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江湖遊子 第七十八章 你會演戲嗎

肖瑜既震驚又震怒,遊方輕飄飄的一隻掌,竟然拍得她半邊身子發麻,半天動彈不得,此人身懷絕技啊,住在一起這麼久竟然沒看出來!另一方面,既然遊方身懷絕技,卻眼睜睜的看著一對可憐的老夫妻受流氓地痞的欺負,連吭都不吭一聲,還不讓同伴動手,這算什麼人?

等那一陣麻酥酥的感覺消失,肖瑜緩過勁來,三個地痞已經丟下幾句狠話悻悻而去,幾名大學生也被小吃攤老闆攔住沒有真動手。她向遊方怒目而視:「你什麼意思?」

遊方面帶微笑看著她,語氣平和:「這張塑料桌受不了你一掌,剛才拍實了非碎不可,這一桌碗碟也都得打翻,抱不平不是這麼打的……你也看見了,那兩口子根本不希望有人在這裡打架,你是想幫人呢,還是想害人呢?」

肖瑜柳眉一豎:「打壞了東西,我賠!」

屠蘇弱弱的說道:「小玉姐姐,不是這麼回事,人家的生意還做不做了?……就算遊方哥哥能打得過那幾個壞蛋,今天教訓他們了,也不能天天在這裡看著。那些人吃了苦頭,回頭拿這對夫妻出氣怎麼辦?你今天為這對夫妻出頭打架,但人家還要天天在這裡做生意啊。」

遊方暗挑大拇指,屠蘇越來越懂事了!肖瑜也回過味來,點頭道:「有道理,那你說應該怎麼做?」

屠蘇一攤小手,可憐巴巴的說:「我不知道,也沒那麼大本事,你問遊方哥哥。」

肖瑜又沖遊方道:「你能有什麼辦法,就在這裡干坐著,那些人早就沒影了!」遊方不說話,只是看著肖瑜,看得她有些發毛,又喝問一句:「這麼盯著我幹嘛,不認識嗎?」

遊方淡淡的問道:「小玉,你真的想管閑事?……那好,待會兒跟我走一趟,我教你怎麼管。」

屠蘇在一旁道:「遊方哥哥,就不要帶小玉姐姐一起去吧?你也要小心!」

肖瑜斷然道:「幾個不入流的撲街仔而已,就是我要管閑事,帶著遊方一起去。」

遊方微微苦笑:「屠蘇,你先回家吧,小玉恐怕晚一點才能回去,我辦完事直接去上夜班……吃飽了嗎?……現在就走,乖,聽話。」

屠蘇有些不放心還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回家了。遊方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肖瑜不耐煩的催促道:「你還坐在這裡不走?」

遊方不緊不慢的答道:「你剛才沒聽見他們幾個吃飯時說的話嗎?要找牧師組隊PK,當然是進網吧打遊戲了,那種地方人多手雜,不好施展拳腳也容易誤傷。……時間還早,著什麼急?做事情首先要學會磨性子,該等的時候一定要等,事先想清楚,出手時不能猶豫……再說了,打架之前不得填飽肚子呀?不能光生氣不吃飯。……老闆,再來兩份燴面。」

遊方一人吃兩盤燴面,肖瑜坐在一旁瞪著他吃,突然眉頭一皺,小聲問了一句:「你不是怕給這對夫妻惹麻煩嗎?但那三個傢伙在這裡見過我們,素不相識去打架,他們會怎麼想?」

遊方滿意地點了點頭,適時誇讚道:「很好,你考慮太對了,這些事就應該先想清楚!」然後又恨突兀的問了一句:「小玉,你會不會演戲?」

肖瑜一怔,隨口答道:「我在英國學過舞台劇。」

遊方一笑,順勢追問:「你讀的是什麼專業,怎麼還學舞台劇?」

肖瑜:「國際金融,但是輔修課程與社團活動花樣很多,學舞台劇有什麼好稀奇的?……你別想套我的底細,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遊方笑意更濃,神情卻甚是寬和:「你若不想讓我知道出身來歷,剛才那幾句說的已經太多了。」

肖瑜眯了眯丹鳳眼,有些狡獪的反問:「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遊方沒有與她糾纏,擺了擺手道:「會演戲就好,我說個劇本,你記一下台詞,自己也可以根據需要臨場發揮。那邊有商場,待會兒買件新衣服套上,十幾塊錢的文化衫就行。」

……

在珠江邊的大道北側,僻靜的樹影下,遊方掏出了兩塊蒙面的紗巾,自己戴好一塊,將另一塊扔給了肖瑜。

肖瑜微微一撅嘴:「為什麼你戴紅巾,讓我戴黑巾?」

遊方:「你的皮膚好,黑顏色更配。」

肖瑜:「襯膚色?都蒙上了!」

遊方:「你自己心裡知道啊。」

肖瑜笑了笑,還是將黑巾蒙上了。

……

雞毛撣子、金項鏈、墨鏡這三個人從網吧出來,溜達到珠江邊,站在江堤上,面對著珠江一邊撒尿一邊哼著小調。剛剛拉好褲子,就聽背後不遠有個姑娘的聲音,抑揚頓挫宛如在念話劇對白:「哥——!就是他們三個——!上次在網吧調戲——我!」

聽上去還挺押韻,遊方也不敢樂,這戲演得也忒假了。假就假吧,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遊方也學著肖瑜的腔調,挺胸提氣發聲道:「好大的——膽子!欺負我——妹子!瞎了狗眼——珠子!」

三人轉身被嚇了一大跳,等看清來人卻笑了,撇著嘴端著胳膊,走過來不懷好意笑道:「哎呦,蒙面大俠耶?」、「這妞身材好正點,大半夜送上門讓咱們樂一樂嗎?」、「嗷!唔——」

最後一聲是怎麼回事?肖瑜可不羅嗦,見幾人一臉猥瑣的走到近前,立刻就動了。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走在最前面的雞毛撣子左臉上被抽了一記,留下了半個清晰的鞋底印,隨即快速腫了起來,原地轉了半圈,眼冒金星連北都找不著了。

遊方暗自搖頭,立地起腳用鞋底抽人耳光,動作看上去很瀟洒卻華而不實,習練腳法時可以如此伸展筋骨,格鬥中卻不能亂踢。假如對方是真正的高手,這個姿勢破綻太大了,往前縮肩一進步欺到腿內側,就能讓她失去重心,且全身的要害幾乎都是空門。

但是對付這幾個小地痞倒是很好用,而且顯得很是威武潑辣。

另外兩個地痞見這姑娘竟然敢踢人,驚吼一聲,惡狠狠地撲了上來。遊方也閃身上前卻不動手,只是在一邊提防肖瑜失手吃虧。事實上也用不著他動手,肖瑜三下五除二,已經將三個大男人踹倒在地,撫手問道:「哥,現在怎麼辦,廢了他們嗎?」

遊方戴紅巾,一向愛唱紅臉,搖頭勸阻道:「他們還年輕,要給改過自新的機會,下次再犯再廢不遲……先問問他們都干過什麼壞事,我這人既往不咎,太久遠的就不必提了,就說最近這幾天的。」

肖瑜上前抬腳又是一頓踹,連遊方都替三個傢伙打了好幾個冷戰,只聽肖瑜吩咐道:「起來,都坐好了,把最近一個星期乾的缺德事都交代清楚!」

這三個傢伙哆哆嗦嗦還真就交代了,包括三天前在公交車上吃女人豆腐以及今晚在大排檔吃霸王餐,等等……。肖瑜呵斥道:「你們給本姑娘記住了,這些壞事,如果再敢犯一件,下次直接廢了你們!」

遊方則「語重心長」的勸道:「你們做的這些破事,自以為很拽嗎?這樣下去,不僅害人,遲早也得把自己廢了。已經廢了一半,再不好好治治,就無可救藥了!」

肖瑜一指遊方道:「我家少爺盯上你們了,今天是好心,下次可就說不定了。」這一句話事先的「劇本」里可沒有,是肖瑜臨場發揮加上的,說完之後,兩位蒙面人沿江堤揚長而去,很快消失於夜色中。

一邊走,肖瑜問道:「遊方哥哥,我把他們打成那樣,你說,還有人能認的出來嗎?」她不自覺中已經與屠蘇一樣稱呼遊方,其實她與遊方同歲,只小了不到一個月。

遊方笑道:「只看臉的話,一個星期之內,恐怕連親娘都認不出來了,但是沒關係,他們能認識自己就行。」

肖瑜咯咯笑了,笑聲越來越開心,好半天也止不住。遊方也很想陪她一起哈哈大笑,但想起劉黎的叮囑,還是作出教導者的樣子,收起笑容嘆息一聲道:「小玉,你覺得很好笑嗎,我怎麼笑不出來呢?……這種事,還是不要遇上的好,你說呢?」

肖瑜止住笑聲,想了想道:「嗯,這種事的確應該越少越好,但是遇上了,就得解氣!」

遊方沉吟道:「不能只顧著自己解氣,你想幫人也得會幫,否則反倒可能在害人。」

肖瑜又嗯了一聲:「屠蘇也是這麼說的,謝謝你們,我今天又學了一招。」

遊方沒說不用客氣,轉而問道:「解氣也得看情況,今天對付三個小地痞倒無所謂,但換一種場合也這麼做,就太冒失了,弄不好自己會吃大虧,尤其對你這種女孩子來說更危險。以身犯險,從來就不是和誰賭氣的事情……你的身手不錯,都練過什麼功夫?」

肖瑜:「空手道、跆拳道,都是專業教練教的,還有蔡李佛,是我在香港的時候請師父學的。」

遊方:「難怪招式這麼雜,你的功底很好,動作到位也很協調,但是混雜了競技、表演與格擊的技巧,遇上高手一定會吃虧的。比如剛才用鞋底抽人耳光的那一招,看上去很瀟洒很威風,假如在舞台上效果也很好,但只要格鬥經驗豐富一點,不用太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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