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 風水奇人 第二百一十章 情到濃時情轉薄

向影華從昏迷中醒來,情郎卻沒有守護在床前,她當然感到有一絲說不出的遺憾,但聽說梅蘭德孤身一人又身處不明的兇險中,更多的是擔憂。她只能擔憂卻又無計可施,此刻傷勢遠未復原,神念也未恢複,至少要調養幾個月,幫不上任何忙。

想幫忙,也沒地方找他去呀!梅蘭德做的可真絕,連向影華都找不到他,正因為此,對方的陷阱才差一點就成功了,凡事有利就有弊啊。

向影華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二叔說話:「蘭德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頗有劉黎前輩的風範,但他並不是一位隱者,他所隱匿的並不是行蹤,而應該是身份。只有不以梅蘭德的身份與外界發生任何聯繫,才是隱藏行蹤的最好方式。……他不願讓松鶴谷弟子協助,應該就是不願暴露平日行事的身份,他平日定然不叫梅蘭德,身份可能讓人根本想像不到。」

向笑禮徽皺眉頭道:「影華,其實我調查過他,身份似乎沒有問題,但來歷線索卻斷了。」

向影華微微吃驚道:「二叔,你暗中調查他,在這件事之前?」

向笑禮略顯尷尬的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他,也不是不相信千杯長老,但上次的事發生在松鶴谷,我身為一派掌門出於謹慎,自然要去查。」

向笑禮早就調查過「梅蘭德」,線索卻很少,梅蘭德是因為給鴻彬工業園看風水才出現的,當時的身份是一位海外歸來的風水奇人。鴻彬工業園請他總得有人推薦吧,追根朔源,查到了一個叫張阿水的人。

此人已經八十二歲了,早年是台灣風水界一位老前輩,在堪輿業界影響很大,港台以及東南亞一帶很多從業的風水師都是他的晚輩。張阿水年老體弱,而且已經移居日本,鴻彬集團請風水先生,知名風水師沒人肯接這單生意,於是就找到了張阿水老先生。

張阿水當時已卧病在床,自然不可能去,卻推薦了梅蘭德,他推薦之後,國內幾位知名的風水師也順水推舟聯名推薦,於是才有了鴻彬工業園的事。而梅蘭德去了鴻彬工業園不久,張阿水就病逝了,事情就是這麼巧,線索自然而然的斷了。

向笑禮並未放棄追查,又私下裡命人與當初幾位聯名推薦梅蘭德的風水師聯繫,其中就包括遊方的五舅公莫正金。結果這幾人的說法都差不多,要不就說是同行推薦的,要不就說給張阿水老先生一個面子,反正誰也聯繫不上梅蘭德。

向笑禮私下裡命人找梅蘭德,名義上當然是請他看風水,有好幾位風水師則自薦或推薦其他人來接這筆生意。向笑禮為了不露出痕迹,找了幾家公司請了幾位風水師做了幾場法事,悄無聲息的遮掩過去。

遊方當初是莫正金推薦出去的,但正式向鴻彬工業園推薦的人卻不是莫正金,而是早年與他有交往的張阿水,事情本來就是張阿水托莫正金找一個人幫忙,他也是受人所託只為救場。

莫家園這幫老妖精,假手於人借天梯的手段自然是爐火純青,而張阿水病逝之後,梅蘭德的來歷線索徹底成了一筆糊塗帳。

假如向笑禮擁有國家情報機關的力量,還能再查的深入一點的話,恐怕也查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梅蘭德是陝西人,今年二十六歲,十幾歲就離開家鄉外出打工,早就沒有了親人。假如從「上帝」的視角看,這人五年前偷渡到北美,然後就徹底沒了消息,最近自稱從國外歸來,卻沒有官方的出入境記錄,把戶口給遷走了,身份資料都是全新的。

當然了,這些信息,向笑禮也不可能完全查清楚。

「如今看來,恐怕只有千杯師叔清楚蘭德是地師傳人,如果找不到蘭德,那些人會不會去找千杯師叔?」向影華又問了一句。

向笑禮沉吟道:「從當日松鶴谷之事來看,千杯長老應該很清楚梅蘭德是劉黎前輩的弟子,因此才不會把話說明白。但是連你都不清楚他的行蹤,千杯長老恐也未必知道。至於你的擔心倒是多餘,千杯長老行走江湖多年,且秘法修為不在你之下。

影華,不第二叔不認可你的成就,你的修為雖高,但最重要的倚仗是隨身的天機手鏈,無此憑藉,你仍是松鶴谷第一高手,江湖風門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卻不是千杯長老這種成名前輩的對手。論秘法修為如此,若論江湖風霜閱歷,你就更加不如了。」

向影華仍然不無憂慮的說道:「話雖如此說,但憐心橋那種伏擊,不論什麼樣的高手一不小心都得認栽!假如當時的槍手中再多兩個姜虎那樣的人物,我根本堅持不到蘭德趕來。此事雖然秘而不宣,但暗地裡應該設法與千杯師叔打聲招呼,讓他心中有數。」

向笑禮微嘆道:「真正的高人,其高明之處,就在於不會走進這樣的陷阱,也就是你,才會莫名其妙中此圈套,實在是因為想見蘭德先生,你的心意二叔清楚。……但你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我會設法與千杯長老打聲招呼,他的行蹤也不好找啊,總在天下雲遊。」

兩人說到這裡,向影華突然臉色一變,就似蒙上了一層寒霜,手也在微微發抖。向笑禮察覺到她的異常,趕緊問道:「影華,你又怎麼了?傷勢未愈,不應如此心神震動。」

向影華抬起臉,眼中竟有淚光湧現:「二叔,我想起父親去年也是不明不白的失蹤。他功力深厚、精擅各種陣法,一身內家功夫更是相當了得,本不應該有此遭遇。但是我經歷了憐心橋這場伏擊,心中反覆揣摩,家父若在那種處境下,恐怕也難以倖免……」

向影華說到這裡已經說不下去了,向笑禮也是神色哀戚:「大哥在北京失蹤,我們查了那麼久毫無線索。他一生做過的事情很多,也難免結下仇家,現在還不能斷言是遭遇了什麼情況,但只要有那麼一點蛛絲馬跡,松鶴谷定然盡全力追查到底。

影華,你傷重方醒,需好好調養,一切等養好傷再說。蘭德先生給你留了一封信,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就放在你的枕頭底下,沒有打開,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碰過。你快看吧,看完信,別忘了好好吃東西。」

向影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向左狐,懷疑向左狐也是遇到類似的伏擊陷阱才會消失的無聲無息。但是向笑禮顯然有別的想法,卻又無法在她面前明說。

向笑禮以前是松鶴谷的執法長老,主要掌管門內戒律、監督弟子的秘法修行,對向左狐做的一些事情內幕並不是很清楚。向左狐突然失蹤,不可能事先將很多行為的痕迹都清理乾淨,向笑禮繼任松鶴谷掌門以及松鶴礦業的法人代表之後,以追查向田華一案為契機,發現了不少以前不了解的情況。

看來他這位大哥平時有些隱秘不宣之事,是不好說出去的。向笑禮清理門風,查出的一些妄為之舉,包括向田華的事,有很多都牽連到前任掌門。向笑禮只能以整頓門風的名義處理了一批人,但把牽連到向左狐本人的事情都壓了下去。

向左狐如果遭遇意外的話,可能性有很多種,查個水落石出反而不妙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這些情況,只有向笑禮心中有數,向影華完全不知情。

說起來,在改革開放後近三十年中,向左狐對松鶴谷的基業發展居功甚偉,如今向笑禮雖然繼任掌門以及松鶴礦業的法人代表,但松鶴礦業的第一大股東是向左狐唯一的女兒向影華。向笑禮這麼做,一方面是因為向左狐已經不在了,很多事情解釋不清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松鶴谷向家的聲譽。

梅蘭德果然沒有不留一句話就走,向影華的心思又被那封信完全吸引了過去,向笑禮出去了,讓侄女獨自在病房裡好好看信。信中並沒有什麼纏綿的情話,首先是希望向影華在松鶴谷安心養傷,千萬不要留下任何隱患,而松鶴谷是最適合她調養的地方,所以他與向笑禮商議儘快將她送回來。

這算是一種解釋吧,同時遊方也表示了歉意,由於還有要事不得不處理,他沒有一起到松鶴谷來,也沒有等到她醒來時再見。

向影華一邊看信一邊微微撅起了嘴,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的神情似乎是受了委屈想撒嬌,無奈那人又不在眼前。看到信的最後,向影華卻嘴角一挑微微露出了笑意,終於覺得有些開心了。

遊方在後面接著說道,也是因為自己平日里過於小心、行蹤過於隱秘才導致了這場誤會。他留了一個聯繫方式,當然不是電話,向影華如果想找他的話,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聯繫。

信的最後,遊方讓向影華好好看看這封信的筆跡,除了筆跡之外,很多字的筆畫之間也有特殊的暗記,不明說的話,別人根本意識不到。

遊方解釋了這些暗記,然後又提醒向影華,最好仔細多看幾遍,記住了,往後如果聯繫的話,如果需要落筆留言,她應該能分辨清楚。

向影華認真的讀了很多遍,嘴角的笑意一直淡淡的浮現,因為這封信中除了遊方講明的幾處暗記之外,字裡行間若干字的筆畫,若干詞的處理,都有一些獨特的暗記,遊方卻沒有明說,若沒有剛才的提示參照,是不太可能找出來的。

向影華看了半天信,直到向儀芳敲門提醒她應該吃東西了,這才將信又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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