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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韋拉。」
「你好,布里奇特。」
尊敬的埃爾韋拉·布萊克推開昂斯洛廣場180號的大門走了進去——她的朋友布里奇特透過窗戶已經看到了她並趕緊衝下樓為她打開門。
「我們上樓吧。」埃爾韋拉說。
「對,最好這樣。要不我們會讓媽媽給纏住的。」
這兩個姑娘衝上樓梯,從而躲過了布里奇特的母親,她走出自己的卧室來到樓梯走廊上時已經太晚了。
「你沒有媽媽真是幸運,」布里奇特把她的朋友帶到自己的卧室里,把門緊緊地關上,然後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媽媽的確是個可愛之人,可是看她問的那些問題!上午,中午和晚上。你去哪,你都見了誰了?他們是不是另一個住在約克郡也叫這個名字的人的表親?諸如此類的無聊之事。」
「我估計是她們沒別的什麼事情可想,」埃爾韋拉含糊不清地說,「聽著,布里奇特,我得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你得幫幫我。」
「嗯,只要幫得上我會的。什麼事———個男人?」
「不,實際上不是。」布里奇特看起來有點失望。「我必須離開二十四小時也許更長去愛爾蘭,你可得給我打打掩護。」
「去愛爾蘭?為什麼?」
「我現在不能把什麼都告訴你。沒有時間。我一點半要到普魯尼爾飯店跟我的監護人勒斯科姆上校見面,同他一起吃午飯。」
「你是怎麼應付卡彭特太太的?」
「在德貝納姆躲過了她。」
布里奇特咯咯地笑了起來。
「午飯之後,他們要帶我去梅爾福茲家。我將和他們住在一起直到我長到二十一歲。」
「真是糟糕透頂!」
「我想我會辦得到。米爾德里德表姐真是好騙極了。據安排,我要去聽些課參加些活動。有個地方叫做『今日世界』。他們帶你去聽講座,並參觀博物館、美術館、議會上院,等等。關鍵的一點是沒有人會知道你是否在你應該在的地方!我們會設法做很多事。」
「我想我們會的。」布里奇特咯咯地笑著說,「我們在義大利就成功地辦到了,不是嗎?老麥考羅尼還以為她非常嚴格呢。她幾乎一點都不知道我們是屢試不爽。」
兩位姑娘為她們成功的惡作劇而開懷大笑起來。
「但是,那的確需要許多安排。」埃爾韋拉說。
「以及一些漂亮的謊言。」布里奇特說,「你收到吉多的信了嗎?」
「哦,收到了。他給我寫了封長信,署名是吉尼夫拉,好像他是個女朋友。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說這麼多,布里奇特。我們有許多事情要辦,卻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來做。
首先,你聽我說,我約好明天去看牙醫。那很容易,我可以打電話把時間推遲——你從這裡也能辦到。然後,中午的時候,你可以裝成你媽媽給梅爾福茲家打電話,解釋說牙醫想讓我第二天再去看看,所以我就跟你們一起在這兒過夜。」
「這點她們應該完全相信。她們會說些你真是好心這樣沒完沒了的稱讚話。可是,假如你第二天沒回來呢?」
「那麼,你就得再打打電話。」
看上去布里奇特有些迷惑不解。
「在那之前我們會有大量的時間來想出對策的,」埃爾韋拉不耐煩他說,「現在我關心的是……錢。我估計你沒多少吧?」埃爾韋拉沒抱多大希望地說。
「大概只有兩英鎊。」
「那一點用都沒有。我得買張飛機票。我已經查了航班,只用花兩個小時的時間。問題關鍵在於我在那裡要花多少時間。」
「你打算幹什麼不能告訴我嗎?」
「不,不能。但它非常非常重要。」
埃爾韋拉的聲音都變了,以致於布里奇特看著她都有點吃驚。
「是不是真的有麻煩了,埃爾韋拉?」
「對,不錯。」
「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嗎?」
「對,就是那樣的事情。非常非常機密。我得查明某件事情是不是完全屬實。令人討厭的是錢的問題。而讓人痛苦的是我實際上非常有錢。我的監護人這樣跟我說過。可他們所給我的只是一點點的買衣服的津貼。我一拿到這些錢好像馬上就花光了。」
「你那叫做什麼上校的監護人不會借給你一點錢嗎?」
「那根本行不通。他會問許多問題,想知道我要這些錢幹什麼。」
「哎呀,我想他會的。我真想不通為什麼每個人都問這麼多的問題。你知道嗎?一有人給我打電話,媽媽就得問你是誰?可那跟她毫不相干!」
埃爾韋拉同意她的看法,但她的思緒卻是朝著另一個方面。
「你曾經典當過什麼東西嗎,布里奇特?」
「從來沒有。我想我不知道怎麼典當。」
「那肯定非常簡單,」埃爾韋拉說,「你們經常光顧那個門上有三個球的珠寶商,對嗎?」
「我想我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可拿去典當的。」布里奇特說。
「你媽媽沒在什麼地方放些珠寶嗎?」
「我想我們最好別向她求助。」
「對,也許不能——可是我們也許可能偷偷拿點什麼。」
「哦,我想我們不能那樣干。」布里奇特震驚地說。
「不能?嗯,也許你說得對。但是我敢打賭她不會注意的。我們能夠在她發現丟失之前把它放回原處。我知道了,我們去找博拉德先生。」
「誰是博拉德先生?」
「哦,他是個家庭珠寶商。我經常把手錶送他那兒修。我六歲的時候他就認識我。快,布里奇特,我們馬上就去。我們的時間剛剛夠用。」
「我們最好從後門出去,」布里奇特說,「那樣媽媽就不會問我們去哪。」
在邦德大街上這家歷史悠久的博拉德和惠特利商店外面,兩位姑娘進行著她們最後的安排。
「你肯定都明白了嗎,布里奇特?」
「我想是的。」布里奇特一點都不高興地說。
「首先,」埃爾韋拉說,「我們對對手錶時間。」
布里奇特臉上稍微開朗了一些。這熟悉的帶文學色彩的短語有著令人振奮的效果。她們嚴肅地對了手錶,布里奇特將她的表調了一分鐘。
「行動時間是整整二十五分鐘之後。」埃爾韋拉說。
「那我的時間就很充足了。也許比我需要的還多,但還是這樣的好。」
「可是,要是——」布里奇特欲言又止。
「要是什麼?」埃爾韋拉問道。
「嗯,我是說,要是我真的讓車給撞了呢?」
「你肯定不會給撞上的,」埃爾韋拉說,「要知道,你的動作是多麼敏捷,而且倫敦的車輛都習慣於突然剎車。不會有事的。」
看起來布里奇特遠未信服。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布里奇特,對嗎?」
「好吧,」布里奇特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埃爾韋拉說。
布里奇特走到邦德大街的另一邊,埃爾韋拉則推開博拉德和惠特利先生——歷史悠久的珠寶商和手錶師——的店門。裡面有一股安靜祥和的氣氛,讓人感覺不錯。一個穿著長禮服的貴族模樣的人走上前問埃爾韋拉他能力她做點什麼。
「我能見見博拉德先生嗎?」
「博拉德先生?請問您怎麼稱呼?」
「埃爾韋拉·布萊克小姐。」
這貴族模樣的人不見了,埃爾韋拉移步走到一面櫃檯前。在厚厚的玻璃板下面,胸針、戒指和手鐲在恰當的顏色稍稍不同的天鵝絨的襯托下展現著它們鑲有寶石的部分。
過不多久,博拉德先生出現了。他是這家公司的高級合伙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熱情友好地跟埃爾韋拉打招呼。
「啊,布萊克小姐,你到倫敦來啦。見到你真是讓人高興。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埃爾韋拉拿出一塊小巧精緻的夜用型手錶。
「這塊表走得不準,」埃爾韋拉說,「您能給修修嗎?」
「哦,當然可以,沒一點問題。」博拉德先生從她手中接過去,「我們將把它送到什麼地方?」
埃爾韋拉給了他地址。
「還有另外一件事,」她說,「我的監護人勒斯科姆上校——您認識他的——」
「是的,是的,當然。」
「他問我想得到一件什麼樣的聖誕禮物,」埃爾韋拉說,「他建議我到這兒來看些不同的東西。他問我希不希望他跟著一起來,我說我想自己先過來——因為我總覺得那樣很讓人覺得難堪,不是嗎?我指的是價格什麼的。」
「嗯,那當然是一個方面,」博拉德先生長輩般和藹地笑著說,「你有什麼想法,布萊克小姐?胸針,手鐲,還是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