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地氣宗師 第三百二十七章 心眼

舒檬檬當時工作丟了還有奇怪的病症在身,在家鄉除了父親留下的舊房幾乎一無所有,也沒什麼別的選擇,於是就和道長走了。有人私下議論,說這道士騙財騙色,拐帶一個年輕女人,也有人羨慕舒檬檬,說她有仙緣云云。

但舒檬檬自己卻「知道」左道長是一位好人,難得的好人!他對她並沒有不良企圖,真的就是給她治病,吃住以及生活所需都是左道長安排的。當然了,舒檬檬也不可能白吃白住,她也替左十三工作,不僅處理各種日常秘書雜務,當左十三在的時候,還要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之類的,簡直像個女佣人。

但舒檬檬並沒有怨言,這是她自願的,而且左道長確實是一位有修行的高人,她親眼見過他神奇的「法力」。迄今為止大約有一年半時間了吧,左道長一直在為她治病,她的病症好多了,早已能夠正常的工作與生活,但卻一直沒有好徹底,經常有反覆。

左道長有辦公場所,也給舒檬檬安排了住所,但他本人卻很忙,經常不知道去全國各地什麼地方行遊了,舒檬檬就是替他看場子打雜的。但因為舒檬檬的病症,左道長每過一段時間都要回成都為她治療,大約兩個月一次,否則就會複發加重。而左道長掌握的時間很好,舒檬檬的病症剛剛複發,左道長就趕回來了。

舒檬檬說到這裡,遊方已經完全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舒檬檬原先的病症遊方並不是很清楚,可能就是一時心境不佳,可能是自己好了也可能是被道士治好的。但後來的病症就完全是人為了,就是那種類似轉煞纏神的秘術所導致。

左十三回成都不是時間掌握的好,而是他每次回去都會暗中施法讓舒檬檬重新「得病」,然後再現身為她治病,既顯得手段神奇又顯示他對舒檬檬的病情一直非常清楚。

舒檬檬還在繼續講她的經歷,大半夜半光著身子坐在床上,抱著被在房間里與一個陌生男人長談,這場景多少有些不正常。遊方已經看出來了,舒檬檬的意識還有點懵懂不是很清醒,處於一種很容易受暗示和引導的狀態,可能左十三最近剛剛又施過法術。

左十三斷斷續續為舒檬檬「治」了一年半的病,可是始終無法去根,也就是說舒檬檬離不開他的控制。最近一次回到成都,左十三說要將她帶在身邊隨時觀察,於是舒檬檬就被他帶到了北京,左十三還說要介紹一個人給她認識,是前世的緣法,舒檬檬的病也與此人有關。

所以舒檬檬看見遊方突然出現又拿著道長隨身的木劍,很自然以為他就是那個人。

說到這裡,遊方突然插話問道:「檬檬,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經常做一個夢,夢見自己穿著古裝站在花叢下?」

舒檬檬連連點頭:「對對對,我一年多來經常做這個夢,你是怎麼知道的。」

遊方心中已然明白左十三對舒檬檬使用的手段以及對付方悅的後招,並未回答,又問道:「花叢旁邊有一塊太湖石?」

舒檬檬:「嗯,是有一塊太湖石,是左道長告訴你的嗎?你就是他要介紹我認識的人,一定是的!」

遊方笑著搖了搖頭道:「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這次他帶你到北京來,就是想請我給你看病的,我和左道長在江湖中相識,一見投緣啊!本以為時間還很寬裕,不料事情來的卻很急,他要立刻離去,於是托我關照你。」

舒檬檬的神色既驚訝又擔憂,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著眼前的浮木飄走,身體前傾,被子不小心滑落都未查覺,很急切的問道:「左道長走的這麼急,究竟有什麼事,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遊方又搖了搖頭:「也不能算是意外,他是世外修行高人,所煉金液大還丹已到緊要關頭,需入名山清修,這一去時間可不能短了,少則三、五年,說不定就將從此於這凡塵俗世中隱匿仙蹤。左道長本以為還有些時日,不料機緣來的如此之快,這也是他應得的福報,我們該為他高興才對,所謂求仁得仁嘛!」

舒檬檬的神情既震驚又有些失落:「啊……!從此隱匿仙蹤,難道再也見不到了?」

遊方勸慰道:「不過你放心,道長離去前請求我幫忙關照你,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把你安頓好。……你的病症我剛才已經看了,雖有些麻煩,但花些時間還是可以徹底根治的。」

舒檬檬以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你……你能治好我的病?哎呀,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遊方本想告訴她已經沒事了,可不是嘛,左十三已死,不可能再繼續用邪術禍害她,至於纏繞元神的那一絲煞氣,遊方自有辦法清除並教她養護元神之法,心境自然就會漸漸恢複完全正常。但是一閃念間又改變了主意,只是告訴她病可以治,並沒說現在就已經無事了。

一方面是為了讓舒檬檬更加確信他的話,並不想把真相告訴她,另一方面就算遊方為她治病,不論用什麼方法,想根治徹底都需要費一番功夫,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他短期內還真不好抽出時間。

他只能暫時以無沖化煞術安撫元神清除煞氣,舒檬檬基本就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與工作,等回頭有時間再來徹底解決她的病根,哪怕等個一年半載都沒大問題,這就不著急了。

想到這裡,遊方微笑著點頭答道:「我姓游,叫遊方,左道長帶你到北京,就是請我給你治病的,放心好了!……對了,你手頭有沒有錢,我說的不是醫療費,是供你自己在北京生活一段時間、再找份工作的花銷。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舒檬檬已經忍不住坐到了床側,雙腳也落到了地毯上:「遊方,你真是好人!我手頭還有個賬戶,是平時左道長在成都的支出,裡面還有幾十萬,但都是道長的,我自己沒有積蓄……」

遊方打斷了她的話:「錢財對於左道長而言如浮雲一般,況且他已入名山追求大道,很多年內將不會返回人世,那你就先借用這筆錢吧,在北京安置下來,找份工作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我先給你調治病症,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舒檬檬不知何時已變得眼淚汪汪的:「道長真是好人,遊方,你也是好人!」

遊方很感慨的一揮手:「不要誇我,左道長才是真正的好人啊,這樣的好人如今世上已經見不到了!」見舒檬檬已經坐在床邊了,又一擺手道:「你趕緊躺回去,把被子蓋好了,小心別凍著!」

舒檬檬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妥,趕緊一裹被又縮回去了。遊方站起身來道:「深夜來訪,驚擾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失禮!先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找你,先為你調治病症,還要送你一樣東西,然後幫你在北京安頓下來,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遊方離開了酒店,看看時間還早,謝小仙應該還在睡覺呢,他開車去了燕園附近那套謝小仙剛剛買下的房子里。這裡還沒收拾正準備裝修呢,等到天亮,去小區門口吃了早飯,遊方才給謝小仙打電話,告訴她有空的話就來這邊見一面。

謝小仙還正有事找遊方呢,在單位請了半天假特意趕過來,見面之後就說道:「老方上次說讓你隨便挑一套房子的事又和我提了,你還是給他打個電話親自說吧,不論要不要,總是一番好意,他還想再好好請你呢。」

遊方笑了:「這件事啊?好辦,既然他執意如此,房子收下了,不過不是落在我名下也不是落在你名下,我自有安排。」

謝小仙詫異的問道:「哦,你要把那套房子送給誰,屠蘇嗎?嗯,她們家也在北京,你真是太大方了,有什麼目的呀?」

遊方伸手給了她一拳:「你想哪去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送屠家一套房子,你給我個理由?就算我真要送什麼,也不可能是直接收方家的,說實話,我對方家父母可沒什麼好印象。」

謝小仙故作委屈狀,又疑惑不解的問道:「那你想送給誰?」

遊方淡淡道:「不是我想送給誰,不過是告訴老方,將那房子落到某人名下,戶形和樓層啥的我就不挑了,只要是精裝修的馬上就能入住。……對了,還有一件事,那位左十三道長昨天夜裡已經來找過我了。」

謝小仙吃了一驚,抓住遊方的胳膊道:「你沒事吧?」

遊方看著她,表情有些怪,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那位道長不過是來登門拜訪,聽說我治好了方悅的病症,十分佩服,來表達敬仰之心的。」

謝小仙哭笑不得,仍然很緊張的問道:「現在呢,那道士在哪裡,又在幹什麼?」

遊方不緊不慢道:「你著什麼急呀,我話還沒說完呢!左道長見我醫道高超,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呀,求我幫忙給另一個人治病,那人與方悅差不多的病症,他手段還差點,一直沒治好。他還有要事要辦並匆匆離開,托我關照此人。」

謝小仙眉頭一皺:「關照什麼人啊,那道士哪去了,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遊方高深莫測的答道:「你也清楚那道士來北京時還帶著一個人,是位長像酷似那幅畫中女子的姑娘,他求我關照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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