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雷神劍 第199回 彼岸穿行花溪谷,情歌只伴流水聲

波若羅摩的形容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且不諳世事單純得很。她眨了眨眼睛答道:「原先我只想先找到他,沒想別的,後來知焰仙子問起,我就想了,像當初在靈山腳下那般與他相伴就行,如果能象知焰仙子與梅公子這般,更好。」

清風:「如果韋曇根本不認識你,也不理會你,你怎麼辦?」他今天一連串的問題有些奇怪。

波若羅摩被問住了,皺起眉頭露出擔憂的表情。知焰趕緊開口安慰道:「就算這樣,也沒什麼,我當初也不認識振衣,有緣結識,這才成為道侶。」聽說了這話,波若羅摩的神情才重新變得緩和。

梅振衣覺得有些不對勁,清風並不是言語刻薄之人,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他暗中以無語觀音術問道:「仙童,難道事情有什麼不對嗎?」

「梅振衣,我問你,韋曇已不知前世之事,怎麼去找梅丹佐?殞身之後,神識中還是有印記的,見到梅丹佐他能想起來,見到轉世的妙音伽藍,他也能想起來……但如果見到波若羅摩,他卻毫無印象,說明在殞身之時沒有在神識中留下她的一絲印記,輪迴入人間的願心也與波若羅摩無關,波若羅摩可能是空尋一場。」清風也在暗中答道。

梅振衣:「那又怎麼樣,知焰說的好,不認識可以重新認識,何況現在還沒找著呢。」

「未必能如波若羅摩所願。她一出現,可能還有不可知後果……」清風還要說些什麼。一旁的明月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清風哥哥,你就幫幫她吧!假如是你不見了,我也會到處找的。」

「明月,不要這麼說話!」清風雖然是喝止,但語氣並不重,看著她的眼神有些無奈,轉身對梅振衣道:「我沒說不幫忙,把鏡子給我。」

梅振衣掏出照妖鏡遞了過去,清風接過鏡子用手拭了拭鏡面,神色微微一驚道:「這麼快,靈引就洗去了?」

梅振衣:「不是洗去,是隨先生自己收回。」

清風笑了笑:「比我預想的還早了一些,這面鏡子就是你的了,但建議你不要亂用。」

梅振衣點頭:「多謝提醒。我不敢輕易動用,所以來請仙童施法。」這面鏡子的厲害之處梅振衣已經試過,以御器之法剛一催動,立刻就收了手,連妙用也尚未仔細研究。

這面鏡子不是不能動用,但神識延伸的範圍幾乎是無限的,就像進入一個空曠無邊的深淵世界,神識延伸所及的範圍你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這就有問題了。你的心念能不能承受這麼大範圍的信息?一起湧入神識會把元神擊散的。同時催動它消耗法力之大難以想像,神識延伸的範圍越大,瞬間消耗的法力數倍增長。它若是一般的法器用不了也就算了。可是這面鏡子你會御器之法偏偏就能用,它就像一個陷阱,稍不小心能在一瞬間將你的元神擊散、元氣抽干。

最聰明的辦法,就是修為不足之前乾脆不要動它,梅振衣也想看看清風如何用這面鏡子。

清風接過鏡子卻閉上了眼睛,梅振衣能感應到他已經在御器施法了,神氣波動蔓延而開似乎發散的無邊無際。然而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清風就收了法術,睜眼道:「韋曇不在千里之內。」

聽見這句話,梅振衣就明白清風是怎麼用這面鏡子的。他就把神識延伸的範圍控制在千里之內,掃過一遍立刻收回。

明月能在照妖鏡中看見萬里之外的天地靈根,因為那本來就與她的靈覺相通,只看一地不等於掃過萬里方圓。而清風找韋曇難度就不一樣了,需要地毯式的搜索,因為事先不確定他在什麼地方。這倒是告訴了梅振衣將來該怎麼使用照妖鏡?並不是盡量遠的去延伸神識,而是盡量控制神識延伸的範圍,搜神之法掃過之後立刻收回,如果發現了要找的目標,可以用神識鎖定重點觀察,不必再大範圍使用法力。

但是有一點他還不知道,如此御鏡也有限制,有些地方神識是難以掃過的,比如仙家洞天結界。有些地方是需要避開的,比如其他的高人立足修行之地,如果被對方察覺,可能會被理解為敵意的窺探,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韋曇不在千里之內,波若羅摩有些失望地問:「那怎麼辦?仙童還能找到他嗎?」

梅振衣安慰道:「不要著急,仙童一定有辦法。」

方才見清風施法搜神千里,梅振衣想到了一個如何尋找韋曇的辦法,但他卻沒有說出來,看清風會怎麼辦?是擴大神識搜索的範圍,還是用自己想到的辦法?

清風說了一句:「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言畢化為一道神風,帶著照妖鏡飛上天空,向千里之外而去。

看來清風也不笨,用的就是梅振衣想到的辦法,只將鏡中神識控制在千里方圓掃過,人卻飛走了,繞著蕪州每隔千里轉圈搜索。他說去去就來,結果梅振衣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才見清風從天而降回到敬亭山。

這位金仙神情明顯很疲憊,舉起照妖鏡只說了三個字:「找到了!」

鏡中沒有照出倒影,而是一幅定格的畫面,兩邊是樹木茂盛的山地,蜿蜒的山路經過一條水流湍急的河流。河上沒有橋,岸邊停著一條船,船頭坐著一個人。

他是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帶補丁的粗布衣服,短打扮衣袖捲起,留著濃密的短須國字臉稜角分明。手臂上的肌肉糾結有力,皮膚是細膩的淺牙黃色,正是在濠水岸邊見過的船夫韋曇,此刻還是一位船夫。鏡中的韋曇恰好抬頭看來,眼中有精芒閃爍,似乎已被清風的神識搜索驚動。

「是他嗎?」知焰輕聲的問波若羅摩。

「就是他,我能認出來。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波若羅摩嘴唇有些發顫,神情也很激動,語氣中帶著痛惜。衣衫破舊的船夫韋曇,當然不能與靈山腳下光彩照人的守護神將韋馱天相比,波若羅摩花看了只覺得心疼。

「是他就好。」清風手一抖,鏡中光影消失,將這面鏡子扔回給梅振衣。

梅振衣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這是什麼地方?」

「在邵州以南……」清風直接發了一道神念,將複雜的山川方位印在梅振衣的神識中,揮了揮手道:「你們去吧,我累了。」

梅振衣拿出一個包袱,打開之後在陽光下金輝耀眼,他躬身行禮道:「我梅家懸賞,誰能找到韋曇,願奉上黃金三百兩為謝。仙童雖不貪求世間錢財。但我也不能食言,這三百兩黃金請您收下,如何處置則請隨意。」

清風沒有伸手去接,淡淡說道:「既然如此,就放下吧。」

梅振衣就放下了,三百兩黃金都放在地上。

明月伸手扶著清風,很關心地說:「清風哥哥,你真的很累了,我扶你去綠雪的神木林中休息。」兩位金仙走了,梅振衣等人也離去,只留下一堆黃金在山野中反射著陽光。

清風在什麼地方找到的韋曇?按現代的地理方位,是湘黔交界的烏龍山地區,離蕪州三千里之外。也就是說清風繞著距離蕪州每千里飛了三大圈,一面還以照妖鏡搜索韋曇,難怪會累成這樣。就算是金仙修為,在人間也不是無所不能。

此處是自古三苗與漢人雜居之地,就算是近代,也是消息相當閉塞的山區,何況在唐朝,梅家重金懸賞的消息,根本沒有傳到烏龍山一帶。

韋曇駐足之地叫花溪谷,谷中那條河叫落花溪,名字雖然好聽,可是水流相當險惡。山民來往過河,要走十里之外懸崖上的一座索橋。十里距離聽上去不遠,但在險峻山路上繞行往往就是一白天時間。山路不僅險峻,而且密林中多野獸毒蟲,還有瘴氣瀰漫,只能在太陽升起後數十人結伴而行。陰雨天、人數少的時候,幾乎無法通過,有人因為急事一定要走,常常在山中遇難,總之來往極不方便,還經常出各種意外。

幾年前這裡來了一個人叫韋曇,在花溪谷中打造了一條船,一次可容十人渡河。韋曇力大無比,用一支鵝蛋粗的長槁,竟能將這條船穿過落花溪穩穩地撐到對岸,來回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這裡本就是邊遠山區,消息閉塞經濟落後,平均下來一天過河的沒有幾個人。但自從韋曇到來開通了這條渡河之路,落花溪兩岸的交流就多了起來,尤其是山區苗寨與北邊邵州一帶的貨殖通商與走親訪友一天比一天興旺,漸漸發展到每天都有近百人渡河。山寨中的物產可以方便地運到州城中,州城的商品帶回山寨也比以前方便多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韋曇,他撐船來回只收一文錢,一人一文錢可攜貨物一挑,多一挑貨物多收一文,將人送到對岸,等回來的時候可免費過河。令人驚異的是,不論過了多長時間,韋曇都能記住每一個過河的人。有人一年前過河到北方尋親友,回來的時候,韋曇也不收船錢照樣送他。

也有人謊稱上個月渡河時付過了船錢,企圖白過。韋曇也不多廢話,竹槁一橫道:「你誑我,交船錢過河!」

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山區雖民風淳樸但也不見得全是好人。曾經就有一夥苗,非說自己上次過河交過錢了,衝上船拔出彎刀逼韋曇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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