜、曲江之公路分別築護路堡,以維南北交通而便運輸。
以上甲、乙兩項希飭屬趕辦,限期完成具報。
何鍵即下令各部隊和民團搶修碉堡,並將追堵紅6軍團突圍的2個師調往湘南,以加快修築碉堡封鎖線的速度。
周恩來對何鍵西路軍的異常活動十分警覺。他親自趕往雩都偵察敵情,考察蔣軍封鎖線的薄弱部位,選擇中央紅軍撤出的突破口和行軍路線。他將突破口選擇在贛南即中央蘇區南線,屬廣東軍閥陳濟棠管區。如果能夠與陳濟棠達成某種秘密協議,那對紅軍主力順利撤出中央蘇區,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與陳濟棠的秘密談判,在三人團中產生了意見分歧,因為博古和李德把陳濟棠與蔣介石看成是一丘之貉,除了你死我活的鬥爭,不會有任何妥協的餘地。周恩來對此沒有屈從,而是繞過三人團,由他和朱德直接領導與陳濟棠的秘密談判。
陳濟棠與蔣介石之間的矛盾素來很深,他曾三次反蔣。在第五次「圍剿」中央蘇區中,他雖然被蔣介石封為南路軍總司令,但出於自身利害的考慮,他只願防堵紅軍入粵桂,不願被蔣介石用來「借刀殺人」,上其「一石二鳥」的圈套,更不願蔣介石乘機由贛入粵,奪了他的地盤。因而他「進剿」紅軍行動遲緩。
這年5月,陳濟棠在蔣介石的威逼利誘下, 攻佔了紅軍據守的筠門嶺的部分陣地後,就對蔣介石耍起了陽奉陰違的兩面手法,採取了「外打內通」、「明打暗和」的策略,一方面虛張聲勢,謊報向會昌城進攻,擺出打的架勢,另一方面又極端秘密地派他的高參到瑞金和筠門嶺作試探性的不再互相進犯的談判。
蔣介石雖怒斥其「借寇自重」,但疲於「進剿」紅軍,對他無可奈何。6月,中共中央以蘇維埃中央政主席毛澤東、中革軍委主席朱德的名義發出《告白軍官兵書》,號召蔣軍官兵:「㈠你們不要打紅軍,或者槍口朝天放!實行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紅軍決不先來打你們;㈡快點約定紅軍兩邊互派代表,訂立停戰抗日同盟」。
7月,又以毛澤東等的名義發表《為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宣言》,表示在三個條件下,願意同全中國任何武裝隊伍訂立作戰的戰鬥協定。
8月21日,周恩來致電項英,要紅軍總政治部後方辦事處趕印《告白軍官兵書》及《告戰地群眾書》各5000份送到南雄、大庾,以加強對白軍的政治攻勢。在軍事上,紅軍加強了粵贛地區的力量。8月22日,周恩來給江西省委寫信,指示信豐、大庾、南雄等地要大發展,以便鞏固後方。不久後在贛南成立了紅8軍團,以抗擊南線蔣軍陳濟棠部隊。
紅軍在中央蘇區南線增強力量,陳濟棠深感威脅,既恐懼蔣介石入粵,又怕紅軍乘虛反攻。於是,他便採取了「外打內通」,「明打暗和」的策略,一方面虛張聲勢,擺出打的架勢,以應付蔣介石;一方面決心與紅軍談判。
9月下旬,陳濟棠派代表李君秘密到瑞金,受到周恩來和朱德的熱情接待。雙方開誠布公地交換對時局的看法,商討了聯合反蔣和停止內戰的方針。9月27日,陳濟棠授意其駐筠門嶺的第2縱隊第7師紅軍來電:「為適應環境應付時局,先行商定軍事,以免延誤時機,希派軍事負責代表前來會商軍事,以利進行,並盼賜復。」
在周恩來的主持下,很快就確定了談判方案,選定了紅軍參加談判代表的合適人選,並交換了通訊專用密碼以及聯絡地點和辦法。起初,陳濟棠想以廣州為談判地點,因為時局緊張,周恩來建議談判地點改在尋烏。陳濟棠派出的代表是他最信任的參謀長楊幼敏和李宗盛、黃延楨等。
黃延楨是駐筠門嶺的第7師師長,與陳濟棠私交堪篤。10月初,聯絡有了一定的進展後,以朱德名義發出《關於抗日反蔣給陳濟棠的信》。
信中指出「年來日本帝國主義之侵略,愈趁愈烈,蔣、汪等國賊之賣國,亦日益露骨與無恥。華北大好山河,已淪亡於日本,東南半壁亦岌岌可危,中國人民凡有血氣者,莫不以抗日救國為當務之急。抗日救國舍民族革命戰爭外,實無他途,而剷除漢奸賣國賊尤為民族革命戰爭勝利之前提。年來,德與數十萬紅軍戰士苦戰頻年者,莫非為求得中國民族之徹底解放、領土完整及工農群眾之解放耳」。「二年前蘇維埃政府即宣告,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