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地氣宗師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速之客

小遊子難得老老實實在家裡呆了三個月,眼看已是十一月底十二月初,又要出遠門,但這一次不是去談生意,而是去採風寫生,基本上屬於遊山玩水的性質。肖瑜也想去湊熱鬧,被遊方正色阻止,她轉學來之前就答應過不再逃學亂跑,如今功課正緊張呢,不論她在不在乎這張中大的文憑,也要說話算數。

說來也巧也不巧,謝小仙正好要去海南出差,想請假一起出去玩都沒時間。屠蘇也動心了,皺著鼻子說:「遊方哥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但是沒時間又幫不上你的忙。」

吳玉翀則笑著說:「沒關係,我可幫你們罩著遊方哥哥,也看著他!」她當然要一起去,遊方仿製那五本書冊就是給她的,而且她來的目的之一就和遊方學這些。

遊方反問:「你能幫我什麼?」

吳玉翀笑吟吟地數著手指頭道:「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訂酒店、訂機票、安排行程、幫你背畫夾、準備筆紙、收拾畫稿,還有,還有……向小仙姐姐、肖瑜姐姐、屠蘇妹妹報告你的一舉一動。」

遊方笑呵呵的說:「你是誰派來的小特務啊?可不敢讓你做這麼多,回頭你奶奶會怪我欺負人的。」

吳玉翀:「奶奶特意叮囑我少給你添麻煩,我幫忙總行了吧?你畫寫生的時候,如果累了,我就在旁邊彈一曲琵琶給你聽。」

遊方收起笑容,很認真地點頭道:「嗯,要挑選旅遊景點人來人往最多的地方,再放在一個缽在旁邊,一天下來,裡面會扔不少鈔票。」

大家忍不住全都笑了。

吳玉翀要和遊方去南昌畫滕王閣,還有一個人要一起去,是華有閑。他上次就和遊方一起去重慶遇到了吳玉翀,又與沈四寶、謝小丁結伴去了宜賓,就像一個小跟班。這次仍然是小跟班的身份,而且是他師父宋陽主動找到遊方,請求遊方帶著小閑去南昌見見世面,有事還能幫忙跑個腿、報個信什麼的。

宋陽是私下裡單獨請遊方喝酒時提到的這件事,遊方很痛快的點頭答應,又笑著問道:「上次小閑孝敬你兩條黃魚,你是不是收好處收上癮了?」

宋陽也嘿嘿笑:「我的好處倒是其次,跟著你出去行游,對他是難得的收穫,上次他跟在你與吳玉翀那丫頭後面,已經是熟人了。老弟啊,我讓小閑在旁邊,其實是有點不放心你啊,這孩子已經有根基,最重要的是人很機靈,小事可以幫忙。」

遊方微微一皺眉:「不放心我,為什麼?」

宋陽不笑了:「老弟,你身邊,唉,這些私事我就不多說了。若論年貌、出身、性情,旁人看上去誰都會認為那吳玉翀無可挑剔,不過,你應該能發現她會功夫,而且相當不低,這是在我面前掩飾不了的。她絕對不是嬌生慣養之人,性情也不會盡然像看上去那麼柔弱依人。」

遊方低頭看著杯子:「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她也沒有刻意掩飾,她練過功夫,且指間勁力驚人,雖不能與你我相比,但是絕對不弱,自然經歷過心志與筋骨之苦,怎會盡然柔弱依人?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能孤身從美國到了這裡,會是一個弱女子嗎?」

宋陽:「喔,原來你都清楚啊,我只是覺得意外而已。」

遊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她外婆和我說過,玉翀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那麼小的年紀,恐內心彷徨非常,也沒少經歷磨難。至於功夫,她告訴我學的是詠春,我猜測可能是受過人欺負,所以含忿而練特別紮實,而且,她的天資過人啊!」

宋陽嘆了一口氣:「美國那種地方,她那樣一個女孩子,不說也罷!……聽你的語氣,好似很欣賞她的天資,難道想教她?這你可得想明白了。」

遊方微微苦笑道:「我已經在教她了,前些日子我在江邊練劍時,她經常在一旁觀看。我教她的都是五行拳中的樁法根基,養氣、養心、養形、養神之道,我自幼練功,這方面卻理解不深,到了如今境界回頭看方知重要,曾用了很長時間重修跨步行樁,現在將這些心得教給她,只有益處。」

宋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弟,你既然心中有數,我就不多說了,有些事我叮囑過小閑,你可別怪我多事。」

遊方給宋陽倒了一杯酒:「我應該謝謝你才對,來來來,敬你一杯。」

遊方和吳玉翀帶著華有閑去南昌,遊方不太喜歡坐飛機,於是這次改乘火車軟卧,準備在大後天也就是十二月一號晚上出發,睡一夜正好到地方。遊方出門習慣了,沒什麼好特意準備的,倒是來串門的齊箬雪領著吳玉翀逛街,還給華有閑買了不少東西帶著,吃的用的都有。

這天吳玉翀跟著齊箬雪逛街去了,屠蘇和肖瑜上課、謝小仙上班,遊方一個人在家中看書,門鈴突然響了。遊方起身摘下對講機問了一句是誰,有個彬彬有禮的男聲答道:「我叫池中悟,來自香港,求見肖瑜小姐。」

遊方聽見這個名字怔了怔,答道:「肖瑜白天上課,不在。」

池中悟:「肖小姐不在家的話,我能不能上去等她?我是代表池家來道歉的,絕無惡意。」

遊方想了想,冷笑道:「那你就上來吧!」順手把樓道門打開了。

這裡有一段小插曲,上學期那位池中龍曾對屠蘇欲行不軌,後來莫名其妙被人打斷了右腿,過了一個暑假當然養好了,新學期老實了幾天又故態復萌,還是在大學裡專事泡妞,專找清純少女下手,倒是沒再招惹屠蘇。

上個月池中龍在校園裡偶遇吳玉翀,那妖嬈嫵媚風流體態讓他骨頭都酥了,當即決定無論如何要把這姑娘搞到手。也不知他怎麼糾纏的吳玉翀,總之沒過幾天,左腿又被人打斷了。

那是在一個停車場,時間已經很晚了,池中龍剛停好車下來,左腿就挨了一記,骨折聲傳來,隨即一陣鑽心的疼痛,然而嗓子眼卻像被人捏住發不出聲音,倒在地上手扶車門只聽見腦後有人說話,是個冰冷如刀的女聲——

「池中龍,我從小最恨你這種人!我遇到過的,他們現在都已經不在了!……聽說有人打斷過你的右腿,你今天很走運,我只打斷你左腿,請你滾回香港,假如再在這裡出現,斷的就不是腿了!……不服是不是?我知道你們池家很有勢力,但我把話撂下,就算是你的父親池木鍇或者你爺爺池嘉聲,敢在這裡像你這般,也是一樣的下場。」

出了這件事,池中龍就被接回香港了,那池家不是一般的門第,隨即派了兩名「高手」來調查,還調看了出事時停車場的監控錄像。但是錄像里只有池中龍自己手扶車門倒地的畫面,根本沒看見「兇手」的影子。

這兩人回去之後,池家人就給池中龍辦了轉學,總之沒有繼續留在中山大學讀書。

遊方只知道池中龍又被人打斷了一條腿,然後就回香港了,並不清楚詳細的經過,這件事還是聽肖瑜說的,她的語氣顯然是幸災樂禍。誰幹的呢?當然不是遊方,這一點謝小仙很清楚,因為事發當時遊方就和她在一起。

會不會是肖瑜家派的人?遊方知道肖家派了保鏢到廣州,甚至還有人就住這個小區里,只是不來打擾而已。

有人暗中保護,遊方當然求之不得,既然相安無事他就當做不知道,反正這肖家和劉黎的關係很不一般。

遊方私下裡也問過齊箬雪,會不會是肖家派人乾的?齊箬雪也很納悶,肖家在香港的財勢地位,與整個池氏集團不相上下,池家當然有所忌憚,若以肖瑜的父親肖常發的身份,自然不是池中龍能惹得起的。但是肖常發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與池嘉聲撕破臉,這和公然故意結仇差不多了,不太可能!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警方也沒插手,因為池家根本沒報案。想查這種事,如果沒有現場證據很難,因為池中龍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嫌疑人都不好確定,這就與當初斷頭催之死差不多的情況。事情過去了一個多月,卻從香港來了一位池中悟登門拜訪肖瑜。

池中悟大約二十三、四歲,帶著一副銀架無框樹脂眼睛,五官端正、面容白凈帶點書生氣,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有幾分像池木鐸。遊方打開門讓他進來時,池中悟很自覺的展開雙臂,在門口站住了。

遊方歪著腦袋看了他半天,才問道:「你張著胳膊幹什麼,白鶴亮翅嗎?快進來,我好關門。」

池中悟:「你不搜身嗎?我來見肖小姐是道歉,沒帶什麼危險的東西。」

遊方想笑又忍住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肖瑜的保鏢,也是這裡的住客,和她合租這套房子。」

池中悟把胳膊放下來,嘴卻張開半天沒合攏,顯然是非常吃驚。肖家大小姐在廣州讀書,住在這個普通的小區里,還算可以理解,就有那些豪門千金為了好玩或者別的目的喜歡這樣的體驗,但是和一個大男人合租一套房子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了。

遊方一看池中悟的反應就知道他不是來找茬的,因為準備工作做的很不充分,連肖瑜的情況都沒摸清楚就上門了,缺乏足夠的戒備心理。一般什麼情況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充滿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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