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治安案件,一般不必謝局長到現場親自處理,但她已經在巡邏車上了,總不能叫巡邏車先送自己回家然後再去案發現場,也不好下車離開讓下屬去處理案件,這不是她的工作作風。
而且一聽有幾個中山大學的學生受了傷,謝小仙也直皺眉。普通的治安案件如果扯上大學生都挺麻煩的,現在的記者都喜歡吸引眼球,報道標題用一個當代大學生如何如何,再扯上夜總會來點花邊新聞,弄不好影響就大了。
看來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在遊方睡覺之前趕回去了,謝小仙很鬱悶。她心裡明白,現在正是大學生上晚自習的時間,而且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正經學生誰往那種夜總會跑,還讓人給揍了?想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大學裡也一樣。
豪歌夜總會門口來了兩輛110巡邏車,還有兩輛急救車,急救人員聽說「歹徒」還在樓上,都沒著急上去,慢吞吞的在車裡收拾著器械。
豪歌夜總會的經理見不僅吳隊長來了,分局的謝副局長也親自來了,而且還是一位女警官,趕緊吩咐夜總會的「服務員」迴避,實在來不及迴避的統統躲到包間里別出來,不論這「業務」違不違法,也免得謝局長看著礙眼。所以謝小仙上樓的時候,是一個小姐都沒看見。
遊方等三人正在看熱鬧呢,走廊那邊跑過來一個服務生,一路通知著什麼,穿著桔黃色旗袍的小姐全部躲起來不見了,然後就見幾名警察大踏步走了過來喝道:「閃開,閃開,把傢伙全放下!」
保安與服務生把手裡的傢伙全放下了,那六名打人者也老實了,還沒等警察說話呢,已經手抱頭面對牆蹲好,看樣子已經很有經驗。
遊方冷不丁一抬頭,就見幾名警察往左右一分,穿著便裝的謝小仙走了出來,和他是面對面來了個親密對視,這下壞了,想躲都來不及!
謝小仙也是冷不丁一抬頭,看見遊方、陳軍、宋陽三個人抱著胳膊在那裡看熱鬧呢,她先是愣了愣,然後是氣不打一處來!枉她回家這一路都惦著遊方,剛才被這裡的突發案件打擾了還挺不高興,萬沒想到遊方就在這家夜總會。
雖然看熱鬧的人哪兒都有,但這裡打架,他們總不可能是從外面大街上跑到夜總會四樓來圍觀,一定就是這個樓層的「客人」。謝小仙當然明白男人跑到這種場合花那麼多錢,肯定不僅僅是為了唱歌喝酒,你說他們是來幹啥的?總不能是來談理想聊人生!
「都帶回局裡做筆錄,受傷的先送醫院處置,回頭也得做筆錄,還有那邊三個!」謝小仙對吳克紅說話,卻伸手一指遊方他們站的方向。
「哪三個?」吳克紅故作糊塗的問道,一臉的苦笑。他認識遊方,其實剛才也看見了。圍觀群眾也不犯法,實在不好帶回去,而眼前這位謝局長顯然很生氣,看來她和遊方的關係不一般。
「就是那……」謝小仙一回頭,發現那三個人已經不見了,這地方能往哪裡跑,肯定是躲進旁邊的包房了,閃的倒挺快。
「這裡的情況你處理吧,調查工作交給值班巡警就行,注意控制影響,盡量別驚動媒體。」謝小仙吩咐了一聲,也沒看那幾個蹲在牆角的歹徒,徑直邁步走向遊方他們所在的薔薇廳,推門就走了進去。
宋陽等三人坐在包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都有些鬼鬼祟祟。
就在這時謝小仙已經推門進來了,遊方趕緊滿面春風迎上去道:「小仙姐,這麼晚還不下班,您真是太辛苦了!」
謝小仙一揮手:「少跟我套近乎,靠牆站好!你們三個湊一起跑這兒來鬼混,小姐呢?」
陳軍也站起來搓著手笑道:「哪有什麼小姐,就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喝喝酒唱唱歌,吼兩嗓子而已。」
謝小仙打開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裡面果然沒有藏著小姐,冷笑一聲道:「跑得倒挺快,遊方,你不是在家裡複習功課嗎?這算哪門課呀?陳軍,你也是的,林音在家裡出考卷,忙得連覺都沒時間睡,你就好意思出來鬼混?……究竟是誰的主意!」
遊方與陳軍不約而同一指宋陽:「不關我們的事,都是宋老闆非要請客!」
剛才還是親密戰友呢,一轉眼就被出賣了,宋陽心裡那個鬱悶啊,心中暗道出來唱歌也不犯法,就算摟小姐也沒被抓住現行啊?謝局長未免管的太寬了,難道是遊方在這種場合出現,惹這位姑娘不高興了?
心裡雖然犯嘀咕,表面上卻是一副憨厚誠懇的模樣,老老實實承認錯誤道:「都是我不好,他們不想來,我非得拉他們來!今天事出有因,我開飯店缺一筆周轉資金,遊方借我錢了,所以我請客表示答謝。」
謝小仙怔了怔:「缺錢還亂花錢,這地方消費很便宜嗎?……遊方借了你多少?」
宋陽實話實說:「三十萬,很不容易,真是雪中送炭啊!我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謝局長,遊方這小伙不簡單吶,為人大方又夠義氣。」
謝小仙有些意外的看了遊方一眼。就在這時夜總會的經理敲了敲門,探頭探腦的進來了。這家夜總會的老闆雖然在上面有關係,但是謝副局長親臨現場,他也不得不小心。外面的事情顧不上處理,也不知道謝局長跑到這間包房裡幹什麼,趕緊過來看看。
經理滿臉堆笑道:「真沒想到謝局長會親臨案發第一線,到我們豪歌夜總會指導工作!……有一個情況想私下裡跟領導彙報一下,今天被打傷的那幾個大學生,其中有一個叫池中龍,身份比較特殊,是翰池實業……」
謝小仙一舉手:「這些情況,可以向辦案的警官反映,你來的正好,我還有另外的情況要向你了解,跟我來。」她把經理叫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道:「陳軍,宋陽,你們倆的私事我沒有要管的意思,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家吧。遊方,你留下來,做為現場目擊證人,我有些情況待會兒還要向你了解。」
謝小仙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有點過分了,朋友之間不應該那樣說話,語氣緩和下來,勸宋陽與陳軍回家,卻把遊方留下。這三個都是目擊證人啊,為啥只留遊方一個?宋陽與陳軍走的時候,都拍了拍遊方的肩膀,神情分明在無聲的說:「戰友啊戰友,你保重,自求多福,我們先撤了。」
……
陳軍路過謝小仙身邊的時候,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什麼。謝小仙神色一驚,隨即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也走出去隨手將門帶上。
遊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薔薇廳里,心裡那個鬱悶啊,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讓那個池中龍氣得想殺人,卻只能忍著,用偷梁換柱的手段教訓他們一頓,剛剛出了一口氣謝小仙就來了。
他在夜總唱歌喝酒,既沒幹犯法的事也沒被抓住現行,謝小仙憑什麼要這樣對他,她又不是他什麼人!當圍觀群眾打個醬油,也要被警方扣留嗎?這算什麼事啊!
他越想越生氣,甚至想甩手就走不等謝小仙回來,但並沒有真正那麼做,畢竟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心虛。左等人不來,右等人不來,遊方心一橫,乾脆繼續唱吧,否則在夜總會裡呆著幹嗎?
桌上還有酒呢,於是他自斟自飲,自己點歌拿著話筒開唱,這一唱時間可不短,連衛生間都去了兩趟,突然反應過來看了下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了,謝小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把他一個人留在夜總會裡過夜嗎?
快到凌晨一點的時候,謝小仙才回到薔薇廳,一進門就輕輕打了聲哈欠,神情很疲倦眼中也有了血絲。遊方本來心裡有氣,但見到她這副模樣,一瞬間莫名火就全消了,甚至有一絲憐惜。他想起她是今天才出差回來,然後就加班到很晚,現在又處理意外案件直到凌晨。
「小仙姐,早就說過工作不要太辛苦,你這個樣子,遲早會累壞身體的!」遊方關了音響,站起身來說道。
謝小仙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時候,她似乎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生氣:「你也坐吧,今天還真有點累了!情況已經搞清楚了,歹徒打錯了人,他們本來要進百合廳找人算帳,卻不知道為什麼看錯了門牌,衝進了玫瑰廳。
被打的五個人,有三個是中大的學生,其中一人叫池中龍,是翰池實業董事長池木鍇的兒子,另外兩人是池中龍的馬仔。打人的都是吳傳寶的手下,這個吳傳寶是服裝批發市場的一個老闆,號稱吳老大,平時糾結一批混混在批發市場欺行霸市,已經快發展成團伙了。
據說他的一個姘頭跟著另一個男的跑了,他手下一個馬仔在這裡看見那個男的,受他的指使叫人來打擊報復,結果卻打錯了人。那個吳老大消息還挺靈通,聽說將翰池實業的大少爺打成重傷,已經收拾東西跑路了,反應倒挺快的!
今天這一趟也算沒白來,回頭寫報告的時候,可以說打掉了一個有黑社會雛形的犯罪團伙,連吳隊長和我都有工作業績。」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可真多,遊方卻越聽越奇怪,謝小仙為什麼要向他介紹這些?他想給她倒杯水喝,找了半天手邊卻只有酒,只得作罷,柔聲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