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龍空山 第170回 尋訪花神求靈藥,攜手仙子上崑崙

梅振衣與知焰早有警覺,避開了閃電劈擊的範圍,仍在與西海湟纏鬥。昆吾劍在空中盤旋尋了個破綻正伺機飛射西海湟的眼睛,發出片片劍芒作掩護。西海湟張嘴吐出飛劍,恰好此時不遠處天空有閃電劈下。怪異的是這飛劍不是沖梅振衣去的,而是沖著閃電射去。

閃電劈在飛劍上爆發出一個耀眼的光團突然改變方向,一道電光如金蛇直衝梅振衣擊來。就算有飛天之能身形再快,想躲閃電也躲不過,但修行高人有別的辦法護身,梅振衣祭出的昆吾劍光芒大盛,以法力激引,金蛇電光空中折轉劈在了昆吾劍上。

梅振衣只覺得渾身一麻,頭髮和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似有道道電流經過,再也控制不了身形像塊石頭似的直墜下去。知焰收回穿雲梭,也顧不得與西海湟纏鬥,以無形隔空之力捲住梅振衣向上就走。

她這一走,西海湟沒有了壓制,立刻就掀起了風浪,濤天巨浪足有十餘丈高就像深水中爆發了一顆巨大的炸彈。西海湟越出水面一口就咬住了昆吾劍,同時天空接連有幾道閃電劈下,都被那柄飛劍激引改變方向,向梅振衣與知焰兩人接連劈擊而去。

知焰護住梅振衣凌空飛舞盤旋,穿雲梭發出的琴聲如雨點般密集,似乎空氣也發生了陣陣扭曲,閃電改變方向折射擦身而過。絲絲電光分岔如細長游蛇般慢慢消失。見此情景,遠處的鐘離權一揮仙風扇,從空中將兩人攝走,遠遠地落回到湖岸上眾人的立足之處。

被雷劈是什麼滋味?可以去問梅振衣。饒是他修行了得,以昆吾劍硬擋下一記驚雷,也全身酸麻如有無數電蛇在體內亂竄,提不起一絲力氣連身體都失去了控制。落地之後鍾離權仙風扇接連幾揮,他這才勉強能動,趕緊閉目靜坐調息,良久之後才能開口說話。

張果與星雲、梅毅、知焰與梅振衣,三番出手,從岸上一直斗在西海中,始終沒有降伏那一隻大魚精,梅振衣的昆吾劍還被怪魚吞去,眾人無不駭然。

西海湟早已沒入滾滾波濤中不見蹤影,那頭小毛驢似的青海驄與馬群也跑的不知去向,剛才湖岸邊的那一片戰場已面目全非,大面牧草被連根捲起,翠毯般的大草甸一片稀爛泥濘。湖岸邊浪花一卷,衝上來半具馬屍,連頭帶前腿都被咬去。只有後腿以及下半身殘軀,血污已被湖水沖刷乾淨。

一陣風吹來,星雲師太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緊靠張果站住,臉色發白道:「那怪物就算有四丈身軀,一次又能有多大食量,吃一、兩匹馬還不夠嗎?竟然要衝入馬群肆意殺戮,山野中的豺狼虎豹雖以牛羊果腹,但飽食之後也不會無端濫捕,更不會如此兇殘!」

張果細心答道:「我也是妖類,但已不能與尋常烏梅相比,那隻西海妖湟顯然也不能與尋常畜生相提並論。它靈智已開,有所思所想所為,就如世間有百態之人。修行界也有奸惡之徒,有人以兇殘殺戮為樂,譬如此西海妖湟。」

梅振衣此時已經恢複一些氣力,問鍾離權道:「師父,您老人家是不是早就料到我與知焰也不是那妖怪的對手?」

鍾離權:「你們兩人鬥法輸了,並非一定是修為不如,而是對手修行日久法力更強,且佔據了天時地利並善加運用。我讓你們去湖中動手,就是要給你們一個教訓。這種鬥法經驗只有在此經歷下才能積累,往後再遇到此種兇險。應知如何小心趨避。唯一沒想到的是,你小子竟然把昆吾劍給丟了!」

知焰插話問道:「若是師父這般仙家高人出手,會怎樣對付此妖?」

鍾離權:「所謂仙家高人,修行經歷不同,心性行止也有不同。若說相同之處,眼界超脫於世人之上,歷天刑有所真敬畏,雖神通廣大,卻不像愚俗之人那般無知而空狂。就不說僅說仙人了,遇到這種妖物,不同的修行人對不同的情況往往有四種做法……」

他介紹了修行高人遇到這種西海妖湟一般會怎麼辦?一是收服,二是鎮壓,三是斬殺,四是不管。

所謂收服很好理解,在大官湖遇五妖作亂,鍾離權的處置就是收服,龍隱姑也暗中幫忙了,這也是一種點化的方式。當然了,也有人收服妖物會繼續作惡,譬如那位凌虛子。有些作亂的妖物罪大惡極難以輕饒,可以鎮壓,讓它們不能再作亂,鍾離權在五湖島上一開始也說要鎮壓,把那五個水怪嚇得夠嗆。天刑無仁也無私,仙家高人知道厲害,往往不願意親身多造殺業,對於那些不想饒恕的妖物或者是修行敗類,通常會首先選擇鎮壓。有些作亂的妖物神通廣大,不容易鎮壓,或者遇到的高人脾氣不好、不在意這番殺業等原因,也會將之斬殺。斬殺還有一種情況,譬如這條西海妖湟雖然難斗,但渾身的筋骨血鱗都是天材地寶。修行高人遇見了這種東西,也可能會主動斬殺採取天材地寶,如世人之漁獵,但這樣做自身也是在冒險。怪物吞噬人畜,修士也會斬殺怪物,各取所用而已,這種情況在崑崙仙境比較多。至於殺業,有人不在乎,這一世修成仙道的希望本身就渺茫,也不是人人在未成仙之前都像梅振衣這樣知道天刑為何物,連知焰都不清楚。

至於不管,也很好理解。如果妖物過於厲害不是對手,想管也管不了,只能避開不管了。或者有修士一向獨善其身,不主動招惹爭端,事不關已也不刻意理會。鍾離權經過西海多次,每一次都是飛天而過,就算察覺到湖中有妖氣也不會刻意落下雲頭看究竟。這一次是行游到西海岸邊,恰好遇到了這件事,才叫弟子出手試試。

聽完之後,知焰又問道:「師父能出手鎮壓此妖,幫振衣拿回昆吾劍嗎?」

鍾離權苦笑著搖頭道:「你們鬥法時我一直在看,心中推演數番,非不能也,實不可輕為也。」

以鍾離權之能,自然不會怕那隻西海湟,但是不怕不等於可以輕鬆鎮壓。世間法不過出神入化,假如鍾離權一意孤行要以大神通下湖降妖,以剛才那妖物顯露的法力與種種手段來看,將是一番驚天動地的惡鬥。

到最後就算鍾離權能夠鎮壓妖物成功,這高原上的西海也會面目全非,湖中以及可能波及到的岸邊一帶,恐有無數生靈遭殃,這對鍾離權自己同樣也不是好事。拍死臉上的一個蚊子,卻要打掉嘴裡的牙,這不是明智的做法。有時候很多事不是因為做不到而不去做,而是代價太大不可輕為。

西海上空的雲層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照在水面上,碧波蕩漾仍是一片美景。梅振衣看著西海長嘆一口氣,鍾離權反常的沒有用扇子敲他的腦袋,還是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道:「有了這一番教訓,去崑崙仙境蠻荒中行走時就知道小心了。這一去將是你修行破關的機緣,昆吾劍是你自己丟的,等回來後,再與知焰一起取回就是了。」

梅振衣反問道:「回來後?連師父你都不可輕為鎮壓之事,我怎麼能斬殺此妖呢?」

鍾離權以神念悄然道:「你既知天刑雷劫為何物,自然要避免把事情搞得驚天動地。你今天剛出手時與梅毅的配合就很不錯,只可惜妖物太強沒有得手。可智取則不必力斗,只要手段巧妙,無非就是在湖邊打一條魚而已。你小子的鬼心眼比師父我多,到時候自己去想辦法。」

知焰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也能猜到鍾離權私下有話交代梅振衣,笑了笑問道:「鍾離師父,你要振衣與我將來取回崑崙劍,又在私下吩咐他什麼呢?」

梅振衣答道:「師父說我的鬼心眼多。」

鍾離權笑道:「崑崙仙境連綿荒野之中,也有厲害的妖異之類,那恨賢夫婦的修為未必比得上此時的你們,他們怎敢行走其間呢?」

「紫青雙劍!」知焰突然反應過來。恨賢夫婦行走崑崙仙境的荒野,依仗的就是手中紫電、青霜兩柄寶劍的配合,如今劍在知焰這裡。一樣可以與梅振衣配合使用。只是這種神器不能拿來就用,兩人還要試煉純熟才行。

「我們去了崑崙仙境之後,抽時間好好練習紫青雙劍的妙用配合,未嘗不可設法斬殺這西海妖湟。」知焰沖梅振衣道。

鍾離權又提醒道:「你們也要注意,恨賢夫人受傷,未嘗不是因為太過依仗紫青雙劍的威力,以至於行事無忌自陷險地……此事就說到這裡吧,今天休息一夜,明日就該出發去崑崙仙境了。」

知焰卻沒止住話題,又多問了一句:「師父,那怪魚吐出的短劍似的東西是什麼?我不信這種山野異類也會煉製法器嗎?」

鍾離權:「有修為怎麼不能煉器,只是有所不同,那飛鰭、飛鱗不就是天成法器嗎?也是天材地寶。至於那柄劍是什麼東西,你問我不如問魚,師父我又不是湟魚!」

梅振衣一拍腦袋,拉住知焰道:「走,我們去打幾條湟魚,今天晚上燉魚湯喝。」

草原上夜幕低垂,晚風中有花草的清香,眾人在遠離湖邊的山腳下紮下營帳,帳前燃起了篝火。梅振衣在火上支了口大禍燉魚湯,嫻熟的放著各種佐料,熱騰騰的香氣四溢。盧紅盧翠幫著梅毅擺放坐墊、矮几、杯盤,就等著開禍了。

這兩名婢女曾在大官湖島上三年,與湖中水妖打過不少交道,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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