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星雲師太與張果的請求,知焰與梅振衣對望一眼,沒有說話,暗中以神念快速的交流
知焰:「以張果與星雲的修為,皆有飛天之能,勉強能穿過瑤池結界。」
梅振衣:「他們能過去,可能會受一些傷,但若有妖王扣防身,應該就無恙了,可妖王扣還留在乾元山阿斑那裡。」
知焰:「就算有妖王扣,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到了崑崙仙境穿越荒野也十分兇險,我們送他們去龍空山嗎?」
梅振衣:「還是讓兩人結伴行游比較好,我們不要送,當初以你我的修為穿越荒野也很兇險,憑的是什麼?」
知焰:「紫電、青霜劍?但須兩人心有靈犀方有聯手合擊之妙,這兩人不好說啊。」
梅振衣:「不還有妖王扣嗎?一人戴一隻,神識感應想通,也可使用紫青雙劍聯手合擊。」
知焰:「這是個好辦法,假如他們結伴行游深入荒野到達龍空山,遇事則神識感應相通,又攜手過了奈何淵,不是道侶也是道侶了,正遂了張果的心愿。」
梅振衣:「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還是勸他們再等等,我們接阿斑回來後,把妖王扣與紫青雙劍交給他倆,讓他們自己去。」
知焰:「你呀,竟然幫著自己的管家算計廟裡的師太,菩薩不會高興的!」
梅振衣:「菩薩高不高興無所謂,要看他們自己搞不高興,也不礙別人什麼事。這也不能說是算計,星雲師太願意和張果作伴,西海行游這一路,你還沒看出來嗎?……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他們能過得了奈何淵嗎?」
知焰:「機緣已至,就算不去奈何淵,遲早也要歷苦海劫,還是讓他們去吧。若有張妖王那等高人護法,就算過不去,也不至於陷身其中。」
梅振衣:「那好,就這麼決定了,到時候我再給他們一件信物,好去見十大妖王。」
神念交流速度極快,片刻間就商量完畢,梅振衣沖星雲道:「師太心有所感,欲去奈何淵,這是修行機緣。但是穿越瑤池結界不太容易,行走仙境蠻荒也異常兇險,我不是小看的師太的修為與勇氣,但凡事還是考慮妥當比較好。」
張果問道:「少爺有什麼好建議嗎?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梅振衣:「我有三件神器要交給二位,還有些事項要叮囑,只要二位按我說的做,即可安然到達龍空山。」
知焰也說:「其中還有一件神器留在崑崙仙境,另一件神器暫時不便離身,二位等否稍等一個月,我與振衣從崑崙仙境接阿斑回來後再說?」
星雲師太看了張果一眼,張果沖她微微點頭。她起身道:「多謝二位費心指點。不在乎多等幾個月時間,先祝你們此去一路順風。」
……
知焰說有一件神器留在崑崙仙境。指的是妖王扣,而另一件神器暫時不便離身,指的是清風給的那個葫蘆,也是他們要給張果的信物,葫蘆里的葯還沒有全部煉入拜神鞭。在家中又留了數日,再次出發之前,知焰問梅振衣:「你去不去何家村,看一眼何幼姑?」
梅振衣想了想,輕輕搖頭道:「不去了,等我能救她的時候再去找她。若救不了她,就讓她好好過完自己的日子,不再去打擾了。白牡丹已不在,我依然要煉製九轉紫金丹。」
知焰:「你還有什麼願望?」
梅振衣:「白牡丹已去,物傷其類,我為另一位花神感慨,一定要幫波若羅摩找到韋曇居士……臨行之前,先去見清風仙童一面,有些事情要請教。」
「我不認識韋馱天,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有機會的話,可以問問熊老哥,他或許知道些什麼。」在敬亭山上,清風對梅振衣如是說。
梅振衣又問:「我還有一事不解,那韋馱天已是跳出生死輪迴之人,怎會殞身重入輪迴?」
清風:「我問你,長生久視超脫生死,是否就等於無敵無忌?」
梅振衣:「當然不是,假如人的天年百歲,也會在壯年死於刀兵,仙人長生不老,出入世間仍有天刑。清靜無為自然無事,但若捲入爭端,一樣會身受劫難。這些我能理解,但我想問的是——各乘天果位究竟是什麼修為境界,韋曇又是怎麼回事?」
看來這個問題清風也不好答,沉思片刻才開口道:「修為境界或有想通印證之處,但佛門修行畢竟追求不同,果位不好簡單比較。各乘天果位,可依附於佛國仙界開劈自己的佛國凈土,靈台造化與佛法印證想通。但不似金仙有獨立造化之功,別人也不可在他的凈土中合力鑿建與延伸開闢,畢竟未證宏願心,凈土只為我之凈土。」
梅振衣:「這些我也稍有了解,不是我想問的。」
清風:「不講清楚這些也回答不了你的問題。比如佛家借古蓍那六道輪迴之說,在你看來就很含混,地仙修為也可以視為天人,你卻不是從輪迴中入天人道,白牡丹無地仙修為,一樣在天人道中經歷五衰。而道家只說天、地、人三界而已,就沒這些刻意分別。在你看來,只要能出入無邊玄妙方廣世界,就算成就真仙。又譬如我說天刑雷劫,佛說世間業障,是一回事,但理解不同。所以,先分清你的修行次第,旁門的果位之說只要了解就行。各乘天境界在我看來,有金仙修為卻未求證金仙成就,就如你當初脫胎換骨圓滿卻未歷苦海一般。」
梅振衣:「我明白了一些,不明白的則更多,所知愈多,所未知就愈多。說來說去,韋曇究竟是怎麼回事?」
清風:「各承天境界再入輪迴做眾生,據我推演可能有三種情況。其一就像大乘天那樣,發宏願心證菩薩果,重入輪迴為玄奘。如今已是大乘天菩薩。其二是在在天刑中或與人相鬥時被斬滅,在輪迴中消業去了。若不歷苦海他也不知道這段經歷,但不論知不知道,他已不是當初之人。」
在《西遊記》中,唐僧到了大雷音寺被如來封為「旃檀功德佛」,而清風卻告訴梅振衣,玄奘人間圓寂之後,回到佛國求證了「大乘天菩薩」。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問梅振衣道:「波若羅摩親口所言,韋馱天是隕身入人世間嗎?」
梅振衣點頭:「是的。」
清風:「那就是第三種情況了,所謂殞身,是自願入輪迴,卻又不得不入輪迴,來到人間似化身又非化身,前世本尊法身已滅,他也不知自己是誰。」
梅振衣打斷他的話道:「等等!據你推演?這麼說你也並不了解『殞身』的實情?」
清風:「我不是佛門韋馱天,怎知他如何殞身?我見過韋曇,根據金仙殞身之說推演,自願入輪迴,又不得不入輪迴。」
梅振衣更詫異了:「金仙殞身之說?既然是自願,又怎麼是不得不呢?」
清風:「以你現在的境界很難講清楚。可以想一想世間之人也有自盡而亡的,尋死自然是出自無奈。但也有人是從容自願的,就這麼理解吧。」
梅振衣:「世人之捨生取義我理解,但我不理解金仙殞身之說,修行已超脫生死輪迴,有靈台造化之功可開闢願望天地,就算有什麼事情難解,斬出化身去了斷也就足夠了,哪用得著自我殞身呢?」
清風笑了:「你覺得不解,我也覺得玄妙。只是有這麼一說而已,其實我也從未見過……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些與你的修行尚不沾邊的玄機嗎?」
梅振衣:「當然不是,只是順便提起,我有一個問題倒是真想請教。我在走過奈何淵成就地仙,苦海中卻未經歷前世種種,按師父教我的法訣,往後的修行只得陽神出現,卻無法修成種種化身,這怎麼解?」
清風看著他,就像看著什麼新奇的未知事物,好半天沒說話。這眼神讓梅振衣有些發毛,晃了晃手道:「仙童,為何這麼看著我,不是認識了嗎?」
清風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道:「梅振衣,你是否忘記自己是誰了?你非我座下弟子,你我有緣,我願為你講解修行境界之玄妙,但我不會直授法訣,你問錯人了。」
梅振衣也意識到自己所求過多了,他供奉給清風一座山,但是清風也幫了他不少忙,包括那麼多煉製九轉紫金丹的靈藥,自己也不能什麼事都來麻煩清風。象這樣的問題,應該問自己的師父鍾離權才對,畢竟丹道修行法訣是鍾離權所傳,清風不必也不便開口。想到這裡,梅振衣深施一禮道:「今日多謝仙童指點,如果您有什麼事吩咐,我一定儘力去辦。在乾元山遇到月明與風清,他們托我把這個葫蘆還給你,還說多謝你當年的指點與所贈。」他取出一個雪白晶瑩的葫蘆遞了過去,就是當年清風在乾元山留下的那個。
清風揮手道:「我當年說送靈丹與瑞草靈苗,卻沒說送葫蘆,他們就把這葫蘆還回來了,即然這樣,就送給你了!……嗯,你怎麼是這樣一幅表情?」
梅振衣撓著耳根答道:「怪不好意思的,這神器葫蘆你已經送了我一個,現在又送一個,拿人的手軟啊。」
清風白了他一眼:「你在我這裡拿的東西還少了嗎?知道什麼是神器嗎?」
梅振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