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 風水奇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悄悄的我走了

齊箬雪低下頭,有點不敢看遊方的眼睛:「蘭德,你太聰明了!但我什麼都沒說,答應過向小姐的話也算守信,雖然沒想到後來的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遊方似乎在想著什麼,沉吟著答道:「太聰明了也不好,是吧?……既然今天你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開口問了,我就告訴你實話吧,我確實很難面對向影華的好意,因為某些原因,但我不能說出是為什麼,否則對我、對她、對很多人,都是一場悲劇。

想要答案,就是這麼一句話,我不解釋也不會再說更多。今天只告訴你,就算將來有人問,我也不會承認我說過這句話。真要再問的話,我只能回答我太風流,就是因為你!」

一番話說得齊箬雪臉色微變,有些不知所措:「蘭德,你生氣了?」

遊方一聳肩:「我有什麼好生氣的?真的沒有。」

齊箬雪將那枚晶石遞了過來:「向小姐是個聰明人,很多事情能看得很通透,當然想知道原因。……這塊礦物晶,說是送給我的,其實是留給你的。」

遊方一擺手:「送給你的就是你的,就算是我的,也會送給你,不送你送誰啊?此物的效用是真的,我也說不清它的效果有多好。我在你身邊的時候,這東西用處不大,我不在身邊的時候,它肯定有用。收起來吧,聽話!」

齊箬雪最終還是將這枚晶石收下了,而且收在遊方看不見的地方,反正在接下來這段日子裡,遊方再沒有見過。他們卧室的床頭柜上一直放著另一枚晶石,就是遊方以前送給齊箬雪的那枚,布滿了花瓣狀如波浪般的裂紋,雖不復神奇,卻更加晶瑩迷離。

四十天假期漸漸過去了,說它漫長感覺就像一輩子,說它短暫感覺就像一眨眼。這些天不論發生了多少事,經歷了多少悲喜劇,遊方每天都在練劍,一次也沒耽誤。所有溫柔、遺憾、兇險的際遇,彷彿都融化在劍意中。

星月光輝下,他的劍法看似不再煞意凌厲,彷彿充滿了動人心魄的纏綿。若與他真正交手,恐才能感覺到比起當初難對付多了。神識的強大與修為的精進在不知不覺中。談不上什麼一日千里,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熔煉。

當齊若雪假期快要結束時,遊方終於真正體會到向影華在費居村山谷中所說的「綿綿若存有深致」的境界。知常而自如,還有一個事先沒想到的意外收穫,他每夜用來布陣的七枚鎢光石,靈性皆已洗鍊純凈,以神識激引,可發出星月之光與劍芒輝映。

他事先可一點都沒有洗鍊晶石的意思,完全是無心所獲,假如讓別人知道,可能會感嘆小遊子運氣未免太好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可不僅僅是運氣!假如遊方從剛開始布下璇璣星辰大陣練劍,直至劍法練成,不論有什麼事情、不論老天爺是否颳風下雨,只要他有一天不練劍、有一次不布陣,這七枚晶石雖不致損毀,但靈性也不可能洗鍊純凈。

聽起來簡單,能做到可不容易。就連小遊子自己都不敢保證此番能在山中將劍法練成,向影華倒是看出他有這個希望。再舉一件小事,假如遊方那天被謝小仙「送」上了火車,當夜來不及趕回,也就沒有今天的好運氣了,其他的意外更不必多說。

這些鎢光石與遊方相當有緣吶!它們是華有閑在礦洞中開採,又被向田華私留,遊方揭破向田華的惡行救下華有閑之後,它們被向笑禮派人搜出,其中這七枚做為謝禮又經向影華之手送給了遊方。

隨著假期結束的日子越來越臨近,齊箬雪時常看著白雲山水,神色充滿眷戀不舍。遊方看在眼中並不多言,待她只是更加溫存,最後三天他沒有再練劍,除了陪著齊箬雪,什麼別的事都沒做。

他也一直在等人,眼見就要「離開」廣州,有人也該到了?果然,就在遊方離開山莊前三天,張璽與包旻這兩位尋巒派長老聯袂拜山,未帶任何隨從。

遊方與兩位長老密談了一個下午,沒有外人知道他們都聊了什麼,但密室中的討論卻很激烈。遊方取出尋巒玉箴,包旻隨即行禮下拜,親手將他扶起之後,遊方與他談起了前因後果、尋巒派的歷史遺留、如今的局面、應當怎樣解決等等,其中有些話,張璽顯然已經和他說了。

包旻不是糊塗人,什麼道理都明白,同意在尋巒派宗門聚會上與張璽互相推舉對方為正式掌門。但這只是其他人看見的表面現象,這究竟誰最終支持誰?在遊方面前必須先確定下來,包旻卻有自己的堅持,遊方無法說服他。

就秘法修鍊來說,包旻的資質很出色,但並非絕頂,也未必比張璽更出色,而他卻能成為門中第一高手,信念必然有其堅持,首要注重尋巒訣秘法傳承。這位長老對張璽說道:「師兄,你確實是整合宗門最佳的人選,這我心裡明白,但尋巒派畢竟不是一家基金會或公司,更不是一個社會團體,尋巒訣秘法傳承才是其凝聚的核心。

你我之間倒不好直接相較了,畢竟這些年來經營的事務不同,各方面牽涉的精力也不一樣。但別忘了我們都有親傳弟子,他們才是尋巒派的未來,秘法根基如何,能看出你我在傳承上下的功夫如何。我有一個建議,我的弟子何德清、包冉與你的弟子張流冰、張流花,在宗門聚會討論之後,將分別當眾試法,若你的弟子能勝,我則心服口服,今後也全力配合張掌門!」

張璽還想說什麼,但遊方已經點頭了:「包長老所言也很有道理,張長老,我們今天是私議,所為卻非私計,就這樣吧!還有大半年時間,你們都可以回去好好準備,這很公平。明年上元節,我將攜帶尋巒玉箴到賀。」

包旻的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遊方能看出來他是認真的,也並非是不願意推張璽當掌門,就是不完全放心而已。尋巒派每年的宗門聚會定例,將在正月十五上元節舉行,距離現在還有九個月時間,不論張璽在忙什麼,只要用心下功夫指點傳人也足夠了。

這四名年輕弟子遊方都見過。張流花與包冉半斤八兩,誰勝誰都有可能,而何德清神識銳利功力深厚,應該比張流冰高出一線,但是相差也不太遠。現在是這樣,九個月後可就說不定了,這就要考驗兩位長老各自指點傳人的功夫,看他們的傳人在習練秘法的黃金時期,能取得怎樣的精進?

掌握神識之後的滋養秘法與精進之道,遊方最擅長的手段已經教給了張流冰,相信張璽也會下一番心血去指點兒子。

二位長老告辭而去,遊方留了一個電子郵箱,告訴他們有事可以發郵件,如果手機打不通的話,也可以在秘書台留言。

又過了三天,齊箬雪的假期終於要結束了,明天她就要回公司上班,他們只剩下最後一個夜晚。遊方沒有讓齊箬雪花錢,自己開了張支票將山莊的帳都結了,半個月的租金還有這段時間各種服務收費,一共花了十幾萬,這是他人生中開出的第一張支票。

這天下午,齊箬雪依偎在遊方懷中,兩人站在山莊前憑欄遠眺麓湖,她心中有一種衝動,不想回去工作了,什麼都不要了,乾脆跟他走吧,不論去哪裡。可惜,她也只能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這麼做。

「蘭德,我怎麼聯繫你?」沉默了半天,她終於說話了。

「你有我的信箱可以發郵件,如果電話關機了,我會申請秘書台服務,你可以給我留言。」遊方只能如此回答。

齊箬雪:「我求你一件事。」

遊方:「說。」

齊箬雪:「你先答應。」

遊方很乾脆:「好,我答應,只要能辦到。」

齊箬雪:「不論你在哪裡,不論你用什麼方式,每個月至少要聯繫我一次,好讓我知道你還沒有忘記我。」還有另一句「好讓我知道你還活著」沒說出來,語氣頓了頓又說道:「你如果沒有忘了我,有時間就回來看我,我陪你一起度假。」

遊方嘆息道:「我能做到,但這不應是你今後的生活,我不希望將來有人說,一遇蘭德誤終生。如果你有你的歸宿,發郵件告訴我一聲,我知道了,便在江湖中祝福。」

齊箬雪臉色竟有幾分凄然:「一遇蘭德誤終生?假如我沒有遇到你,人生會怎樣?人生是沒法假設的,只是自己的選擇,除了你,我已經什麼都不缺!其實這個假期,是你給我的人生夢想,我真不敢相信它是真的。今天,你還是我的蘭德,明天,我將是你的箬雪。」

遊方:「其實我的真名不叫梅蘭德,也許你永遠不會清楚。」

齊窘雪:「我早知道,一個月前,你還連一句西班牙語都不會。」

遊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回頭看了一眼山莊別墅,突然問了一句:「我還真忘不了這個地方,等將來有了錢想把它買下來,有機會在此隱居到也不錯,你代表亨銘集團報個價。」

齊箬雪面色稍緩:「你怕我傷心,一定要哄我高興嗎?你能這麼說,我已經很喜歡。」

遊方:「管它是做夢還是真的,你就多說兩句嘛。」

齊箬雪:「連土地帶建築,賬麵價值是三千萬,但是如今的市場價值不可能少於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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